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张灯结彩 ...
-
“啊!”少女手中荷包掉在了地上,上面绣着两只鸳鸯,那是她知道他要回来亲手绣制的。
“是真的,请帖都发了,我们两家是夙敌,因而没有收到,不过,隔壁王二婶的表哥家老丈人收到了!”小姑娘急得满脸通红。
渌淇只觉得一阵眩晕,只好轻声对小侍女道:“小琪,你扶我一下!”
“你没事吧,小姐!”小琪心急大叫,引着周遭数道好奇目光,朝着此处看了过来。
渌淇无奈瞪了她一眼,眼眉低垂着道:“走,回家!”
蒙太古家族此时正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家中少爷要成婚这是人生大事,不过府中最高兴的还不是柳逸凡,而是柳逸凡他父亲!
因为儿子远航之前曾经和一向不和睦的家族的女儿走的很近,他为这件事多了多少束白发,煎熬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今儿子将要娶的女子,并不是那位让他废寝忘食的女人,还生的这般漂亮,他能不开心嘛,昨夜又因为高兴贪了几杯,晚上被老婆好一顿收拾,不过这种小事依然压抑不住他心中的窃喜!
“儿子啊,几日后你就要大婚了,做父亲的最后第二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父亲引你为傲哇!”柳父开心的拍打着儿子的肩膀,就像昨晚她老婆拍他那样。
柳逸凡强忍着父亲的拍击,有些疑惑的问:“父亲,为什么是最后第二个愿望!难道您...”
这时候他的脑海中闪出一副画面:父亲有一个成为城内首富的愿望,并且这个愿望在他有生之年实现了,自己成为一名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老父亲意味深长看着儿子,笑吟吟道:“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赶紧抱上大孙子啊!笨蛋!”
“哦!”
“你看起来有点失望?”
“是有点。”本来以为只消享受就可以了,没想到还是要努力,生孩子不消耗体力啊?柳逸凡真的很失望。
老父亲好像看破了他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深鬼魅一笑,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得了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比万贯家财贵重了许多!”
他话讲完忽见儿子的神色有些异样,微微一怔,接着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
父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了一副讨好的模样,转身媚笑道:“夫人...”
可是这一切已经晚了,柳母在她丈夫身后站立的时间不是特别久,但是足够把他刚才故作高深的言语一字不落听进耳朵里了!
这位夫人果然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揪着柳父的耳朵就拳打脚踢嘴里还嚷着:“钱挣不到也就算了,还敢嫌弃媳妇不温柔,今天你好好给老娘说道说道,你老婆究竟哪里不温柔...”
柳逸凡一脸黑线...
考虑到如果继续留在房中,老父亲挨了一顿打的同时还会在儿子面前把面子也丢掉,柳逸凡赶紧离开了充满硝烟的战场。
幸福的家庭家家相似,不幸的家庭各个不同。
柳逸凡家里一片混乱,倒不是因为妻子知道了丈夫同隔壁私塾外来的女教师关系暧昧,也不是因为妻子下定决心要和丈夫分房而睡,就是因为家中妻子太过彪悍,这种彪悍有时候让柳逸凡都觉得很痛苦!
大家都觉得柳父生活在充满了家暴的生活中真没什么意思,就是街上最凶狠的李狗蛋他母亲有时候对待柳父都会比妻子温柔几分。
“为什么会这样?”一个银铃般好听的声音在柳逸凡耳边响起,他抬头一看,见到一个绿衣女子迎着风站在他的眼前,神色楚楚可怜。
柳逸凡笑容一滞,随后神色坚毅他看了看身边经受住了岁月洗礼的石墙,正式的向渌淇行了个点头礼。
渌淇并不知他是何意,但从对方行为不难看出,这个人已经不是熟悉的四年前离城的男人了,仿佛是一个陌生人。
对面致礼,她自然不能无动于衷,于是微微点头表示回礼。
柳逸凡抬起头来,眼光看向渌淇,黑亮的眸子无比澄澈,他说话了,声音那么平静!
“渌淇,你能相信我吗?”
渌淇那单薄的身形微微一怔,几分忧愁的神色自眉宇间流露出来。
那副样子好像在说:“老娘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柳逸凡叹了一口气,用踟蹰的心跳传达着难以出口的无奈。
他忽然好害怕,渌淇沉默转身离去,自此往后,忧伤再也无处安放。
“我信你!”声音伤感,然无比坚定!
此话入耳,柳逸凡心中稍定,只道:“等我!”
“嗯!”
多么简短的对话,多么坚决的信任!
渌淇的脚离开了,可是心没离开!
柳逸凡杵在原地,久久凝望那纤柔的身影。
背对的女子一双秋水明眸溢满了晶莹泪珠,顺着光洁白皙的脸庞滑下!
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绝对的相信,就要忍受常人忍受不了的委屈。
...
蒙太古家的婚礼有多盛大,渌淇的心就有多沉痛,她虽然没有放弃对他的信任,但是这并不影响她为此伤心。
她也许不用这么伤心,因为这是假的,可是无论哪个女人把自己四年的青春用来等一个人,这么巨大的投入,足够一出假戏变成真做了!
她相信他这件事,大概做错了吧?不对,她做得对!
...
柳逸凡婚礼第二日,这座平淡的城市里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蒙太古家儿子新婚第二日没有按照传统回老丈人家,而是带着自己刚过门的妻子,跑到凯普雷特家族向人家女儿求婚。
求婚本身没什么毛病,有了妻子再求婚也能被部分作风开放的人接受,可是新婚之夜刚过就跑去求婚,还带着新婚妻子,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大家都这么想,渌淇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第一时间是想到楼下去,把那个一手拿着花,另一只牵着刚洞完房的娇妻的人一耳刮子拍地上去,最好再补上两脚,才能稍微平息一下此时此刻心中的愤怒!
只是作为一名在上流社会小有名气的社交名媛,她不可以做这么粗鲁但很解气的事情,她必须委婉一些,再委婉一些。
于是,她紧紧关闭着房间的窗户,不再伸出头看这个不忠的年轻人一眼!
关窗的时候,还假装失手,把撑窗子的木棍扔了下去,希望能直接砸死那一对狗男女!
“渌淇,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柳逸凡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朝着窗户喊。
因为这件事造成的轰动实在太大,几乎整所城市的人都闻讯而来,他们从平安大道北开始将整条大道堵得水泄不通,更别提渌淇家所在的这条小巷了!
其中人数最多的是在家中无事可做的太太、夫人们,也有一些老爷,当然也有很多瞅准商机的小贩在人群中兜售零食小吃和水,有更过分的还在兜售白菜帮子和臭鸡蛋!
城里的报社都已经写好了稿子,只待这个闹剧尘埃落定,就可以在第一时间发布独家新闻!
商家也已经备好存货,像渣男同款帽子,渣男同款上衣、内裤等商品应有尽有...
渌淇的哥哥被好几个粗壮大汉用尽吃奶的力气按在了地上,否则他极有可能冲出去,弄死这个不要脸的盲流子!
一个热点事件给一所城市带来了如此多的生机与活力!
柳逸凡在楼下喊着,楼上的窗户依然紧紧的合着,铁面无情,纹丝不动!
“渌淇,我爱你!我永远都爱你啊!”
这本来是多么浪漫的一句话啊,可是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就变了味,成了一句不要脸的废话!
众人一听是可忍孰不可忍,手里的等等整整四年的鸡蛋、菜帮子就要脱手而出!
却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那扇窗子徒然大开,一盆也不知道是不是洗脚水的水泼下来,窗子探出来一个小姑娘的头,冲着躲闪的柳逸凡喊:“我家小姐不想见到你,你快走吧!”
话音甫落,那扇冷酷无情的隔在柳逸凡与渌淇之间的窗子,“砰”的一声又一次关上了!
柳逸凡弹了弹沾在衣服上的水珠,看了一眼被泼偏的水淋了一身正怒视着自己的无知吃瓜群众一眼,道:“渌淇,我知道你在上面,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我解释了,你若还怪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围的人是来吃瓜的,如果女主角不听渣男解释他们就没故事可听了,手中的鸡蛋和白菜帮子更不能在故事的高潮中应景的扔出去了,所以他们希望听到解释,他们也需要解释!
“让他解释!让他解释!让他解释...”小巷子里的喊声震耳欲聋。
柳逸凡感激的看了周围的父老乡亲们一眼!
他的眼角为什么含着泪水?因为他对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爱得深沉!
里面的人狠得下心,也扛不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呼号啊!
无情的小窗“吱呀”一声又一次推开了!
呼喊声,叫卖声,起哄声戛然而止,整个小巷鸦雀无声。
渌淇终于露了头,众人感叹于她的容颜,同时又在赞叹男主踏的两只好船!
“好,你等着!”楼上绝色女子恨道。
“噔噔噔”鞋子踏楼梯的声音响起来!看来女主角是要出来了,人群自觉分出来一条可通人的小路!
柳逸凡深情的沿着逼仄的小径,来到渌淇家大门口,翘首以待。
“嗡”大门开了,一个宽宽大脸出现在柳逸凡的眼中,脸上还挂满了络腮胡子,把他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这不是渌淇,而是渌淇府上的极品家丁!
家丁一左一右挤到门口两边,渌淇从他们身后飘然走了出来。
在家丁燃烧着熊熊大火的眼睛注视下,柳逸凡笑着迎了上去。
渌淇如之前他对她那般,行了个点头礼,柳逸凡慌忙回礼。
“公子有话请讲,家父还在等小女子吃饭呢!”渌淇笑得很优雅。
渌淇的心有些痛,柳逸凡听渌淇的话,心中更痛。
“渌淇,为什么你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冰冷?”
“为什么?”她谄笑着思考了一会,随后道,“心中有困惑,身上有枷锁,做事有尺度,性格偏倔强,大概就是这些了吧!”
渌淇倔强柳逸凡是了解的,敢爱敢恨、敢想敢做的处事方式他也知晓,所谓的枷锁无非来自家庭和社会,这点柳逸凡暂时无能为力,那么此刻最好的突破点就是渌淇心中的疑惑。
他扫过一眼围观的人群,思考半晌,对渌淇讲:“渌淇我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要给你一个交代,你可不可以给我十分钟,十分钟便好。”
她粲然一笑道:“给你十五分钟!”
柳逸凡如释重负。
原来他那日出海,面对疾风之时,被一些不好的东西击中了。
那团氤氲黑气想要占据他的身体,白日柳逸凡与正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到了夜晚就开始了疯狂,他咬人,拆船,甚至想杀死同室的室友!
没有办法,每每入夜,他都会命令家丁把自己绑成粽子,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与此同时,自己的身体到了夜间会发生可怕的变化,起初一年只是脖颈以上黑气萦绕,第二年到了胸腹,第三年盖过了股部,第四年除了双脚没黑以外,全身都被黑化了。
听到此处,围观群众“啊”了一声,他们都清楚,这人要是完全被黑化,一定会发生惊天巨变,到时候变成一只大猩猩还是绿巨人那就麻烦了!他们不自觉地慢慢后退,警惕着看着这个被围观的极有可能现在已然黑化青年!
柳逸凡向人群微微致意,意思大概是:平安大道的人民群众如此热心肠,就算自己变成了绿巨人也会躲着点走,不会踩到大家,请大家放心。
众人心中稍安,却仍旧些许忐忑。
看着渌淇稍有动容,柳逸凡接着说:“黑气弥漫到大腿根的时候,我白日有些时候意识已经不受控制了,我知道这团黑气是有灵魂的,他大概率想对我进行夺舍!想到它夺舍后的可怕后果,我就冒出了自杀的念头,我制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杀死自己!”
人群里一个花季少女听到眼前的绅士要自己杀的计划,吓得叫了出来。
渌淇秀眉也是一蹙,眼帘更加低垂。
柳逸凡淡淡看了发声女孩一眼,温柔中透着一份坚决望着渌淇,接着道:“在我要实施计划的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你,渌淇,我不怕死,我不怕和魔头同归于尽,可是我舍不得你啊,我的爱!”
渌淇抬眼凝望着柳逸凡,眼神很澄澈。
人群里已经有女孩子开始啜泣,此起彼伏,也不知哪里有感动到多愁善感的她们?
“那你身边的人呢?”果然渌淇最关心的最在意的还是那个女人!
太阳已经升到了一定的高度,骑在尖尖的楼顶只上,蒙太奇的建筑上爬满了充满活力的光辉,柳逸凡那副即将失去渌淇的神色微微一变道:“自杀不成,我终日酗酒,我想把蕴含在酒里的相思之苦,统统下肚,麻醉我痛苦的心,他们说酒精可以消毒,我的心受伤了,所以我需要酒精!”
一阵风吹起附在柳逸脸上的黑发,他痛苦的神情一览无遗展示给了大家!
众人纷纷叹息,为这位刚结婚的绅士那时处境忧心忡忡。
柳逸凡话锋一转,就像自己站在希望的田野上,眉宇之间充满了希冀道:“有一日我卧在甲板上,忽见一个老道士站在一根木桩子山,漂洋过海而来,一看就是东方的前辈大能。我来不及多想,忙请他吃酒,他吃的高兴了,我就提出了憋在心里的疑惑。”
他捋了捋和着灰尘都凝固了的胡须,缓慢道:“你的身体很奇妙,是被一团怨念夺舍了,但是他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所以你才能安然无恙到今日,怨性极阴极寒,此证无人可解!”
柳逸凡身体僵硬的坐在甲板上,目光涣散,尤若死人。
老道士笑呵呵的饮了一口热酒道:“不过我却有一法,保你恢复如初!”
柳逸凡蹭的一下活了过来,跪在大师脚下,连连磕头,头撞得甲板“砰砰”作响!
“下次上岸之时,你要找一个极阴之体,待回到你成长的地方与之□□,大事可成!”
“敢问大师,何为极阴之体,你遇之,便知之!有一事你需要注意,此事成功之前,勿与外人道也!”
“多谢大师!”
...
柳逸凡拉过来卿尘,有些抱歉的对渌淇说:“就这样我遇到卿尘!”
“哦...”周围人群一片恍然之声。
“那天我在门口看到你,我真的很想把所有秘密告诉你,可是我不能,我一旦说了,我就死了,我们就会永远失去彼此了?”回忆往事,他神色激动!
渌淇听完他的陈述,动容道:“你是为了不失去我,所以结婚?因为太在乎我,所以冰冷,对不对?”
“千真万确!”
“啪!”一巴掌打在脸上,渌淇转身欲走。
柳逸凡:“啊!你就这样离我而去,不给我一点满足吗?”
渌淇:“你今早还要什么满足呢?”
“你还没有把你的爱情的忠实的盟誓跟我交换!”
渌淇身形一顿。
“在你没有要求以前,我已经把我的爱给了你了!可是我倒愿意重新给你。”
柳逸凡激情难以抑制,颤抖道:“我的挚爱,再说一遍那三个荡我心魂的字好吗?”
“我的心为你发着光,我的爱为你发着热,我怎么还会吝惜那三个字呢!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愿意说一万遍!”
“朱丽叶...”
“罗密欧...”
“渌淇...”
“柳逸凡...”
“渌淇...”
“柳逸凡...”
...
“啪!”
“渌淇,你没事吧?”柳逸凡一脸懵逼的看着渌淇!
渌淇猛然惊醒,发现已身在八角宝塔中。
宝塔高耸,远处景致尽收眼中。
不过这不是渌淇关心的,她朝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尤其那个男的咆哮道:“你竟然敢打我!”
看着捂着脸另半边脸洋溢着怒气,眼中燃烧着火焰的渌淇,柳逸凡忙陪笑道:“你从楼下上来就开始发呆,都快过去五分钟了,我喊了无数遍你也听不到,只好出此下策。你要是不满意,你也打我一顿吧!”
渌淇看了一眼旁边冰冷的卿尘景靓,冰冷道:“打你,脏了我的手!”
没想到这么心疼自己的女朋友才几日不见如十三秋过后的更年期妇女,柳逸凡此时很无奈,很彷徨,还对接下来怎么同时应对两个姑娘感到很迷茫、无助...
一阵剧烈的晃动一过,塔外的景致越来越小,视野越来越开阔,直到窗外云雾缭绕,再也不看不清!
原来是八角宝塔升入了空中,塔顶之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这声音一会苍老,一会稚嫩,一会如少年,一会如中年,最后定格在青年。
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我在此苦守千余年,终于完成使命,得以自由!原来的主人已经化仙而去,我欲求觅一个合格的人作为我的新主人,于是摆下这五层幻境!”
“从第一层到第五层幻境的主题分别是:仁,智,义,礼,信。”
一听到这座塔在选主人,所有在塔内刚刚脱离幻境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宝塔内接下来的声音却泼了他们一身冷水,瞬间浇灭了他们身上的热情。
“渌淇姑娘,萨里城墙,为了不连累铁木,愤然一跃,不可不谓之‘仁’;福庆寺内计救妇女,揭穿广明,不可不谓之‘智’;櫦檤山中,男伴遭戮,不肯苟活,不可不谓之‘义’;现代社会相夫教子,赡养老人,不可不谓之‘礼’;西方世界四年坚守,信任爱情,不可不谓之‘信’!如此‘仁义礼智信’具备的人,正是我要找的主人!渌淇姑娘,你愿意收了我吗?”
柳逸凡紧紧的握着双手,他有些心疼自己女友原来在这塔里有如此遭遇,听着还多数是悲惨的遭遇,心里恨意充盈!
渌淇倒很坦然,看着声源道:“我有一事不明!”
“主人,请讲!”
“幻境中的柳逸凡,是不是你?”
“呃...”声音顿了一下,“也是也不是!”
宝塔再也不说话了,迅速变小,变小...化为光点,没入渌淇体内!
渌淇面色绯红,一脸怒容,大喝道:“你给我出来,我要弄死你!”
进入塔中的修仙者纷纷滞留在空中,一脸的茫然。
也亏大家都会飞行,要不然这么高的地方都要摔死!
众人在天上站着面面相觑,本来是过来夺宝的,宝物却认了一个小姑娘为主,这事真有些说不过去,总觉得有一股怨气无处发泄,心中有些阻塞。
部分人已经动了杀人越货的心思,只是担忧宝塔护主,手段可能有些厉害,出手前难免顾忌!
在大家大眼瞪小眼同时心存不良之时,柳逸凡快步上前,把渌淇拉到身边,非常关切道:“渌淇,你受苦了!”
他指的是塔内经历幻境之事。
渌淇回眸看了他和卿尘一眼,随口道:“你也不容易!”
柳逸凡脸上微微泛红。
“师兄!”白笑笑从人群中出来走到柳逸凡身边,后面萧子靖和陆雪笑着迎了上去。
“谭主!”蓝机带着几个碧水的弟子走到卿尘身边。
金淑和正大看到不少老同学,于是也加入到柳逸凡的队伍里来。
如此一来柳逸凡这边的实力,远远大于蓟洲的修士!
修真界是用拳头说话的,拳头不够硬连道理都没办法和别人讲,何况觊觎对方已经到手宝物这种事呢?
蓟洲修真者以大脸光头、白面书生、清瘦老者为首,三人一商量,大脸光头就走出人群,对着气质和衣着以及境界明显好于自家的渭城及海外人士恭敬作了一揖!
“杂家本也出自渭城,在这穷乡僻壤扎根,多年未归,诸位来者是客,不若到寒舍休整一番再离去如何?”
众人一听这是要请客吃饭啊,对方还说的这般客气,马不停蹄飞了好几天才来到此地,进了宝塔,现在再飞回去显然太过辛苦,对方这样客气的邀请,他们都很想答应的。
于是蜀山这边把恳求的目光投向虽然已被除名,但余威仍在的柳逸凡;碧水则把目光投向卿尘景靓,而卿尘景靓自然是听柳逸凡的,最后是去是留的决定权还是在柳逸凡这边!
意识到自己代表了这么多人,他看了看周围眼中的意味,上前一步揖手道:“诸位好意我们心领了...”
双方都“唉”了一声,因为一般这样说接下来就要委婉拒绝了。
岂知柳逸凡接下来道:“若能顺便提供住宿,那再好不过!”
大光头喜笑颜开,能同时邀请到这么多渭城高手,那是可以吹一辈子的事情,忙道:“好说,好说!”
一群人乌泱泱朝着蓟洲城飞过去,像一群蝗虫一样!
白笑笑看着柳逸凡身边两女小声道:“师兄,没想到你离开蜀山没多少时日,做了不少事啊!”
柳逸凡苦笑一下,道:“只见表面风光,其中的辛苦,你怎能知?”
白笑笑嘿嘿一笑。
大光头在前面引着众人,边介绍蓟洲的发展史和一些有情趣的名胜古迹,介绍的很有趣,多数人也在认真的听。
卿尘忽然想起一件事,急速向下坠去,柳逸凡道了声别也跟着去了,渌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去!
剩下的人继续飞,他们眼中都露出了羡慕之色,尤其是人群中还单着的青年。
“卿尘,你干什么去?”柳逸凡边追边问。
也不知道不想看到渌淇还是不想搭理柳逸凡,她径直飞入西北的山里!
尤其听到渌淇在后面喊,“柳逸凡,你等等我”的时候,她遁速又加快了几分。
渌淇为什么要跟过来,因为在金塔之前她没有跟上,因此吃了个非常巨大又漫长的亏,这回说什么也不能落下了,哪怕被卿尘当成小三打一顿也不能落下。
柳逸凡有些无奈的等了一下渌淇,这样一人在前两人在后朝着西北密林疾驰而去。
密林中林立着宝塔千里的地方,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一边给热水加着柴火,一边哼着小曲,“这人间袅袅炊烟,和风花雪月浪漫,痴情人多半贪恋,这锅里的一顿肉...”
锅的旁边绑着一只哈士奇,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满眼怨恨的神色。
哈士奇的旁边还绑着一只猴子,平日里的狡黠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满眼绝望。
“嘿嘿,小乖乖们不要怕,我想吃狗肉,再吃猴脑,一点都不浪费,哎呀呀,睡觉觉吃饭饭打炮炮!”一脸满足的神色洋溢在这个身材有些臃肿的人脸上,一阵风吹来,他胡子山挂着的山草迎风飘浮。
猴子泪眼婆娑朝着哈士奇吼道:“都怪你,没事串这种地方来,这里是我们这么可爱的小动物能来的地方吗?你看这下好了,对方调料都拌好了,这回死定了!”
它仰天长啸:“吕轻尘啊,吕轻尘,下辈子投胎一定要投个好胎,别搞个穿越都能窜猴子身上啊!唯一的朋友是一条哈士奇啊!而且正是这个哈士奇加快的结束了你个倒霉悲催的猴生啊!”
二哈一愣,好像有些被这个好兄弟的悲痛感染了,他神情忽然坚毅了一分,冲着猴子道:“猴哥,你先别着急,我还有最后...”
“咦?”
“咦?”
第一声是二哈发出来的,第二声是那个怪人发出来了!
他们同时瞅向天边,见三个黑点一前一后飞速朝着这边飞来!
二哈大喜过望,冲着猴子喊:“我们有救了!”
猴子也看了一眼天边,随后把头又一次掷在身下着厚厚一层落叶上,没好气道:“有救了个屁,咱三个主人那是什么境界,这人什么境界,能走一回合不吐血就不错了!”
哈奇士想反驳一下,可是这只猴子说的又有些道理,他只好也回到了之前垂头丧气的模样。
“哇哈哈哈,吃喝不愁,又来俩女娃子,哎呀呀,啧啧啧,看来我老雄从被那个该死的关在这里开始,终于要时来运转了啊!哈哈哈哈哈哈!”虬髯大汉一根欢腾,硬成一撮一撮头发上、几十年不曾洗过的衣衫上挂着的树叶子,簌簌落下,他太高兴了,以至于差点笑抽了过去。
三人从出现天边开始,到落在大汉身边的草地上仅仅一呼一吸的时间,时间之短甚至都没等到大汉笑完。
虬髯大汉敛了笑,揶揄的盯着来着!
柳逸凡、渌淇、卿尘景靓看了一眼地上狂吠的哈士奇,和默不作声的猴子一眼,注意力又被成功转移了过去!
“完了!”哈士奇喃喃道。
“哈哈哈!”一阵得意的笑传出来。
卿尘看着这人动不动就笑好像有病,冷冷道:“你笑什么?”
“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将此地用“域”锁死了,只要我不想放你们出去,你们就要留下来陪我,哈哈哈!”
柳逸凡从小到大一直很得意,但是他无论照了多少回镜子都没有见到如眼前之人这般得意神色。
“把你杀了不就行了?”渌淇试探着问道。
虬髯大胖面色一凝:“杀我?你们也配!”
他不想废话了,因为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好下狗肉了!直接动手!
场中两个姑娘他是要留着陪自己的,两只动物要做午餐,这里面唯一多余的人就是柳逸凡,他要第一时间弄死他。
“铛”一声,如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大汉收回手一脸疑惑的看着向后退了数步的柳逸凡以及他身上生出的光盾。
“你这是什么功法?”大汉问。
柳逸凡稳住身形心一惊,他的神功中级修行者是无法撼动他分毫了,而对方却赤手空拳将他击退,除非...
他心里一惊出声道:“你是大修行者?”
“呵呵呵,大修行者,也就是你们那个小世界的叫法吧,如果按照你的称呼,那么我是大修行者!”
听闻对方轻描淡写的回答,三人俱是吸了一口凉气!
大修行者只是存在书中的人物,渭城那么大,却找不出来一个,怎么一入这荒山就会遇到,难道这大修行者都是土生土长的吗,如果这样是不是只要把自己埋在这片土地一段时间,就能自然而然长成大修行者?就像旁边那颗参天大树那样!
“小娃子,我对你那套功法挺感兴趣,你不说也不要紧,杀了你自然有办法得到!”
大汉浑身一震,气势骤升,周围的空气好似都随着他蒸腾,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天地元气?修行到了此种境界竟然可凝结天地元气,幻化成型!”柳逸凡感叹道。
对方要杀心爱的男人,两女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管他什么境界,敢动自己的男人就是找死!
渌淇手一扬,一根泛着红芒的红蟒鞭出现在手中。
卿尘景靓一念法诀,祭出仙剑,翠绿剑柄握在手中,剑身精光闪闪,白芒灼灼!
虬髯大汉三挑一浑然不惧,只因为他是大修行者!
形势岌岌可危,大战一触即发!
本着能智取绝不强攻的原则,柳逸凡欲尝试着劝说一下这个劲敌,他分析了对方需求,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道:“眼是情媒,心为欲种,起手时,牵肠挂肚;过去后,丧魄销魂!先生即时大修行者,自该看淡红尘,专心修法,不若放我等离去,咱们秋毫不犯,你看若何?”
“放你离去???你长得很美!”
“呃,这个我是知道了!”
“那就不要想得太美!你要战那赶紧战,莫耽搁老子吃饭!”
“你看这样如何,两个女孩子放了,我和那条狗和猴子留下来!”柳逸凡还在尝试。
“汪汪汪!”不远处传来一声极不乐意的狗吠。
然而具有绝对实力的人在战场才有发言权,大汉实力最强所以无论是说话还斗殴,都是他说了算!
显而易见,他并不想说话;放走两个女人,留下一个男人,这提议也让他无话可说!
大喝一声,四周天地元气一阵紊乱,时值初春,树上也没有叶子可以簌簌而下,只好落下无数灰尘和枯枝来。
尽管这样,仍有那无边落木萧萧下之感,灰尘落在地面,迅速隐入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极厚落叶之中,或者说把那些腐朽不堪的树叶染得更脏。
一只肥大的老鼠感受到震动,从树叶地下钻出来,慌慌张张朝着远离人类的方向跑去。
烧水的柴火被火焰炙烤的无比难受,终于“啪”的一声爆裂开来!
虬髯大汉蓦然出手。
他抬起右臂,手掌朝着柳逸凡,一个如菠萝大的光球瞬间凝聚,隔着萧萧落下的无数尘埃,隔着一副吃饭用的石桌石凳子,遥遥锁定那个看起来无比脆弱的修行者。
随着右肩向前一推,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光球如电如练,转瞬即至。
柳逸凡精神为之一振,双手画圆,五只箱子排成一线挡在身前,五色霞光一闪,一面白色护盾护住身前大半位置,做完这些准备他还不放心,祭起仙剑横在身前,剑名月华,并非上上之品,却也精钢打造,挡些伤害也绰绰有余。
卿尘景靓一言未发,却猎豹观察猎物般,始终观察着敌人的动静,大汉一出手,她手中的剑如夜空中最亮的星光,星辰一闪,直取眼睛。
渌淇动作丝毫不慢,红色蟒鞭夹着飓风,如一条真正的蟒蛇般朝对方下盘而去!
大汉攻击一人,三面受敌,貌似处于下风,但那只是貌似。
左手徒然抽出一根狼牙棒,之前也不知这么粗的棒子藏于何处,“DuangDuang”两声将两女强势一击尽数拨了开去。
卿尘那雪白的脸色一时间变得更加雪白,这是明显吃了暗亏的表现!
渌淇还好,她那根鞭,为柔软之物多多少少缓冲了一些敌人的劲力!
虬髯大汉射向柳逸凡那道白光已然接触上了那五口大箱子,半个回合不到,第一口箱子斜飞了出去,落在二哈脚边,那狗“嗷嗷”一叫,不知道是被砸中了还是吓得。
其余四只如薄纸一般在那束光的攻势下不堪一击,一层层捅破,朝四面八方撞去。
最后一口箱子,也可能是柳逸凡故意为之,直接撞在了大汉烧水架起的锅上,撞得鸡飞蛋打,看来今天这个大汉就是赢了,中午也捞不着吃狗肉,因为锅全碎了,陶砾随着水溅的到处都是!
打架砸别人家的锅是比问候别人家老母更严重的事情,大汉果然怒火中烧,手上一发力,大菠萝光球瓷实的撞击在柳逸凡的护盾上面。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柳逸凡飞出去五丈开外,生死不知。
“柳逸凡...”
“柳逸凡...”
两女大惊,只觉胸口一股大力传来,大汉用掌风击中失神的二人。
“笃”卿尘撞在身后的树山,吐了一口老血!大概是咬着口腔壁了!
渌淇比较幸运,身后并没有树,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脸朝下趴在枯叶堆里,还向前滑动了数米。
高手过招,时间不能正常尺度来衡量,看似漫长又繁琐的过程,在你我这般常人看来却只有一瞬。
三人转瞬落败...
卿尘一撞树,无数残枝败柳纷纷落下,只有落英缤纷的形态,却无分毫落英缤纷的美好!
虬髯大汉毫不在乎自己头顶落得树枝子是不是已经可以做一个鸟窝,他只是看着柳逸凡面目狰狞。
因为眼前之人的过失或是故意,大汉中午饭没得了肉吃,这让他非常生气,于是他想在杀死这个人之前好好折腾他,好让他长长记性,免得下辈子打架还去砸别人家还在做着饭的锅!
大汉的光球固然厉害,可那也并没有穿透柳逸凡的白色护盾。
所以,柳逸凡并没有被打死,而是被强力冲击震晕了过去。
过了许久,他悠悠转醒,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继续昏迷,非要醒来!
他的身上绑着一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弄不断的绳子,但是这根绳子肯定可以被烧断,也可以被剪断,因为他面前不远处就有一支燃烧的蜡烛和一把亮闪闪的剪刀!
卿尘和渌淇被牢牢绑在两棵树上,他们的面前各有一支铆足了劲的利刃。
绳子怎么绕的就不描述了,总之,柳逸凡不能动,一动剪刀就剪断另一根绳子,利刃向前激射,两女卒,他若拼命也只能救一个。
但是他又不能不动,蜡烛把绳子烧断,利刃向前激射,两女卒!
二选一,这是个问题,还是个大问题!
“哇哈哈哈,这俩女娃子不是都喜欢你嘛,我有些好奇你更喜欢哪个女娃子呢!倒要看看你先救谁!”虬髯大汉坐在不远的石凳上,喝着茶水,悠闲无比!
“我@#¥%&*!”柳逸凡在心里把这变态骂了十八遍!
柳逸凡看着渌淇和卿尘,卿尘和渌淇看着柳逸凡。
六目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柳逸凡不知如何开口。
总要有人先开口!
渌淇说话了,她流着泪说:“柳逸凡一会儿绳子断了,你先救卿尘姐姐吧!我能寻到你,与你相处这么久,这些日子算是白赚的!”
话音甫落,眼泪簌簌而下。
现实中的,幻想中的她和柳逸凡在一起的一帧一帧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关于她的人生,如果注定在此画上一个句点,那她觉得值了!
卿尘自然不能沉默,此时沉默岂不是显得她很贪生怕死?
她并没有说豪言壮语,只是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用‘寻’字?”
这个问题问的相当认真,仿佛问题的答案比此刻的生命还重要!
“我与柳逸凡幼时相识,只是后来失散,我尽心寻找才在蜀山寻到他!”渌淇惨笑着说,因为不久以后不出意外的话,这份爱情要悲剧结尾了。
真相大白,卿尘意识到,原来渌淇不是第三者,原来真正的小三是自己!
她忽然看向柳逸凡,目光中有浓浓愠色。
柳逸凡讪讪道:“我知道也不久,我又不知他会寻我!”
渌淇哀怨的瞄了一眼柳逸凡。
“难怪在蜀山那会儿,这个小妮子表现的那么怪异,千方百计阻挠我和柳逸凡约会!”卿尘默默想,“唉,罢了,成全了他俩吧!”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来,用不容置疑的态度对柳逸凡道:“柳逸凡,我严肃认真的告诉你,假如一会你要是敢救我,那你一辈子也别再想着碰我一下!咱们俩恩断义绝!”
“哎呦,俩小娘子还挺仗义来着!”一个轻浮的声音从石凳处传来。
“你闭嘴!”两个女孩同时道。
“卿尘姐姐,你别这样,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时常提起你,他是真心喜欢你的,毕竟你才是他最喜欢的女孩子,我霸占了这么久,该还给你了!”渌淇动情的说。
“渌淇妹妹,他人生落魄的时候,是你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她鼓励他,而我这姐姐做过什么?你付出的比我多,爱的比我深,他应该属于你!”卿尘也流泪了。
“你们说的话我很感动,不过怎么听着不对劲儿啊!”柳逸凡有种被当做玩具一般的感觉,从而提出异议。
“你闭嘴!”
两女孩对他的态度并没有比对虬髯大汉好多少!
大汉在石凳上一阵狂笑。
惹得柳逸凡直翻白眼。
“姐姐!算做妹妹的求你,往后余生和柳逸凡好好生活,让妹妹去死吧!”
“妹妹,我不能这么自私,柳逸凡已经是你的人了,要陪也是你陪着他!”
“姐姐...”
“妹妹...”
“柳逸凡,一会一定要先救我姐姐,你要是敢不管她,我一定跟你拼命!”
“柳逸凡,一会一定要先救我妹妹,你要敢不管她,我一定也跟你拼命!”
柳逸凡:“...”
时间不等人,那蜡烛之上的细绳越来越脆弱,随时都可能会断。
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柳逸凡全身被冷汗湿透了,他很迷茫,两个人他一个也不想放手,可是绳断的那一刻,他只能救一个!
这种感觉,真特么难受!
一阵短暂的沉默...
渌淇的声音蓦然响起,那么突兀:“柳逸凡,我爱你,我们来生再见!”
柳逸凡和卿尘忽然意识到他想干什么了,只是现在阻止已然来不及,他们也阻止不了。
渌淇从嘴里射出一枚暗器,暗器不偏不倚打中拉住对着她的那柄飞刃的细绳...
那柄冷酷无情的飞刃箭一般带着一抹凄厉,笔直飞向那个凄然的身影。
这一刻,她身着绿衣是那么娇小;这一刻,她不畏生死是那么高大!
柳逸凡想动却不能动,他若动了卿尘就要死,渌淇死了是自杀的,而他为了救自杀的渌淇动了,那就谋杀了卿尘!
尽管下意识他几乎要冲过去了,可是最后还是不甘的停在原地!
他肝胆俱裂,他精神失常,他彷徨,他呐喊:“不要啊...渌淇...”
他周身光华闪现,身体包裹一层虚影,向外围空间骤然膨大一倍有余,随即没入体内。
“咦,竟然破镜了!”石凳那边声音响起。
声音主人正欲出手救人,却看到一阵电光石火,又传来清脆的“砰砰”金属撞击声!
待死的渌淇体内飘出一座丈许八角铜塔,铜塔一现遽然变大,这片发生了一连串事情的林中空地狂风大作,虬髯大汉下意识去挡着眼睛!
风停歇之时,大汉悲愤发觉,不仅到手的美人不见了,连到嘴边的狗肉、猴脑也不见了!
“啊...”真气充盈的大叫声惊起一群飞鸟...
在塔里的渌淇问:“你这么厉害,怎么早不出来救我?”
一个温暖、熟悉的声音响起:“出来早了凸显不出价值来!”
“你还真不是个好法器!”渌淇想了想又问,“你斗得过他?”
那声音顿了顿,蕴含着一股怒气道:“如果不是他最后想出手救你,现在的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