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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爱的资格 ...

  •   自从佐助来了之后,鸣人的生活就彻底被扰乱了。
      他还是冷若冰霜,独独对鸣人显示了强硬到另人难以接受的占有欲,每次只要他和别人有什么肢体接触,就会醋性大发,害得鸣人愧疚不已,又躲不开,逃不掉,真正的有苦难言。
      说是苦恼,但其实不然,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窃喜,至少现在,佐助就在他的身边,只要一抬头,用目光一扫,能看到佐助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默默无言的守候,不论什么时候都一样。
      多美丽的画面呵。
      他静静的看着他,眉目间尽是温柔,被一双柔情似水的狭长美目注视着,连心也跟着暖暖的。
      假如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伤害,没有那么多的痛苦,那么,他现在一定很幸福。
      他还是拒绝佐助的触碰,哪怕是不经意的,都无法容忍,那是身体心理自然而然的反应,根本不能阻止,就算看到了佐助眼中越来越深的伤痛,也还是无能为力。
      何其残忍呢,他又怎么舍得让佐助因他反复的害怕和拒绝而露出难过的一面?佐助那么坚强不屈,冷静自制,用坚硬外壳把自已掩饰的很好,别人轻易无法揣摩其内心,可是现在,却常常因他一句话,一个躲闪的举动而显得忧郁,那说明已经伤得太深了,深到连冰冷的面具也掩盖不住的地步。
      他怎么是这样残酷的人?
      鸣人痛恨自己,为此感到不安,痛苦,无奈和内疚。
      为什么,两个人有多亲密,却是要透过伤害来证明?
      “鸣人哥哥,你今天有没有好一点?你看起来好像很烦恼的样子,怎么了吗?”伊那里孩子气的爬上鸣人所坐的沙发,半个身子都窝在他温暖的怀里,黑眸里有着明显的担忧。
      三四年不见,伊那里已从当初的小豆丁长成了阳光可爱的大男孩了,又因长年跟着达兹纳出国造而比同龄的小孩多出一份机智和勇敢,俨然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非常粘鸣人,也许是因为当初鸣人留给他的英雄形象太深刻,伊那里很听他的话,也不由自主的依赖着他,对他言听计从,但更多时候,喜欢像个小孩子一样对他撒娇,对此还乐不思蜀。
      让他担心了呢。鸣人眯起眼呵呵地笑,双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他柔顺的黑发上轻轻抚摸,“当然没事啦,我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人吗?”话刚说完,就敏锐的感觉到有道冰冷的线视隔空刺在自己身上,冷似秋霜,锐不可当。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果然看到几米之外的某人正黑着一张脸瞪着他,俊美无暇的脸结了一层冰,大有冰冻三尺之势。
      鸣人皱皱眉,他不知道又是哪里做错了,但看到佐助不善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相依的位置,就不加思索的往旁一靠,与依赖着他的男孩拉开了一点距离。然而,佐助的脸还没有柔和下的意思,伊那里又赶紧上前一点,更紧的钻入他的怀里,嘴里嘟嚷着“好冷,你不要再动的话‘
      真是有苦难言。
      鸣人只差没抚额长叹了,头痛的看着佐助越变越黑的脸,直觉很不妙,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能狠心推开他,只好装作若无其事。
      你没看到,你什么都没有看到。
      鸣人自欺欺人的在心里碎碎念。
      伊那里一家都很喜欢鸣人,刚来的时候,他身体其差,又常常昏迷不醒,是他们无微不至的照料才能恢复的这么快,伊那里很懂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抢着做,人活泼好动,话也有趣,那些痛苦而难挨的日子,也多亏有他的陪伴才能坚持下来,两人早已是密不可分,所以这种亲密无间的事在他看来根本没什么,可某人好像不是这么想呢。
      他无可奈何,却也不想多加理会,最近,他的精神状况越来越差,整天昏昏沉沉,非常嗜睡,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搭理其他。
      谁知,佐助早已怒形于色,薄凉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看他们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吊车尾的跟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相依相偎的样子真是非常碍眼,碍眼极了。
      犹其是还对别人笑得那么春暖花开!
      “他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一边说着一边不容反驳地提起伊那里的后领就要将他丢开,佐助没有当场对他发飙已是忍奈到极限了。
      奈何伊那里不懂他的心情,抓紧鸣人死也不肯放手,继续将大嗓门的功力发扬光大,简直震耳欲聋:“你放手!我要找鸣人哥哥!鸣人哥哥救救我呀!”
      鸣人正左右为难呢,听到他呼天抢地,就更头疼,开始埋怨佐助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他抓了抓头发,有些不满的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笨蛋佐助!你那么凶干嘛?他又没有惹到你!”
      黑眸一暗,转而闪过一丝残虐。佐助笑了笑,笑容却是冷的:“你倒是关心他。”
      “伊那里是我的朋友!”
      “那我呢?!”忍不住就将心底最想问的话说出口,佐助也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么孩子气的话,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可是如果没有那么多不甘的话,他也许就能释怀。为什么,别人可以无微不至的关心他,接近他,只有他,被划清界限,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越界一步?他真有这么不堪?
      没有想到会有如此一问,鸣人果然住了口,用语言无法描述的复杂眼神瞄了他一眼,就垂下眼帘再不说一句话。
      那我呢?我是你的谁?
      我也想知道,我又是你的谁?
      曾经以为,你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甚至亲人,后来,你的所作所为又让我误以为,我们有更亲密的关系,是你亲手斩断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羁绊,我苦苦追随的,一心守候的,正是你随手可弃的,不屑一顾的,在你的眼中,我或许真的什么都不是,毕竟有谁会对自己的家人出手呢?
      对于鸣人的避而不答,佐助理解成为不想理会,甚至已经觉得跟他已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心中的愤懑渐渐被刺痛所代替,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胸膛内不断翻涌的苦涩,沉着声音说:“原来如此,你果然还是恨我的。”
      鸣人一惊,慌慌张张地抬头对他怒目而视,无限悲凉地:“我怎么可能!你这家伙,说出这种话,简直叫我火大!”
      既然已经挑开了,何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佐助闻言倒是怒极反笑,笑容寒冷异常,仔细看来,还带着困兽犹斗的决绝:“就算这样,我也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恨我也没有关系。”他冷冷说完,转头对着焦躁不安的男孩吐出两个字:“出去。”
      那是寒冬腊月才有的阴冷,伊那里闻言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他现在如坐针毡,手足无措,不知道一直都冷漠的佐助为什么要突然发飙,而且还是因他而起的,看样子会对鸣人不利,该怎么办才好呢?
      看他坐立不安,还没有要走的觉悟,佐助勾一勾嘴角,上扬起邪恶而嘲弄的弧度,说出来的话更是瞬间让鸣人惨白了脸色:“还是说,你想看我们亲热?”
      “啊?”被恐吓的人眼中一片茫茫然,似懂非懂的张大嘴巴,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看他盯着鸣人的黑眸尽是暧昧不明的炙热,自己也觉得耳根都有点发烫,更何况是当事人?
      “你这个笨蛋!你想做什么!”鸣人又羞又恼,他怎么料得到佐助会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么不堪的话,不由得急起来,但多的还是害怕。
      “现在就让你明白,我想做什么。”佐助已步步向他逼近,眼看他势在必行,根本不像玩笑,鸣人早已吓破了胆,他又怎么不知道佐助像从都是说到做到,说不定他真的会当着伊那里的面对他……
      攥了攥拳,鸣人只好对满脸担心的男孩回以一笑,想令他放心:“ 对不起,你先出去一会儿好吗?”
      该来的总是逃不掉,也是时候和他说清楚了。
      “可是,真的不要紧吗?”伊那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在犹豫不决,这边佐助已似笑非笑走来,双眼透出兽类发现猎物时才有的残虐,他急如星火地张开双手挡在鸣人身前,坚定不移的护着他:“不准你伤害鸣人哥哥!你要是敢对他怎样,我绝不放过你!”
      “是吗?”他冷笑,一抹杀机在眼中浮现,周身更透出丝丝寒气。鸣人见状,赶紧推开他:“你快走!这里没你的事!”
      “可是……”
      “走啊!”鸣人急火攻心,只想着不要让他受伤,语气不自觉加重,几乎是用吼的,伊那里一双灵动的黑眸刹时间就盈满了泪水,委委屈屈的无声控诉他。但鸣人却再也不看他一眼,僵持了一会儿,他才掉头走开,路过佐助身边时,还着恼的瞪他一下,似乎这样才能解气。
      等到屋子里只剩两人,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之后,鸣人才开口打破沉默。
      “你到底想怎样,佐助。”他不抬头,佐助近距离看着,也只能看到微微颤抖的睫毛投出忧郁的淡影,心底就生出些恼怒来。
      “我心中所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低沉而极具盅惑的声线缓缓道来,佐助用等同的速度慢慢弯下身,双手将处于劣势的人圈住。这样的姿势容易让人产生压迫感,鸣人的脸色已相当难看了,嘴唇轻颤,悲痛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越来越不懂你了……佐助……”
      “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佐助近乎痴迷的注视着他,刚伸出手想抚摸他的脸,鸣人已急于躲开,他眼神一变,声音渐渐变得极冰极寒,强势地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正视自己“为什么不敢看我,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要!你不可以怕我!不要怕我!”他状似疯狂,手劲加大,连把鸣人捏痛也不自知,只是痛苦而狼狈地压制着亲吻他:“只有你不可以,不可以怕我……”
      一片混乱的四肢纠缠中,鸣人听到刺耳的撕裂声,身上一凉,竟是被撕开了衣服,他又冷又怕,歇斯底里:“别这样!佐助!佐助!”
      “为什么要哭,你真有那么恨我?”那一句句声嘶力竭的呼唤终于拉回了佐助的一丝理智,他想擦去蓝眸不断涌出的泪水,然而换来的只是更明显而直接的拒绝,心中钝钝地疼痛着,只好用唇一点一点吻去:“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
      “不是……”说不清是为什么,他也没有要流泪,只是胸口好痛,痛得想哭出来,他闭上眼用力摇头。
      “我找了你很久……”佐助突然将头埋入他温暖的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不知是不是错觉,鸣人总觉得有些哽咽在里面“久到,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我才知道原来找一个人是这么辛苦的事,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不要总是拒绝我,好吗?”
      极轻的一席话,却在鸣人心中惊起惊涛骇浪,他激动地连心尖都在战栗,整个脑海乱成一团,像是长久以为一个不可能的痴心妄想终于实现一样,他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原来佐助有在找他,而且还找了很久,不管怎么说,佐助并没有完全无视他,他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为什么……”沙哑的嗓音有着难以掩饰的愤懑,鸣人为从来都是卑微的自己感到不公“你不是想杀我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捉弄我就真的很好玩?”
      “捉弄?”他挑眉,好像气极,怒极,却偏偏拿他没办法的咬牙切齿“原来在你心中,我的一片苦心就只是捉弄而已?!”
      看到鸣人逃避的眼神,佐助继而笑了,笑得凄惨无奈,无限苍凉:“鸣人,你真残忍……你对每个人都好,只对我,心狠手辣还理直气壮,你知道怎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惩罚我……你果然够狠。”
      一个字一个字,像针般刺进心里,眼泪落得更凶,更难以自制,鸣人紧紧地揪住他的衣襟,不知是想推开他,还是想抓住不放。那些痛苦的,绝望的,卑微的,无法说出口的爱如此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胸口好闷,无法呼吸,就快要窒息了。
      “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想放手,鸣人,我不能放开你……”佐助说完,近乎谦诚的亲吻他的脸,没有急风暴雨的粗暴,有的,只是温柔缠绵的深情,那么认真和小心翼翼,让鸣人坚持筑起来保护自己的高墙渐渐冰雪消融,被他如此对待,应该很幸福才对,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难过呢,好像已预知了接踵而来的灾难,让他难过得心如刀绞。
      吻一点点下移,当衣服被完全撕碎,冰凉的手触摸上温热的肌肤,鸣人如梦初醒,惊恐万状的拍掉他,眼里全是恐惧:“你走开!”
      “还是不行么……”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佐助怔忡了一会儿,直到目光落在他胸前左边位置狰狞交错的伤疤时,变成了满满的心痛和怜惜,他的表情像是在笑,却比哭更难过“吊车尾的,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没好,你恢复能力不是一向都很快么?”
      鸣人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经过刚才的激烈挣扎,他的旧伤居然复发了,胸口很痛,而且闷得喘不过气来,他捂住心房大口大口的喘息,却不能缓解,冰凉的绞痛难以忍受。
      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扑扑的乱跳,乱哄哄的找不到头绪,四肢无力,冰凉,意志也不是很清醒,他痛苦的蜷缩起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出声。
      “鸣人!”佐助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方寸大乱的大声呼喊他,试图唤回鸣人的神志,然而,他像是痛到极致,把身体蜷缩得小小的,根本回应不了,只有溢出口的声吟撕扯着佐助的心。他简直就快疯了!
      “喂!吊车尾的!你敢有什么差错试试看!”越是心急越是手足无措,扑天盖地的恐慌笼罩在心头,他慌得像个六神无主的小孩。
      “把……药给我。”痛得脸色煞白,五官扭曲的鸣人勉强冲他虚弱的朝佐助说出一句话,额上冷涔涔。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痛晕过去了。
      小樱在他床边的柜子放了一瓶特制的药丸,每天都要定时服用,他刚才和佐助对峙,根本忘了这回事,无怪会引发旧伤。
      听了他的话,佐助果然停了下来,就在鸣人以为他会去寻找药物时,却恍惚地看到他怔在原地,继而转身时慌乱的背影。
      “佐助……”你不要走,不要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我,鸣人想留住他,可是极度的疼痛却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看到了佐助步履蹒跚的走了出去。在晕迷之前,脑海里不断回放他转身时无情而残忍一幕,生不如死。
      晚风冰寒,半夜从梦中惊醒,只有风在窗外呜咽着狂啸,深深的孤寂环绕全身,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一个人般孤独而无助。
      然,不是这样的,屋子还亮着小小的一灯,能映照不出远处清冷模糊的身影,就算只是一个不甚清明的轮廓,也还是能一眼就看出那个人是谁。他就在不远也不近的距离,侧身对他,静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光很暗,橘黄色的,照耀着心灵最柔软的角落,暖暖的,让人心酸。
      从这个角度一眼望去,墨发的扫肩碎发漾出玉的光华,消瘦下来的下巴尖尖的,精致的侧脸被柔和了线条,陷在朦胧飘渺的光晕中,有种不真实的精致美丽。
      他还是瘦,背挺得直直的,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忧郁,鸣人静静看着他,连呼也保持在平和的规律,生怕惊扰了眼前平静得如同画卷的场景。
      可是,下一秒,佐助的举动让他惊讶的一颗心差点跳出来!
      黑暗中突然有寒光一凛,电光火石间!
      一支锋利的苦无刺入手背!
      雪花飞溅,静寂无声。
      而出手的人,正是他自己。
      佐助这个笨蛋!鸣人几乎就要弹跳而起,却听得让他永生永生也难以忘怀的一句话:“我以左手的疼痛起誓,从今天起,再不会让鸣人受一点伤害。”
      他眉头也不皱一下,任由鲜血流淌,低沉磁性的声线在黑夜中缓缓道来,轻轻的,却坚定如磐石。
      佐助你是个混蛋!你是个大混蛋!
      那一句话深深扎入心底,那个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找回了一点知觉,他紧咬着嘴唇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流出眼泪。
      好久,也可能只是一会儿,淡淡的血腥味飘来。鸣人感到有人走上来,接着轻手轻手在他旁边睡下,手伸过来搂住他,把他收在怀里。
      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刻意去忽略。佐助白天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接触,到了晚上,等他睡着后,就会悄无声息的拥着他入睡,到第二天他醒来之前,又悄悄的离去。
      这份温柔到令人心痛的体贴,就算在睡梦中也能感觉到,被他抱在怀里的真好,很安心很平静,从此不再恶梦连连,无法入眠。就像今晚之所以会半夜惊醒,也是因为身边突然少了那份体温的缘故。
      “鸣人,你会原谅吗?”就在鸣人以为他已睡着时,忽然听到佐助似无奈似肯求的询问,他猛然睁大眼睛,佐助也静静的看着他,黑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太多令他疼痛的东西,编成密密的网牢牢将他罩住:“能这样抱着你真好,你可能不知道,如果世上还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是多么安心的一件事……”
      佐助,佐助,佐助……
      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会在心底疯狂的呼唤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直到泪流满面。
      别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只怪自己没能守候好最重要的你。
      他朝佐助靠去,立刻被紧紧拥在怀里,虽然呼吸有点困难,背部被勒得生疼,却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幸福过,一颗心终于找到了着落点,不再慌得难受,只有满满的感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跳进房内,佐助睁开眼,又马上极不适应的闭上,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却很迷茫,因为他看不出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发生时,还是心灰意冷,他真的,已经快完全失明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有转醒的迹象,佐助立刻清醒过来,他现在必需离开,否则又会吓到鸣人。
      没想到,当他才刚有动作,就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拉住,回头,虽然看不清,也能想像吊车尾羞赧紧张的表情:“别走。”
      他果真没有离开,反而和他依得更紧,沉默不语,嘴角却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近乎幸福的表情。
      鸣人自然是看到了,脸就莫明其妙的飞红一片,但也止不住眼底溢出的笑意。
      小心的将佐助的手捧住细看,没有经过任何包扎处理,血已止住,还是忍不住心疼,看得两条秀气的眉毛拧成一股绳,他说:“佐助,你的手好冷。”说完就收起十指将他的手握紧,像珍宝一样捧在胸口。

      佐助细细听着,在那一刻,几乎落下泪来。
      “佐助君,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天气很冷,在大家都用过热呼呼的早餐后,小樱突然对佐助提出要求。
      鸣人闻言立即不解的抬头看她,而鹿丸则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中的报纸,连眼皮都不抬,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态度。
      良久,佐助才有了反应。他的眼神还是淡漠,看也不看她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小樱最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坐立不安的鸣人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但那样沉重压抑的气氛下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却让他一颗心都揪紧了。
      “小樱!”鸣人有不好的预感,他想叫住小樱来缓解那份莫明其妙的焦虑。
      小樱朝他笑笑:“没事,等我。”
      她说的是等我,而不是等我们。
      只是那个时候,鸣人自欺欺人的以为得到了一个保证,就不会有其他的意外,也就真的放心下来了,竟没有去发现这句话所隐含的意义!
      从家里出来,没走多远就是海边。
      小樱有意选择人少的地方走。清早的风吹得头发四面八方的飞舞,海面却依旧平静。
      沿着海边漫无边际的行走,凝望着少年飞扬发丝后俊美动人的脸,心里就只剩平静和伤感。
      佐助自始自终都不说一句,和小樱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但也透着疏离。
      不过,这也就足够了。这可是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呢,如今终于实现了,只是没想到会在准备摊牌的时候。
      她不禁苦笑,声音却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吃惊:“你还记得你那时候答应过我话吗?”
      若真要说起答应的话,就只有在地牢她帮助佐助出逃的时候,小樱说的 “你不用谢我,你只要记住今天,以后,我会再向你讨回来的。”她已不是那个只凭一句道谢就幸福得忘乎所以的女孩子,冷静的为自己讨回应有的报答。

      “我知道。”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佐助如是说道,轻飘飘的一句,许下的,却是沉重的承诺,并为此付出。
      是的,他欠她一个人情。
      佐助显然也想起来了,虽然不知道小樱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是想做什么,但既然答应过,他不想食言,事实上他也不想欠着别人什么,这辈子,他只要欠一个人就好了。
      “想起来了吗?其实很简单,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可以。”小樱将被风吹乱的发顺到耳后,笑意浅浅,说出来的话却寒透人心:“请你离开鸣人吧。”
      这时,佐助终于有了反应,虽然只是僵住了脚步没有说话,脸色比起刚才阴沉了几分,但已是极大的情绪起伏了,他沉默的样子好像在说‘凭什么’!
      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把未完的话继续下去,小樱的语气已有点犀利:“你们在一起,除了互相伤害还剩下什么?鸣人不欠你的,不需要一直付出,离开他,对你,对他,都好。”
      这些话,要是以前,绝对不会说轻易出口的,但昨天,鸣人的旧伤却因为佐助而复发了,在他没来这里之前,鸣人的状态还好,可是佐助一来,所有都变了,他的情绪更加不稳定,每天患得患失,而且还又一次次被伤害到。天知道,她昨天有多么害怕多么心痛,她对自己说过,一定要守护好他,结果却什么都没有做到。
      见佐助说不出反驳的话,小樱决定把话说绝,将这些日子一直深埋在心里的话全数说了出来,不在乎谁的心被撕得鲜血淋淋:“也许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在木叶的时候,你毫不留情的重伤他,那时,他流了好多血,几乎没有了心跳。那么多那么多的血流下来,眼前全是血红一片,我止不住,根本没有办法止住……”想起那时痛不欲生的场面,还是心有余悸,小樱的脸上渐渐失去血色,全是惊惶的恐惧:“他的伤口那么深,又是在接近心脏的地方,我感觉不到他的心跳和脉搏,我以为我就要彻底失去他了,你不知道,我那候有多害怕,他就在我面前,可是我无能为力,我什么忙都帮不上,我看着他的生命在静静地流失,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那种感觉……是没有感觉。”
      “别说了!”小樱的每一句话都足以将他的心撕成一片一片,他开始恨自己怎么不干脆连耳朵都聋了,就不用站在这里听这些残忍的话。
      “如果不是九尾的求生意识,你以为今天还能见到他吗?不,你就见不到他了……”
      “你以为跟我说这些,就能让我离开鸣人,那就错了,欠他的,我会还。”
      “你答应过我的!我现在要求你离开他!”小樱大惊,她不相信说了这么多之后,佐助还是不死心。
      “只有这个我不能答应。”佐助斩钉截铁。
      “只有这个,我也不能答应!”她不能让他们一错再错下去,哪怕要她出手阻挠。
      模糊中看到一个粉色的身影向他袭来,佐助凭着感觉一挥手,眼前的身体重重的弹飞出去!他收了收五指,眉心一点纠结。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以小樱现在的身手,不可能会这么容易中招,直到一声响亮的惊呼传来,方才明白。
      春野樱,你果然下了功夫。
      “小樱!”一片混乱中,鸣人显得是那么惊慌,他接住小樱摔落的身体,看到她惨白的面容,痛苦之色难以掩饰,一股无名火就冒出来:“混蛋!你居然对小樱出手!”
      提足了气,鸣人疾步上前,挥手就是迅猛的一拳,直朝门面而来。
      被堪堪躲过,佐助自始自终都是一派平和,也不打算解释什么,这就更惹火了鸣人,他不能理解,为什么经历了这些,他还是不能好好珍惜同伴,这让他气愤难当。
      使用不了忍术,但他出手又快又狠,相比之下,佐助的动作就缓了那么一点,他虽然有疑惑,只是那个时候,鸣人满腔怒火,根本想不到别的,逮住空隙就打!像一头发怒的小兽!
      “白痴!”佐助扣住他的拳头,还没喘上一口气,鸣人已出腿向他下盘扫来,疾风四起,想是用足了力气。
      不得不松手连退几步退开,鸣人又立刻扑了上来,这一下没能躲开,竟生生挨了拳,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痛起来。
      这下,佐助真的动怒,两人打得难分难解,直到将他扑倒在地,死死的压住他,鸣人的四肢都被错锁得滴水不漏,佐助抵着他的额头,低吼一句:“够了!”
      他讨厌鸣人为了别的女人而大动肝火,更不想看他太过用力而牵动伤口,而这家伙竟然还不死心的在他身下挣扎,牙关紧咬,双眼欲裂。听到佐助的命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抬头撞上佐助。
      这一撞力大无比,趁他吃痛间,鸣人紧接着一拳砸向他腹部,然后翻身站了起来,恨恨地:“你永远都不能理解我在乎同伴的心情。”
      佐助低垂着头,突然冷冷的笑了:“你知道的真多。”
      他一直没有抬头,反而用手轻轻揉着额头,想是刚才那一撞真的撞痛了,鸣人别开眼,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是的,应该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可是一直没有想起来,他拉住小樱的手,最后恼火地瞪他一眼,勿勿道:“走吧。”
      离去的脚步声很凌乱,竟像是落荒而逃。
      待到四周安静下来,佐助才缓缓垂下手,眼里一片腥红的液体,正一点点滑落。
      吊车尾的,还真狠得下心。
      刚才的纠缠,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
      佐助想了想,手习惯性向领口摸去,突然一惊!
      那条项链!属于鸣人的查克拉结晶石不见了!他一直小心地带在身上,片刻不离身,现在居然不见了!
      该死的,他从没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看不清的眼睛!
      他低咒一声,然后半跪下来用双手仔仔细细地摸索每一寸土地。
      那天之后,还发生了很多事,可是对于鸣人来说,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时他回头远远看去,那个半跪在海边,低着在头摸索着什么重要东西的佐助,孤单的身影那么模糊,却那么凄凉,深深刻在脑海里。成为一生中最痛的记忆。
      没有道别,鸣人回去后,一行人收拾了行李,谢过了伊那里一家人,就踏上了返乡的路途。
      一路上没有人开口说话,再多的不舍和痛苦都被沉默所代替,他离开的,是最重要的人,此次一别,就算佐助追到木叶,他也会请求纲手将他们隔离,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越是靠近越是伤害,还会连累别人,何苦呢。
      佐助并不知道,他找到了项链,而等待他的,是被鸣人舍弃的消息。
      他跑遍大街小巷也找不到他,才终于不得不面对事实。缓缓地背靠着墙壁,借着唯一支点站好,佐助苦苦地笑着,然后一个人静静发呆。
      往事一幕幕浮现,他想不通,为什么和鸣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想来想去,好像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然后心就不可抑制的痛起来
      直到感觉周围有异样的气息靠近,才回过神。
      正好,找不到地方发泄一下呢!
      都是上忍级别的,绑在头上的护额显出了来者的身份,都是水之国的人。一共八人,训练有素的悄悄包围他,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是宇智波佐助,大家小心点。”为首的指挥道,谨慎地盯着危险如静待中猎豹的少年,最后眸光一闪,透出兴灾乐祸的兴奋来:“他的眼睛有问题,正好,趁现在杀了他。”
      嘴角邪邪的冷笑有一刹那的凝固,佐助转头面向说话的人,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身上,有如一束冷光打来,对面的人抖了一下,冷汗自后背悄悄滑落。他提气,大吼一声,拉开了血腥的一幕。
      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回到了木叶,小樱先去火影塔报道。鹿丸留下来陪他。
      走在熟悉的而怀念的街头,鸣人紧锁的眉头还是没有放松的迹象,那是千山万水也阻隔不了的牵挂,心跳得很不安,没来由的觉得焦虑,他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一颗慌慌得跳着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有些事,我想还是跟你说清楚比较好。”仿佛把他看透的鹿丸冷不防开口说道,鸣人赶紧做出洗耳恭听状,表示他有认真听。
      “佐助能找到你,不是巧合,这说明他和你心有灵犀,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以为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
      “可以的,只要我不再见他。”鸣人低下头,死死地盯住脚尖。
      “问题是,你想不想见他?你问问自己的心?你真的不想见他吗?”鹿丸皱起眉头,仿佛鸣人就是全天下最大的麻烦,他啧了一声,有点小烦恼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这两天我是看出来了,你人虽然在这里,心里想的还是他,这样怎么断得了?”
      英俊的脸上飞红一片,鸣人几乎不敢看他:“我只是……不放心。”
      “说起来,我也有点不放心……前阵子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可是又查不出来……”看到鸣人清亮的蓝眸迫切的盯着他,就怕他说什么不好的话,鹿丸抓了抓头,朝他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大概是我多心吧,我现在担心的是佐助的眼睛。”
      “佐助的眼睛?”
      “你不知道?”鹿丸显得比他还诧异。
      “不知道!”鸣人猛得摇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有多重要的信息,提高了声音喊:“他的眼睛怎么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
      “我猜,他的眼睛已经失明了。”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精明如鹿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他惊讶的是,天天和他朝夕相处的鸣人竟然也看不出来,是该说他掩饰得太好,还是鸣人太迟钝呢?
      “怎么会,他一直都好好的啊?”鸣人大声说着,不知是想质疑他,还是说服自己。
      这几天相处的点点滴滴涌现出来,鸣人才知道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佐助看不见,其实是有迹可寻的,他突然迟缓下来的动作,偶尔眼里一片茫然,多数时候只是静坐着不动,不会用目光追着他跑,那天他旧伤复发,其实他也很急吧,却因为看不见而跑出去找人帮忙,还有他在海边用双手在地面摸索着被打掉的项链……
      想着想着,就觉得心脏炸裂般的疼痛,他居然把佐助一个人丢在那里,连一句道别都没有,就离开了,他吃错药疯了是不是?
      “你要去哪里?”鹿丸看到精神恍惚的鸣人突然转身往反方向跑,忙一把拉住他。
      “你快放手,我要去找佐助。”鸣人想也不想的回答。
      “不用了,你以为我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鹿丸拉住他不放“先冷静下来听我说,早在来之前,我就通知火影大人,她已派人过去,最晚今晚就能把他带到……”
      话没说完,大门前一片混乱的嘈杂,原来是医疗组的人抬着担架勿勿跑了进来。
      在看到刺眼的鲜红时,鸣人的脑中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几乎冻结,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雪白的担架上面躺着人,有墨黑的头发,他的脸被鲜血模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真切。
      他不记得是被谁拦开,不记得那些人都说了些什么,他只是想过去看一看,确认那个人是不是佐助而已,可是不管他有多么撕心裂肺都不能靠近一步。
      最后好像是纲手来了,她叉着腰横眉坚眼地:“想要佐助活命就给我安静点。”
      于是他就真的安静下来了,什么话也不说,全身怕冷似得战粟。
      他们一起在手术室的门口等待,等得脚都麻了,手术中的提示灯却一直亮着。
      鹿丸想上前拍一拍他的肩膀,最后心惊的收回手,他发现鸣人刻意的坚强太过脆弱,只怕这一掌拍下去,鸣人就会彻底崩溃。
      “没事,有纲手在,不会有事的。”鹿丸也觉得这句安慰苍白得无力,鸣人听了没有什么反应,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宁愿鸣人哭泣出来好一点,因为他这么面无表情地站着,所流露出来的悲伤却已将人淹没,在外人看来,以为真的没什么事,其实是真正让人心惊的欲哭无泪。
      “嗯,会没事的。”鸣人说道。
      在那一刻,鹿丸以为鸣人会哭出来,因为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勉强,他的肩膀抖得那么厉害:“那个人不是佐助吧。”
      “鸣人……”
      “那个人怎么会是佐助呢?我们去接他回来好吗?这么久不理他,他肯定生我的气了……”
      “鸣人,你不要这样,佐助会没事的。”
      “都是我害的,都是我的错,我竟然没有发现他的眼睛受伤,全是我的错,都怪我,都怪我!”
      “鸣人!你醒醒!这不是你的错,真要算起来,也怪我没有早点跟你说!”
      “不……是我……”鸣人精神已经恍惚起来,鹿丸在他脸上看到的只是痛到极至的茫然无助:“我没有守护好他,根本没有资格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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