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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悲伤的剧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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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刮过,鸣人湿透的身体不住颤抖,佐助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打战的声音,他倦宿成一团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冻得直哆嗦。
他一定很冷。就跟他一样。
“鸣人。”佐助只是那么看着,就觉得莫大的悲伤,他朝他伸出手,才刚碰到他冰冷刺骨的衣袖,鸣人像是猛然发现有他的存在,惊恐万分的扭过头,然后“啪”的一声以令人惊异的速度打掉他的没有半点恶意的手,那样毫不掩饰的害怕和拒绝。
薄雾渐渐散去,阳光温温柔柔的洒落下来,小小的般只在海面上轻缓的荡漾,伊那里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黑发的少年在一瞬间露出悲伤难过的表情,仿佛天下所有的忧伤都在他漆黑的眼底汇成一片汪洋大海,连他这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都产生了一种‘于心不忍’的薄恼,在心底小小的埋怨鸣人的冷酷和无情。
好一会,他垂下眼,掩住那片震撼人心的悲伤,面容却依旧惨淡至斯。
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连滚带爬的远离他,双眼充满了介备。直到佐助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被他清清楚楚的捕捉到,只是一眼,就让他心疼的红了眼眶。突然间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心尖上来来去去的锯着,让他痛苦得无以复加,那是跌入海底那样冰冷而无助,胸口快要窒息,他只想逃离这里,离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你在心疼吗?”佐助突然站起来,朝他大步迈去,一眨眼就迫在他面前,双眼死死的盯住蓝眸,见他只是惊慌失措地发着抖,难以掩饰的忧伤流转在眼底,他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悲伤却那么明显,好像还带了点讫求:“你会心疼吗?”
没有得到回应,鸣人步步后退,直到站到了船尾,摇摇欲坠,退无可退时,他干脆只是摇着头,脸上惨白一片,眼眶却红得更厉害了。
“为什么要逃?你打算去哪里?”佐助无法控制地上前,在他的手伸过来时,鸣人的身体猛颤抖起来,他突然看不清佐助的脸,只有他的手不断靠近,不断在眼前放大,他听到佐助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就那么怕我!”
“不是……不是……你放手!你快放手!”被扣住手臂的一瞬间,鸣人几乎是疯狂的挣扎起来,双眼没有焦距,那个人是谁?是佐助吗?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抓住他?
“放开我!你不要碰我!你放开我!放开我!”整个世界全然莫生,跟着扭曲旋转起来,鸣人从未有过的反抗嘶吼,歇斯底里,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了。
“鸣人……你……”佐助痛苦地喃喃道,不顾他乱舞的拳头和胡乱踢腾的双脚,将他紧紧收到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胸口,一遍遍地,轻柔的说:“你别这样……你别这样……鸣人……”
别怕我,鸣人,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请你不要怕我,拜托了。
不管他说的如何温柔,怎样想把温暖传递给他,怀里的鸣人还是冷成一片,抱紧他比远远看着他更空虚更寂寞,他感到了锥心刺骨的痛,难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其是鸣人挣扎得更厉害了,简直是拼了命要摆脱他的束缚,绝望凄历的嘶吼中甚至还带了哭腔。
为什么?我让你难过了吗?我离开让你难过,我拒绝让你难过,我反目让你难过,现在,就连我抱紧你都让这么难过?
鸣人虽然看起来虚弱,认真挣扎起来,力气还是很大,佐助显些抓不住,被他推开了一点距离。就在这时,佐助感到被一股无形力量的束缚住,他没来得及伸出的手被定在半空,他才惊异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了。
趁机远离了好几步的鸣人显然也突变的情况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望向佐助身后,眼角还带着泪花“鹿……鹿丸。”
维持着结印手势的鹿丸拧着眉头没好气的哼了一句:“才一会不见就给我惹麻烦。”
既然鹿丸来了,那么小樱也应该……
果然,下一秒,一个暴粟就敲在他头上,小樱气极败坏的数落道:“鸣人!你给我老实点好不?!没事居然敢乱跑!知不知道我找了多久!你想让我们担心死啊!”回头看到被影子模仿术控制住满脸阴沉的佐助,小樱脸色一变,眼里闪着复杂的光芒,当然,也只是那么一会儿,她就收回目光扯着鸣人要往回走:“快点回去换衣服,你不能再着凉了……”
“我……”被扯着拉着要拖走的人,此刻却犹豫不绝,双脚像被灌了铅,举步唯艰,无意识的咬着唇:“可是他……”
“快走啊!你还在等什么?”小樱强势的命令被他抛在脸后,他的眼里只看到一个人。
“鸣人。”佐助动也不动,只好叫着他的名字,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鸣人似乎能猜到他想说的话,他看着被斜长的刘海遮住半边脸的佐助,神情恍惚,只觉得他们之间有如隔着咫尺天涯,那是他们之间永远也跨不过的分界线。
他舍不得走,想到把他孤零零的丢下,就有如刀割般的心疼。
但佐助却先他一步走了。
只见他缓慢的抬起左脚,后退一步。再抬起右脚,后退一步。
他一点点,一步步,离他越来越远……
一切好像历史重演,佐助又要离开了。
鸣人眼睁睁看着他在眼前越走越远,眼里噙满了泪水,他本就是情感丰富也不懂掩饰的人,喜怒哀乐在脸上看的很清楚,从佐助被鹿丸拖着后退后,他的表情慢慢地从惊恐变成无助,再从无助变成悲伤,微张着嘴,透明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坠落下来,他只是握紧了放在身侧的手,直到掌心被指尖刺出了血。
“是鹿丸吧?我警告你现在就放开!”佐助的声音已不能用冰冷来形容了,那是夹着碎冰子的狠历,他的脸已扭曲成一团,双眼迸出婉如利箭的杀气,连空气都沉闷起来,仿佛预示着,只要他一自由就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腥风血雨。
“啊,会放开的,不过不是现在。”鹿丸表面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不敢有半点马虎,控制这个家伙比想象中还要难,看来也是支持不了多久了,他朝小樱使了个眼色,小樱会意,朝他点点头,然后不由分说,抓住鸣人转身就走“走吧鸣人,不要再看了。”她说得郑重其事,不容置疑,鸣人不好反驳,随着她的步伐走开,身后传来佐助的叫喊:“鸣人!”
又来了,佐助又要用这种语气来呼喊他了,为什么呢,这根本就没有必要了,他们已经到此为止了,不是吗?
鸣人没有回头,反而跳上小樱乘来的船只,和伊那里一起,快速得离开这里。
“鸣人哥哥,你舍不得吗?”伊那里从头到尾都看到眼里,担心着鸣人的身体,更担心他的情绪。
“没有。”一直朝后看的鸣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微微勾起嘴角,朝他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这一次,他终于要离开佐助了。
“那你不要哭了。”伊那里俯过身用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啊?”
他哭了吗?鸣人这才后知后觉地伸手一抹,果然手心里都是泪水。
对面,小樱愁眉不展的望在他,一双绿眸写满了欲言又止的担忧。
另一边。
佐助一得到自由就立刻逼迫到鹿丸面前,他的手随之扼住他的咽喉,动作疾如闪电,气势咄咄逼人。
“虽然很麻烦,但有些事,我必需先告诉你。”鹿丸丝毫不被他的举动吓住,懒洋洋的开口道。
手劲慢慢减少,他冷笑一声,终于还是放手了,眼神犀利的盯住他:“正好,我也有话要问。”
他还有很多个疑团,比如鸣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名字为何被刻在慰灵碑上,他不寻常的控制查克拉的笨拙,还有就是……他对他的态度。
鹿丸轻轻咳了咳,双手习惯性的插入口袋,看起来好像很轻松,但平常惯有的散慢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带点薄恼的犀利,说出的话更是让佐助惊讶的措手不及。
“鸣人是来这里养伤的,木叶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确切来说,是木叶那里暂时容不下鸣人,他和佐助的一战,引起了外界的关注,多少人想利用这个时候来产除掉九尾和宇智波残裔,被重创的木叶根本无法全力保住受伤的俩人,纲手只好出此下策,对外宣称鸣人战死,并悄悄将他送到没有战乱之争的波之国,派人保护。
鸣人因为九尾的暴发重创了身体,现在不能控制好查克拉,所以被派去的人一定要有誓死跟随的决心,并且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人数也不能太多,否则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思来想去,小樱和鸣人是同一组,对他的行为模式了如指掌,并且懂医辽,由她去是再好不过。而鹿丸,沉稳冷静,并且有无人能比的聪明才智,懂得随机应变,由他照顾,纲手也放心,最后敲定了他们。
只是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佐助竟然会找到这里来,本以为平平静静的等一些日子,到鸣人完全康复后就可以带他回去。鸣人一直对暴走时伤害到同伴的事耿耿于怀,虽然没有人会责怪他,但他不肯原谅自己,也不敢面对他们,这也是纲手深思熟虑后决定先让鸣人离开村子的最大原因,谁知会发生这种事情,佐助的出现无疑是揭开了鸣人的伤,这个变数让鹿丸不安,他希望佐助了解事情的始末后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不要再让他受伤了。
“如果鸣人不愿意的话,希望你不要勉强他,我会制止你的。”总是飘忽不定的眼神透出精锐的光,说话时候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领导者的强势,鹿丸严肃起来时竟有不输于佐助的魄力。
“你照顾鸣人,我很感激,现在,由我来了。”佐助现在放过他,并不代表以后不会杀他,冷漠的表情配上冷冰冰的语气,他现在就是主宰一切的死神,任何敢防碍他的人都只有死,他当然也不会对鹿丸客气。
“你确定鸣人现在想见你?”微微上挑的眼角是看透一切的从容淡定,鹿丸的思路和他扎起的冲天发一样整齐而一丝不苟,他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击中对手的要害。
果然,佐助如他所料的顿了一下,随后,却出乎意料的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表情也带点无奈带点哀伤:“那个白痴现在一定在哭。”
鹿丸始料不及,竟然忘了去拦住他,他想,有些事,终还是无法阻止的。
到家门口时,鸣人故意走得很慢,还一步三回头,小樱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把伊那里先唤到屋里倒热水拿干毛巾,自己就急着去找衣物,她对鸣人偷偷瞒着他们溜出去玩的事生气归生气,也不能放任他不管,总之一切稍后再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换去他湿漉漉的衣裳,照顾好他再说。
佐助不会回来了吧,是他把他抛下的,还在期待什么呢?
在门口俳徊不定的人,最后深深地看了看远处一眼,自嘲地笑了笑,转身默默地走进屋子里。然而!
“!”快要合上去的门被用力推开,一张白皙的俊颜在面前放大,一个同是湿漉漉的人站在门口,离他不过一步之遥!
“佐助!”鸣人惊得连连后退,自然没有看到佐助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涩,他瞪大了蓝眸,不知是惊喜还是惶恐。
“好啦!快去把衣服换了!”抱着一大叠衣服的小樱看到门口出现的不速之客也愣住了,不自觉得轻喃:“佐助。”
“换衣服吗?”佐助的目光微微一变,那是危险的暧昧。鸣人心中不由大喊不妙,待要上前去夺,终还是慢了一步,不仅没抢到衣服,还收不住脚步被某人半搂半抱在怀里,拖着向隔壁的房间走去“早看它不顺眼,是该换掉了。”
“砰”地门一关,小樱和伊那里站在大厅里面面相觑,想到鸣人在里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由的齐齐打了个冷战。
“我自已来就好!”鸣人还是和之前一样态度强硬,就是佐助有再大的本事也别想碰到一根汗毛,何况他现在已不想强迫鸣人。
他想不明白,鸣人应该是不恨他的,却不能容忍靠近半步,只要一接近就会失去理智的反抗,如果说是自我保护意识太强的话,也说不过去,直到他把东西递过去,不小心碰到对方,惊觉对方对这个小小的举动所表现出的害怕远大于想象,他才终于明白,鸣人怕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手,穿过他身体两次的,给他带来难以磨灭的伤害的手,被鸣人深深惧怕着,苦涩和悔恨在心底蔓延,他突然很想笑,却发现连勾起嘴角都没有力气了。
“你……你别这样看着我,你先出去。”鸣人窘得连耳根都红透了,他神经虽然粗,也没有强大到可以面不改色地在佐助眼皮底下换衣服的地步,只好别别扭扭的赶他出去。
佐助一瞬也不瞬地盯住他,直盯到某人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的时候,才深吸一口,然后背过身去,看来是不打算出去了。
从来都没有想过换衣服有如此神速的时候,鸣人刚换好就慌不择路的夺门而出,在门口碰到给他送毛巾的伊那里,就有一种被看穿的窘迫,脸上简直都要烧起来了。
看到他窝在沙发里胡乱地擦拭头发,把原本就乱的金发弄得更加乱七八糟,佐助无奈,习惯性的抢过,正要伸手帮他,还没有碰到,鸣人就触电般弹得老远,蓝眸无辜而慌张。
他怔了怔,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