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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鼬的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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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亮透,世间万物还在静谧中沉睡,没有光亮投射到屋内,就只剩余昏暗中带点暧昧的缱绻。
裹在薄被中的身影突然动了动,鸣人坐起身,在昏暗中看着佐助熟睡的侧脸,悄无声息的拿掉缠在腰上的手,然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身上披的还是佐助给他清洗后换上的绵质睡衣,折腾了一晚上,两人都累极,身体还有些吃不消,但有些事,他必须去做,也许到了明天就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鸣人回头确认他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就悄悄打开门融入夜幕中。
他要找的人,就在离郊区不远的海边,那是铃子之前告诉他的,据说是她偷偷请人去跟踪得来的情报。
鸣人不禁苦笑,如果他不想被人发现,凭他们会轻易打探到?他总觉得和铃子的相遇是巧合倒不如说是命运安排,也或许,是那个人也想见他?
白天的炎热已被海风吹散,天空从远及一片深蓝到浅蓝,银月散发出淡淡柔和的光茫,星星的光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浩翰无垠的海边,金发是阴暗中唯一的一抹暖色的微光,他看着站在海边寂寞的身影,与他不过数米之遥,依旧保持着冷静,尽管之前,他精致得连女孩都要嫉妒的脸和佐助重叠起来了。
他身着晓的标志性黑底红云的大袍,这件让鸣人觉得碍眼的衣裳他却偏能穿出属于自己的味道,看着竟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整个人往那一站,自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让人移不开视线。
宇智波鼬,冷酷无情又神秘莫测的男人,今天终于让他寻到了。他发现,对于这个男人,不管是缘于佐助的原因还是其它别的什么,都不让自已讨厌,甚至还有一种莫明的熟悉感,驱使他到现在也无法露出敌意,默默的等待他的发话。
“你在紧张。”一针见血地指出鸣人目前的状况,他渐走渐近,鸣人才得以看清,长睫毛掩盖下的黑眸又深又暗,那种混合着忧郁和冷漠的温柔从眉目间流转出来,和佐助很像,只是更加莫测难料,也许是无心,但就是给人一种无法逃脱的压力,与生俱来王者的气魄。
“我是太高兴了。”他也向前迈了一步,嘴角弯起一丝微笑,目光温和却坚定:“今天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对我们很重要的事!”
放在身侧的拳头捏得连青筋都暴突出来,遇到宇智波鼬和对于即将揭晓的答案都让他激动的全身都在战粟,但绝不是因为害怕,相反,他现在浑身充满了斗志,谁也不能让他退却。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他貌似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清澈的音色低沉的很性感,在寂静中分外好听,有一种单听声音就让人心跳加快的魔力,真是个从相貌到气质都无可挑剔的完美男人,是佐助的哥哥,宇智波最优秀出色的族人,同时也是佐助最想杀掉的男人,鸣人不由的要感叹命运恶意捉弄。
“我今天无伦如何都要知道真相!”
“抱着不怕死的心来,我就告诉你。”
狭长凤眼微眯,冷冷扫过阴影中的稚气未脱的脸,平静中有藏不住的邪肆和惊人之美,他的魅力,不仅仅是惊为天人的长相,还有岁月沉淀下来的智和淡定。
手,动作极轻极缓的抬起,杀意顿现!刹那间!夜空被鲜血染的粘稠,宁静被嘶吼打破,空气中迸裂的是死亡的叫喧,一场血腥而华丽的较量。
鸣人不记得是怎么出手怎么还手的,那些肢体碰撞的场面全变成了模糊的录影带,画面失焦着跳跃,记不住细节,只有疯狂的嘶吼成了扭曲杀戮的风暴,眼前只有浓重的让人的窒息的血色。
不记得挨了多少重击,他的神经肌肉全部紧绷起来,每呼吸一下就有一种身体内部错位的痛楚,心脏绞缩着失去原有的速度,他怕得快要死去。
因为,佐助也出现了,他的满腔愤怒换来了宇智波鼬更无情更残忍的对待,他始终不是他的对手,出手只是换来更严重的反击,他满脸血迹模糊,死死瞪着那个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男人,往日迷人的漂亮黑眸露出淬着冰渣子的嗜血,绝望地,疯狂地在他攻击下愤力的反抗。
恨得像要和他同归于尽,哪怕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
“你应该庆幸。”宇智波鼬毫不留情的扼住鸣人的脖子,他的手是修长优雅的,可是沾满了粘稠的鲜血,没有一丝温度,却力大无穷,纤细的脖子快要被掐断,甚至能听到骨头被捏碎的轻响。
他的声线原本十分动听迷人,可是却用来陈述这么残酷的事实:“我可以不杀你,只要你求我。”
“放……过佐助。”鸣人的脸涨成了不正常的紫红色,他艰难的发出一点点声音,喉咙火烧般疼痛。
他苦苦地挣扎着,却逃脱不开。
大脑已经开始因为缺氧而陷入半昏迷状态,接受到的信息根本无法处理完全传递到,全身都是冰冷的,他在疼痛中不断坠落,不断下沉。
他死揪着给予他痛苦的手,快要溺死的人一般,他在挣扎,水淹没了一切,无法呼吸,每个细胞都在痛苦的叫喧着,他需要空气,需要空气!
仿佛有无数水澡蔓延着纠缠着束缚住身体,往深处拉扯,他的意识渐渐涣散。
痛到极致时,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也不那么难受了。
也许是真的要死了。
“为什么坚持?”
他隐约听到宇智波鼬在问他为什么要坚持,因为不想放弃,佐助是他的一切。弃他就等于弃自己。
他闭着眼睛,拼尽最后一点力量摇头,意思很简单明了——不会放弃佐助。
渐渐的,扭曲的空间在天旋地转间变回原来,身体的束缚,脖子上的桎梏松开了,获得自由鸣人终于可以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只是凭着本能吸取新鲜的空气,意识并没有完全恢复,脑子里混沌沌的乱成一片。也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全身早已大汗淋淋,他确实是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的。
“你果然……”鼬轻垂下眼帘,长睫毛遮住了眸底的血色,因而变得温和:“没让我失望。”
他不懂鼬在说什么,只是等到看清周围的景色,和原来一样,没有血腥,没有打斗后的痕迹。身材高挑修长的男人站在对面,神态淡然,衣袂翻飞,细碎的刘海随风飞扬。他的身后是广阔无垠的大海,一叠又一叠的浪潮拍打着翻涌上来,海平线上稍露尖角的微光将薄雾切割划分成,柔和的光洒落在身,他仿佛能和喧哗的很寂寞的天地融为一体,眉宇间的冷傲被蒙蒙的雾气化为了温柔的倔强。
这么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鼬其实是个不适合沾染尘埃的人,他那么冷漠淡然,就应该远离世俗争端,活在干净和平的世界,而不是背负一族的血海深仇流离失所。
鸣人呼吸凌乱,久久不能回神,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佐助并没有任何意外,而他也还毫发未损,可是那种死亡的感觉太真实太强烈,佐助血流成河的回忆还残留在脑海里,难以磨灭。他的心到现在还是很痛很痛,尽管知道鼬别有用心的试探一定有原因的,现在只等说明就好。但潜意识里还是无法原谅他。
不过,他始终愿意相信,答案一定是好的。不为别的,就为他变得墨黑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时间一分一秒静静流淌,急性子的鸣人这时倒出乎意料的乖巧,没有大吵大闹,大概是因为在他身边,就会有一种安静的气氛所影响。
宇智波鼬的安静能让这个世界安静下来,这是鸣人相处没多久得出的结论。
过了一会儿,太阳已上升起来,阳光在海平面上格外的耀眼。铺天盖地的碎金子汹涌着闯入人的视线,天已亮了。
明明是逆着光,鼬还是不舒服的眯了眯眼,好像是因为光线太强烈了,无法在短时间内适应,才令他不得不垂下眼帘,让长而密的睫毛掩去淡淡光华,也掩去了难以察觉的忧伤。投下的,是长长的淡影,不断延伸,没有尽头。
“佐助他,到现在都没有停止寻找你。”
“……”
“为什么不说话!现在佐助因为你都变了一个人!他不断在修练不断努力就为了超越你!他有多在乎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可是你让他这么痛苦,你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想怎么样?快说啊!”鸣人越讲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了,不远处轰隆隆的惊涛骇浪都没有遮盖住他愤怒的责问。
“我都知道。”他语气还是淡淡的,仍然不为所动,眉宇间掀不起丝毫波澜,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凝视鸣人,没有人能揣磨他的心思“佐助,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弟弟。”
平静的说着佐助是我唯一的弟弟的青年,突然间让鸣人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他想,肯定是有什么地方出错了,不然为什么,在交错的光影里,在平静的目光背后,他怎么能看到那么浓厚的悲伤。
“我想请你,让他回到过去。”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做得到!我不像你,佐助现在只听你一个人的话,要是我能阻止的话就不会到今天这个样子,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是你啊!”
如果你还在乎他是你唯一的亲人的话,就算不能给他带来幸福,也不请不要伤害他了,因为,实在太痛苦了。
“这么确定?”鼬反问了一句,熟悉的场景让鸣人想起了佐助之前的谈话,那时佐助也是这么说的,只是佐助是小孩赌气一样的不满,而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大概是兄弟俩眉眼间太相似,也或许是他身上的气势太凌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轻轻松松的削掉炸毛狐狸的尖牙利爪,任他有再大的怒火也无法发泄,乖乖的不再吭声。
“我说的都是实话,佐助他,除了你,谁都不听。”鸣人自嘲的笑笑,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落寞。
他又何尝不希望,佐助能够听得进他说的话呢?只是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无法说服自己,在佐助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是他,最重要的也是他。
是真的真的该死心了。
“如果是你的话,就可以。”
海边的风很大很大,呼啸着从耳边刮过,带来眩晕的耳鸣。
阳光也变得刺眼了,才让鼬的身影那么模糊,看不真切。
他张口结舌,血液几乎逆流,多么希望此刻有人拍醒他,告诉他这不是梦,也不是幻听,鼬真的是跟他说了这句话。
如果是你的话,就可以。
像一个童话故事那么暖,那么悲,那么伤,同时那么令人向往。
他听见了花开的声音。只为鼬说这话时嘴角那谈不上是微笑的温柔,如画卷般宁静致远,缭绕着春风拂过的清香,悠远绵长。
鸣人的眼前一片模糊:“你不要骗我,我很傻,会当真的。”
“你觉得我是在说笑吗?”鼬眉目间有说不出的凝重,手握成拳状,食指关节轻抵在下唇边轻咳了一下,戒指上漾起和他一样耀眼的光华,夺人心魄,美丽之极。
“如果你骗我的话,我……”
“已经没有必要了。”好一会儿,他恢复原有的平静,若有所思“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什么意思!”听到他这么说,鸣人心里莫明一紧,竟有些担心。
“你回去吧,佐助他,就拜托你了。”
“你在担心佐助!对不对!你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不管是什么,只要说清楚就好了!我想佐助能理解的!”
“因为有些真相太伤人,所以才有了谎言这种东西,一旦谎言说得太多,就分不清真假了,如果假象更容易被接受,为什么还要去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