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语》花语雨

9、拉钩与开学 回到家里已

　　回到家里已经天黑了，许平怕黑，就直接睡在了爷爷家。

　　躺在床上打滚。

　　许平最喜欢那个蓝色的毛毯子，盖着是真舒服啊，滑滑的。

　　许平在床上打滚的时候，许南山已经打好洗脚水了。

　　他一边把脚放进盆里，一边扭头冲许平喊：“许平，下来洗脚。”

　　“好。”

　　许平屁颠颠地跑下去。

　　奶奶王珍秀也在洗脚，家里只有两个盆。所以许平搬了个板凳坐在许南山旁边。

　　一下把脚放进盆里。水是温温的，他的心是暖暖的。

　　电视上放着央视12的法律讲堂，许南山看的津津有味。

　　大脚包着小脚，有时许南山的脚踩在了许平的脚上，许平只觉得被扎的慌。

　　“好扎。”

　　“哈哈哈哈哈。”许南山笑，“那是我脚底的茧子。”

　　洗完了脚，许平端着盆走到院里，一下把水倒在大树下面。

　　虽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没其他地方倒了，就权当给它浇水了。

　　然后他会顺势瞟到二妈那边的屋子，屋子的窗帘总是拉着。

　　厚厚的深红色窗帘遮盖着，把灯光也变成了深红色。从外面看过去，就是一团深红色的光亮着，有些压抑。

　　许平回到了屋子，把盆放下。

　　王珍秀已经把床铺好了，三个薄毯子铺好盖住了枕头。

　　许平直接钻进了最左边靠墙的毯子里，暖和和的，真舒服。

　　这时候电视一般在放抗日剧，许南山喜欢看，许平从被子里探出个头，也跟着看。

　　看到十点的时候，就到睡觉时间了。许南山关掉电视，熄了灯，便也上了床。

　　“爷爷。”许平在许南山耳朵旁边轻轻地喊。

　　“干啥呀？”

　　“我想听故事。”

　　“那我给你讲阿里巴巴和七十大盗的故事吧。”

　　许平来了兴致，说：“好。”

　　许南山嘿嘿嘿的笑，又说了，“哎，我这胳膊疼，腿疼的，没法讲啊。”

　　许平急了，“我给你捶捶。”说着便开始给许南山捶胳膊捶腿。

　　捶着捶着许平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许南山的左胳膊弯曲着，放在肚子上。许平捶了捶，按了按大臂。可是这小臂，放在肚子上怎么按？

　　许平伸手拉了一下，一下把整个胳膊都抬起来了，手还是弯曲的。

　　许平无语了。

　　“爷爷，你把手放平呀，不然我不好捶。”

　　许南山把手抽了回去，抬了一下胳膊，苦笑着说：“不是，爷爷的这个胳膊有问题，伸不直了。”

　　什么？

　　许平一下子就懵了，就好像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脑子嗡嗡的。

　　他又上手去摸了摸，大臂小臂连接的地方硬的像石头。

　　他还扳了扳，真的扳不下来，就好像那里的骨头长在了一起，分不开了。

　　悲伤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这得多疼啊！

　　“你这是咋弄的呀？”许平忍着眼泪问。

　　“以前搬蜂窝煤的时候，可能是用力过猛了，伤了。”

　　“那你怎么不去医院看看啊。”

　　“爷爷老了。”许南山摸了摸许平的头，说：“看不好了。都过去太长时间，骨头已经长在一起了。”

　　许平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像是在安慰许平，又像是安慰自己，“其实这样也还好，右胳膊还是好的，也不疼，就是不能伸直了而已。”

　　说着他还抬起手转了转，对着许平露出两个大黄牙。

　　“我以后当医生给你看！”

　　“肯定能看好的！”

　　许南山一下愣住了，他没想到许平会说出这种话。

　　“你好好念书，我更想去坐飞机。”

　　“到时候你挣了大钱，咱去坐飞机看看。”

　　“嘿嘿嘿。”

　　“好。”

　　飞机有啥好坐的，能有把手看好重要吗？许平觉得自个儿爷爷跟个小孩子似的，长不大。

　　不过飞机他还没坐过，还挺想试试看的。

　　“咱们拉钩。”

　　许南山侧躺在床上，对许平伸出了小拇指。

　　一老一小两只手拉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老母猪。”说完后两个人都笑了。许南山的眼角纹都笑了出来，眼睛眯在了一起。

　　许平就这样许下了一个诺言。

　　“好了好了，睡觉吧。”许南山盖着毯子打算睡了。

　　“好。”许平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然后他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哦，对了。

　　许平撅着嘴，推了推许南山，“爷爷你还没讲故事呢！”差点被他给赖掉了。

　　“好吧好吧，嘿嘿嘿嘿。”许南山一点都没有干坏事被发现的自觉，还冲着许平嘿嘿笑。

　　真是一个狡猾的小老头。

　　“那我开始讲了啊。”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外面的知了叫着，随着故事，许平渐渐进入了梦乡……

　　放假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又到了开学的时候了。

　　不情不愿地坐到了那个可恶的校车里，许平感觉他的自由就像一只鸟儿一样，飞走了。

　　而且还是不带回头看的那种。

　　啊！真可悲！

　　他趴在最后面的玻璃上偷偷看，张芬芬本来站在村口对他挥着手，突然跑开了。

　　“哎。”许平叹了一口气。走到了一个前面靠窗的位置坐下。

　　陆陆续续有人上来，车马上就要走了。许平把脑袋靠在窗户上，思考着人生。

　　这时突然有人推他胳膊。

　　“干嘛？”他一转头，居然是张芬芬。

　　张芬芬喘着气，一看就是急跑过来的。

　　油头司机在前面喊：“家长不能上来啊！”

　　张芬芬的脸由于剧烈跑步已经变得通红，闻言还是梗着脖子喊：“我给我儿子送个东西就下去了。”

　　“拿着。”说着便一把拉开许平的书包，把几个糖果塞进了许平的包里。

　　“好好学习啊！”

　　许平点头。

　　张芬芬下去了，站在门口又喊：“下次放假我和你爸去接你。在学校乖一点，听老师话。”

　　“好。”许平笑了。

　　“说好了啊。”

　　“哈哈。当然，你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车子跑了起来，许平觉得车上那些人羡慕的目光都快把他戳穿了。

　　不过，这心情咋就这么好呢？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