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语》花语雨

8、卖苹果 对农民来说

　　对农民来说，土地就是他们的命。他们一辈子都在跟土地打交道。泥土，庄稼，汗水，勤劳，收获，喜悦，彼此交织在一起。

　　泥土里埋葬的，是一代又一代的青春。

　　许平家的苹果今年大丰收，他到奶奶家时，爷爷奶奶正在谈论怎么下果子的事儿。

　　见到许平来了，爷爷许南山一把把许平拉到怀里，嘿嘿嘿地冲他笑。

　　“许平，放假了？”

　　“嗯。”

　　“放几天啊？”

　　“放两天，星期一就去学校了。”

　　“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啊！”

　　“嗯。”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二爸二妈都去地里下果子去了，许平一个人在家玩。

　　爷爷家有棵很大的树，长在院子中央。每每到了开花的季节，都会长出很多紫色的喇叭花来，好看极了。

　　院里还有一口水井，在正屋对面的柴房旁边。以前许南山打水的时候许平曾站在旁边往里撇了一眼，水面倒映着自己的脸，明亮亮的。但是再往下瞧，黑黢黢的水深不见底啊！

　　吓得许平好几天都不敢从那边走。

　　终于，果子下完了。

　　许平在院子里看蚂蚁，突然听见“崩崩崩崩崩崩……”的声音。

　　许平知道，爷爷回来了。

　　赶紧把锁打开，费力地推开大门，许平跑出去看，果然就见他们远远的从路那头过来了。

　　爷爷坐在车最前头，两只手握住车把，蹦蹦车发出“崩崩崩崩崩”的声音，振耳发聩。

　　坐在车上的爷爷两眼目视前方，身子随着车子晃动一抖一抖的，神气极了。

　　车子开进来，在院子里绕了个大圈，转过了头，又缓缓爬到门后面。

　　车上面载了两大箱子苹果，是地里卖剩下的。

　　停稳后，张芬芬从车上面跳下来，一手啃着果子，另一只手往许平手里塞了一个。

　　许平低头一看，又大又红。

　　咬一口，甜美的汁水直接迸出来，又大又甜又水嫩，真好吃。

　　吃过饭，许南山便坐上车打算去县里把苹果卖掉，他坐在车上问许平，“你去不去呀？跟我去卖果子。”

　　许平眨巴眨巴眼，“好。”

　　爷孙俩坐上车出发了，“崩崩崩崩崩崩崩……”

　　许平坐在旁边感觉自己要被颠下去，害怕地抓紧了一旁的扶手。

　　这是他第一次坐蹦蹦车，感觉新奇极了。

　　坐在车上，风迎面吹过来，吹的许平睁不开眼睛。许平感觉他的头发都要被吹到天上去了。

　　眯着眼睛看一旁的许南山，问：“爷爷，风这么大，为啥你的眼睛还可以睁开啊？”

　　许南山笑着回他，“那是因为爷爷的眼睛被风吹惯了，所以你觉得是大风，但是对我来说，它根本就不算啥。”

　　许平点了点脑袋，又问：“爷爷！那，那个…唔唔。”

　　大风直接灌进嗓子里，许平忙的闭上嘴。

　　“啊？”许南山转头问。

　　“我是想问！”

　　“这车颠的这么厉害！”

　　“后面的果子不会掉出去吗？！！”

　　“不会，绑的可紧啦！”许南山大喊。

　　他俩的声音被风带着，飘了很远。

　　很快到了万通县，许南山把车开到路旁停下，把果子搬了下去。然后拿出两个板凳，往地上一放。坐下就开始喊：“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苹果啊，一斤两块，五块三斤了啊。”

　　许平坐在板凳上，脸烧的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南山吆喝了两句之后，便说：“许平，你也喊啊。”

　　许平：“我，我我我，我…我不会。”

　　许南山一瞪眼，说：“大男生的还怕羞?看我怎么喊你就怎么喊。”

　　“卖苹果啦，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

　　然后许平就跟着喊，万事开头难，许平开了口，便也不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了。

　　来来往往的人，看见许平在旁边叫卖，都夸着说：“你家的孩子真懂事啊！这么小就知道帮忙干活了。你家这果子也好，给我来五块钱的。”

　　许平被夸的脸又红了。

　　有好的顾客，就会有坏的顾客。

　　有个中年男人来看苹果，直接拿了一个啃着吃，双手在箱子里扒拉来扒拉去，有的苹果都被戳烂了，结果人家一个没买，拍拍屁股走人了。

　　气的许平当时就想追过去在他那大屁股上踢一脚。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个人。

　　只有经历过的才能感同身受，许平心里想着以后去买东西一定不能像刚才那个人一样。

　　最后到了傍晚，苹果还是有几个没卖出去，许南山看了看天色，拍拍屁股，把东西都装到车子里，对许平说：“可以了，收工回家！”

　　许平好饿啊，中午吃的饭早就消化完了，他的肚子都扁扁的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饭店里的饭都是很贵的，他知道。

　　车走到一半，路过一个饭馆时，许南山停下来了。“走，咱去吃饭。”

　　许平的眼睛都亮了，赶紧跑进去。

　　服务员端上来两碗豆腐脑，这是许平这辈子吃的第一碗豆腐脑。

　　鲜香的卤汁，白花花的豆腐脑，上面还飘着绿色的青菜，只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嘶溜。”果然好吃啊。许平还吃了一根油条。

　　就是一个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