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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旅游日常1 ...


  •   杭州西泠印社旁的古董店里,吴邪正用鸡毛掸子扫着柜台上的灰。

      八月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切进来,将玻璃柜里的青铜器照得泛起一层暖光。

      他刚掸到第三个展柜,门口的风铃就叮当作响。

      “顺丰快递。”戴着鸭舌帽的小哥递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吴邪签收后掂了掂分量,轻得可疑。拆开一看,八张烫金卡片滑落到柜台上,西西里岛的阳光仿佛透过这些卡片直接照进了阴凉的古董店——“卡斯特拉马雷海湾别墅,十五日度假招待券”。

      “解雨臣搞什么鬼...”吴邪嘟囔着翻到最后一张卡片背面,熟悉的瘦金体写着:“带上班长和问题儿童们,9月1日罗马机场见。PS:机票在信封夹层。”

      王胖子从里屋晃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天真同志,大清早的收情书呢?”等他看清桌上的东西,油条“啪嗒”掉在地上,“乖乖,解大财主这是要包养咱们啊?”

      “八张。”吴邪数了数,“我、你、小哥、黑瞎子、小花自己、秀秀、黎簇、刘丧...正好。”

      “黎簇那倒霉孩子也去?”胖子捡起油条吹了吹,“还有那个耳朵比狗还灵的刘丧?解雨臣这是要组个问题少年旅行团啊?”

      吴邪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喂,小哥?对,是我...你会说意大利语吗?不会?那你会比划‘这个菜不要放洋葱’吗?”

      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的到达大厅乱得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吴邪推着行李车,身后跟着一溜奇形怪状的人物——戴着墨镜哼《今夜无人入睡》的黑瞎子,穿着夏威夷衬衫的王胖子,以及面无表情但死死盯着出口指示牌的张起灵。

      “小花说在3号门等我们。”吴邪回头清点人数,发现少了两个,“黎簇和刘丧呢?”

      黑瞎子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那儿,进行国际友好交流呢。”

      只见黎簇正和一个意大利警察手舞足蹈地比划,刘丧抱着双臂在旁边冷笑。

      警察的制服已经被扯开两颗扣子,脸上写满了绝望。

      “怎么回事?”吴邪小跑过去。

      “他非说人家安检摸他屁股!”刘丧翻了个白眼,“那只是意大利式热情。”

      黎簇脸涨得通红:“他确实摸了!还捏了两下!”

      警察突然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指着上面的足球场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黑瞎子突然大笑起来:“他说他是罗马队球迷,看你穿拉齐奥的球衣,故意逗你的。”

      解雨臣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我是不是该庆幸你们没在入境处就打起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亚麻西装,霍秀秀站在旁边举着写有“欢迎土包子团”的接机牌,笑得花枝乱颤。

      卡斯特拉马雷海湾的别墅比宣传册上还要夸张。白色建筑沿着悬崖层层叠叠,每个露台都能看到地中海的蓝。

      王胖子一进门就扑向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同志们,这灯够在潘家园盘个铺面了!”

      “别碰那个。”解雨臣拍开他的手,“威尼斯Murano岛手工的,碰碎一片够你刷十年盘子。”

      黑瞎子已经晃悠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拎出瓶红酒:“Barolo 1997,解老板下血本啊。”

      “那是房东的收藏...”解雨臣话没说完,黑瞎子已经用军刀熟练地起出了软木塞。

      张起灵默默把所有人的行李搬到二楼房间,下来时手里多了盒拼图。

      吴邪凑近一看,封面上是梵蒂冈西斯廷教堂全景,标注着“5000片”。

      “小哥,这拼完得半年吧?”

      张起灵已经坐在落地窗前开始分拣边缘碎片:“三天。”

      晚餐是霍秀秀指挥众人做的中式炸酱面——因为他们在超市根本分不清意大利面酱的种类。

      黎簇坚持要加老干妈,被刘丧嘲笑“暴殄天物”,两人差点把面条当武器互甩。

      最后还是张起灵默默把自己的碗推到两人中间,用眼神达成了停火协议。

      第二天清早,吴邪被阳台上的鸽子吵醒。他揉着眼睛下楼,发现张起灵已经拼完了拼图的四分之一,黑瞎子在研究意式咖啡机,解雨臣和霍秀秀正在研究一本意大利菜谱。

      “胖子呢?”

      “带着俩问题儿童去菜市场了。”黑瞎子按下咖啡机开关,机器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说是要展示‘国际交际花’的实力。”

      吴邪的咖啡刚喝到第二口,手机就响了。王胖子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天真!快让瞎子来救命!我们在市政厅广场旁边的菜市场!”

      等他们赶到时,场面已经无法收拾。一个留着大胡子的鱼贩正挥舞着章鱼咆哮,黎簇和刘丧躲在王胖子身后,胖子手里举着半条鱿鱼像举着白旗。

      “怎么回事?”吴邪挤进围观人群。

      “我就比划了下想要这个!”王胖子委屈地晃了晃鱿鱼,“谁知道意大利人‘这么长’和‘这么粗’的手势是反着的!”

      黑瞎子笑得直不起腰,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和鱼贩交涉了半天,最后买了三公斤海鲜才平息事件。

      回程的车上,王胖子还在嘟囔:“谁知道比划尺寸还有国际标准啊...”

      解雨臣从副驾驶转过头:“所以你到底想买什么?”

      “我就想问有没有二十厘米左右的茄子...”

      全车爆发的笑声差点掀翻车顶,连张起灵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霍秀秀笑倒在吴邪肩上:“胖爷,你知不知道在意大利,那个手势是...”

      “闭嘴!”王胖子把章鱼糊在自己脸上,“我要用海鲜自杀!”

      别墅的露台上,夕阳把地中海染成金红色。黑瞎子调了八杯颜色诡异的鸡尾酒:“特制‘盗墓者落日’,基酒是当地特产的血橙利口酒。”

      黎簇警惕地看着杯子里分层的液体:“喝了不会看见青铜门吧?”

      “比那可怕。”黑瞎子推了推墨镜,“会看见三个张起灵。”

      张起灵本人正专注地拼着梵蒂冈的穹顶部分,闻言抬头:“我不会分身。”

      “这就是笑话啊小哥!”王胖子已经灌下去半杯,脸涨得像煮熟的螃蟹。

      吴邪小抿一口,甜腻中带着辛辣,像吞下一口西西里的阳光。他忽然想起什么:“小花,你突然请我们来度假,该不会...”

      解雨臣晃着酒杯笑而不语。霍秀秀接过话头:“后天巴勒莫有个私人收藏展,有批疑似战国时期的错金器...”

      “就知道!”王胖子哀嚎着瘫在躺椅上,“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张起灵突然举起拼好的一角,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中上帝与亚当的手指正好相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海风裹挟着柠檬树的香气拂过露台。

      “所以...”吴邪打破沉默,“我们明天去海滩?”

      “沙滩排球!”黎簇跳起来,“我和刘丧一队,虐死你们老人家!”

      黑瞎子把墨镜推到头顶:“赌今晚的洗碗权?”

      张起灵默默合上拼图盒:“加注。”

      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指了指厨房冰箱:“芒果布丁。”

      地中海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带着咸涩的水汽掠过每个人的笑脸。远处的灯塔亮起来,在渐暗的天色中划出一道温暖的光弧。

      第二天上午十点,卡斯特拉马雷的私人海滩上已经支起了排球网。吴邪把防晒霜扔给黎簇:“抹三层,上次在沙漠你脱皮的样子像条蛇精。”

      “那是蜕变的象征!”黎簇边涂边嘟囔,防晒霜在白沙上滴出几个小坑。

      刘丧蹲在旁边调试运动手环,突然抬头:“胖子在偷喝我们的功能饮料。”

      二十米外的棕榈树下,王胖子正鬼鬼祟祟地拧开瓶盖。“这是战术补给!”他理直气壮地灌了一口,“当年在云顶天宫...”

      “云顶天宫可没沙滩排球。”解雨臣穿着堪比007的藏青色泳裤走过来,身后跟着抱着一筐椰子的霍秀秀。

      黑瞎子不知从哪弄来个裁判哨,吹得海鸟四散惊飞:“三局两胜!输的组明天做全队早餐!”

      张起灵默默站到网前。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吴邪在陶尔米纳给他买的,下摆在海风里像鸟翼般翻飞。

      “小哥当裁判?”黎簇刚提议就被刘丧踹了一脚,“你见过裁判站场内区的?”

      比赛开始五分钟就彻底失控。张起灵第一个发球直接击中了五十米外救生员的椅子,排球像炮弹般嵌进了木头里。

      “这他妈是发球还是发射洲际导弹?”王胖子趴在地上哀嚎。

      黑瞎子翻着根本不存在的手册:“规则没说不能打穿家具...”

      第二轮轮到黎簇发球。他刚抛起球,就见张起灵瞬移般出现在网前,一个利落的扣杀——球直接被打爆了,橡胶碎片糊了刘丧满脸。

      “这是谋杀!”刘丧吐着橡胶渣咆哮。

      解雨臣检查着球体残骸:“至少证明不是劣质产品。”

      霍秀秀不知从哪找来橄榄球:“用这个!意大利人玩排球都这么暴力!”

      新“球”果然结实,但张起灵的下一个扣杀直接把沙滩砸出个半米深的坑。

      王胖子蹲在坑边研究:“同志们,这坑的剖面图够上《国家地理》了...”

      最终比赛以2:1结束,张起灵组获胜——如果不是他在赛点时突然跃起三米高接球,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黑瞎子宣布成绩时墨镜都笑歪了:“知道为什么意大利黑手党不来这收保护费吗?因为他们怕遇到中国盗墓团伙。”

      傍晚的庆功宴变成了黑瞎子的调酒表演。吧台上摆满五颜六色的液体,最惊悚的那杯冒着泡的紫红色饮料被命名为“青铜门后的秘密。”

      “喝前摇一摇,”黑瞎子神神秘秘地递给大家,“能看见终极。”

      吴邪小啜一口,甜辣交织的味道直冲天灵盖:“你这是用火箭燃料调的?”

      转头发现王胖子已经灌下整杯,正抱着椰子树深情呼唤:“青铜神树!你怎么秃了!”

      黎簇和刘丧为“谁更会喝”较上劲,结果双双栽进泳池。

      霍秀秀试图用筷子测量酒杯倾斜角度:“这个机关设计有问题...”

      只有解雨臣还保持清醒——他每杯都只抿一口就偷偷倒进盆栽。

      张起灵始终没碰酒杯。当吴邪第五次试图用意大利语跟壁橱对话时,他默默把人扛回了卧室。

      月光透过纱帘在地上画出水波纹,吴邪迷迷糊糊看见张起灵在拼图板前坐下,西斯廷教堂的穹顶已经完成大半。

      “小哥...”吴邪裹着被子嘟囔,“你其实...很享受假期对吧?”

      张起灵的手指在拼图边缘停顿半秒,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传来王胖子呕吐声和黑瞎子的即兴美声,地中海的风裹着柠檬香拂过拼图表面,那些细小的凸起在月光下像微型的山峦。

      次日中午,别墅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宿醉的“尸体”。

      张起灵晨跑回来时,发现解雨臣正优雅地喝着咖啡翻看拍卖目录。

      “巴勒莫的收藏展下午三点开始。”解雨臣推过一杯特浓咖啡,“告诉他们,鉴定费够买十套这样的别墅。”

      张起灵思考片刻,转身打开音响,重金属摇滚瞬间炸响。

      地上的人们像僵尸复活般弹跳起来,王胖子捂着脑袋哀嚎:“谁开的轮回往生咒!”

      两小时后,八个人人模狗样地出现在巴勒莫一栋文艺复兴风格建筑前。

      黎簇扯着领结:“为什么看文物要穿得跟结婚似的?”

      刘丧突然拽住他:“别动!这台阶下有个密室!”

      解雨臣微笑着和馆长握手,转身用口型对吴邪说:“战国错金编钟,卖家说是楚墓出土。”

      黑瞎子突然凑近展柜:“咖啡渍。”

      “什么?”吴邪一愣。

      “做旧用的。”黑瞎子敲敲玻璃,“战国人不会用哥伦比亚咖啡渣防腐。”

      接下来的场面让意大利馆长目瞪口呆。张起灵用拼图技巧复原了碎片纹路,霍秀秀通过铜锈分布判断出埋藏方位,王胖子甚至舔了下青铜器(被吴邪及时制止)。

      最绝的是刘丧——他把耳朵贴在编钟上听了听:“假的,回音频率不对。”

      回程车上,解雨臣满意地翻看鉴定报告:“工作效率比苏富比的专家还高。”

      “所以这就是你骗我们来度假的目的?”吴邪瘫在座椅上。

      黑瞎子突然从前排转身:“你们没发现吗?从下飞机到现在,我们谁都没提过‘墓’字。”

      众人一愣。

      确实,这两周他们聊过海鲜价格、沙滩排球、甚至意大利足球联赛,却没人说起那些阴暗的地下世界。

      张起灵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橄榄树林,突然说了句:“很好。”

      假期最后一天,众人在海滩露天影院看《夺宝奇兵》。

      当印第安纳·琼斯滚下机关桥时,全场就他们这排发出整齐的嘘声。

      “那机关根本不符合战国力学原理!”霍秀秀愤愤地咬断吸管。

      王胖子指着屏幕:“真正的宝藏应该在那尊雕像的屁股下面!”

      黎簇和刘丧为“金刚伞能不能挡住毒箭”吵得不可开交。

      直到管理员过来警告,黑瞎子才用一包中国结打发走对方。

      电影散场时,地中海夜空正星河璀璨。解雨臣突然说:“明年去敦煌怎么样?有个私人窟需要评估。”

      “还来?”吴邪笑着摇头,却听见张起灵清晰地说:“好。”

      王胖子已经掰着手指算起来:“敦煌夜市有烤全羊...对了,得教小哥比划'不要放孜然'的手势!”

      回别墅的路上,黑瞎子落在最后。他摸出个小巧的青铜铃铛——正是今天鉴定时偷偷留下的赝品,铃舌已经被他换成咖啡豆。轻轻一摇,清脆声响混着海浪声传出去很远。

      走在前面的张起灵突然回头,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远处传来吴邪的喊声:“谁偷了我的拖鞋?!”

      海浪温柔地漫过沙滩,又退去。别墅的灯光在地中海的夜色中,像一盏小小的、不会熄灭的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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