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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村日常1 ...


  •   雨村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天刚蒙蒙亮,村东头老李家的公鸡就开始扯着嗓子打鸣,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两户人家都能把吴邪从睡梦中拽出来。

      “这该死的鸡...”吴邪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被雷劈过似的。

      窗外,雨村特有的薄雾笼罩着远处的山峦,近处的菜地里已经能看到几个早起的村民在忙碌。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抓起床头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套在身上。

      刚推开门,就看见隔壁的张起灵也正好出来。

      小哥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衬得皮肤更加苍白,头发倒是少见地有些凌乱,显然也是被那公鸡吵醒的。

      “早啊小哥。”吴邪揉了揉鼻子,“胖子家的烟囱都冒烟了,这懒鬼今天居然起这么早?”

      张起灵点点头,目光落在吴邪翘起的头发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鸡太吵。”

      “可不是嘛!”吴邪一边用手指扒拉着头发,一边往院子里的水井走,“我昨天还跟胖子说,要不要把那鸡给炖了,他非说老李家的鸡是村里报时的宝贝,动不得。”

      两人简单洗漱完毕,一前一后往王胖子家走去。清晨的雨村安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树叶上滑落的声音,石板路上还带着夜间的湿气,踩上去微微发凉。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吴邪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胖子!你厨房着火了?”吴邪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只见王胖子正手忙脚乱地用锅铲翻动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灶台上的锅里冒着可疑的青烟。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来得正好!”王胖子转过身,脸上沾着面粉,活像个唱戏的花脸,“快帮我看看这煎饼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张起灵默默走到灶台前,接过锅铲,动作娴熟地把那团黑色不明物体铲出来丢进垃圾桶,然后开始重新和面。吴邪则靠在门框上,看着胖子那副狼狈样直乐:“我说胖子,你这是要做早饭还是要烧房子啊?”

      “你懂什么!”王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结果把面粉抹得更开了,“我这是创新!创新懂不懂?往面糊里加了我特制的调料!”

      “什么调料能把面糊变成炭?”吴邪凑近垃圾桶闻了闻,立刻后退三步,“我去!胖子你往里面加了什么?闻着像臭豆腐拌榴莲!”

      张起灵头也不抬地继续和面,但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王胖子一脸得意:“这可是我独家秘方!用村口老张家腌了三年的臭苋菜梗,配上后山采的野生菌,再加点我特制的酱料...”

      “等等,”吴邪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说的野生菌,该不会是那种红伞伞白杆杆的吧?”

      “哪能啊!”王胖子摆摆手,“我王胖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能分不清毒蘑菇?就是普通的松茸...大概。”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默默把刚和好的面团也丢进了垃圾桶。

      “嘿!小哥你什么意思!”王胖子不乐意了,“我这可是美食创意!你们这些没品位的...”

      最后早饭还是由张起灵重新操刀。二十分钟后,三人围坐在王胖子家的小木桌旁,面前摆着简单的白粥、咸菜和刚出锅的葱花饼。

      吴邪咬了口饼,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小哥靠谱。胖子,你那'创意料理'差点要了我们仨的老命。”

      王胖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从桌子底下摸出个陶罐:“你们不懂欣赏就算了。尝尝我这个,我腌了半个月的酱黄瓜,绝对...”

      “打住!”吴邪赶紧按住他的手,“上次你那个‘绝对美味’的泡菜让小哥拉了一天肚子,上上次那个‘绝世好酱’让我三天吃不下饭。你这手艺还是留着祸害别人吧。”

      张起灵默默把咸菜碟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用行动表示对吴邪的支持。

      王胖子一脸受伤:“你们这是歧视!严重的歧视!我王胖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区区腌菜...”

      “是啊,”吴邪点头,“你确实什么都'吃过',但没说你‘会做’啊。”

      张起灵低头喝粥,但吴邪分明看到他眼睛里闪着笑意。

      早饭过后,三人各自忙活起来。雨村的生活节奏很慢,大多数时候他们就是帮着村民干点农活,或者修修补补什么的。

      今天轮到吴邪去帮村西的刘婶收花生,张起灵照例去后山转悠——美其名曰“巡逻”,其实就是去发呆。

      而王胖子则宣称要去“考察市场”,实际上就是去村口小卖部跟老板唠嗑顺便蹭电视看。

      中午时分,吴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王胖子家,发现张起灵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

      那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木头的纹理上,劈开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小哥,胖子呢?”吴邪瘫在竹椅上,感觉自己腰都快断了。收花生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弯腰一上午简直要人命。

      张起灵停下动作,指了指厨房。吴邪竖起耳朵,果然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还有王胖子五音不全的歌声:“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他又在搞什么黑暗料理?”吴邪警惕地问。

      张起灵摇摇头,继续劈柴。吴邪挣扎着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厨房门口,只见王胖子背对着门,正往一个大坛子里塞什么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再加点这个...嘿嘿,等成了绝对让你们大开眼界...”

      吴邪悄悄退回院子,对张起灵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完了,胖子又在研究他的'秘制咸菜',我赌五毛钱三天之内我们得食物中毒。”

      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下午的时候,村里出了点小骚动。村长的儿子急匆匆跑来,说老赵家和老钱家因为地界问题吵起来了,眼看要动手,请他们三个"见过世面"的去调解调解。

      等他们赶到时,老赵和老钱正隔着一条田埂对骂,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原来两家交界处有棵老梨树,今年结的果子特别好,两家都说是长在自己地里的。

      “这有什么难的,”王胖子一挺肚子走上前,“把树砍了平分不就完了?”

      “放屁!”老赵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那是我爷爷那辈种下的!”

      “胡说八道!”老钱也不甘示弱,“明明是我奶奶回娘家带来的树苗!”

      吴邪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对张起灵说:“这场景怎么有点熟悉?”

      张起灵点点头,眼神飘忽,大概是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最后是张起灵出面解决了问题。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然后指着一个几乎被树皮覆盖的陈旧刻痕给众人看。那上面依稀可辨是个“赵”字。

      老钱顿时蔫了,老赵则得意洋洋。王胖子趁机打圆场:“哎呀都是乡里乡亲的,老赵你也别太小气,分老钱几个梨子怎么了?”

      事情就这么平息了。回去的路上,吴邪好奇地问:“小哥,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刻痕?”

      张起灵淡淡地说:“树龄。刻痕位置。推算的。”

      王胖子拍拍吴邪的肩膀:“天真同志,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小哥那是火眼金睛!别说树上的刻痕了,就是地底下埋着什么...”

      “打住!”吴邪赶紧打断他,“咱们说好了在雨村不下墓不搞事的。”

      “我就打个比方嘛!”王胖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晚饭是在吴邪家吃的。张起灵下厨炒了几个家常菜,三人吃得心满意足。饭后,王胖子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来来,尝尝我新酿的杨梅酒!”

      吴邪警惕地看着那紫红色的液体:“你什么时候酿的?用什么酿的?”

      “就上个月啊!后山那棵野杨梅,我摘了好多呢!”王胖子给每人倒了一小杯,“放心,这次绝对没问题,我按老方子来的。”

      张起灵端起杯子闻了闻,眉头微皱,但还是抿了一口。吴邪看他没当场吐出来,也小心翼翼地尝了尝。

      “咦?居然还不错?”吴邪惊讶地又喝了一口。酒味不重,酸甜适中,确实比胖子平时的“创作”靠谱多了。

      王胖子得意地晃着脑袋:“怎么样?我王胖子还是有拿手绝活的吧?”

      三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窗外的雨村安静祥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吴邪看着眼前说笑的两人,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没有古墓,没有粽子,没有那些要命的谜团,只有简单的饭菜、胖子的烂笑话和小哥偶尔的点头摇头。

      “哎我说,”王胖子突然压低声音,“你们听说没?村北老孙家那块地,据说挖出了个古墓...”

      “胖子!”吴邪和张起灵异口同声。

      “我就说说嘛!”王胖子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职业病,职业病...”

      第二天一早,吴邪是被肚子疼醒的。他捂着肚子冲进厕所,出来时脸色发青。刚打开门,就看见张起灵也站在走廊上,脸色罕见地有些发白。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王胖子房间的方向。

      “杨梅酒...”吴邪咬牙切齿。

      张起灵默默点头,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

      当他们冲到王胖子房门前时,里面传来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吴邪一脚踹开房门,只见胖子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死胖子!你往酒里加了什么?”吴邪一把掀开被子。

      王胖子虚弱地抬起手:“就...就加了一小撮我特制的...壮阳药...”

      “什么?!”吴邪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那种壮阳药!”王胖子急忙解释,“是...是老中医给我的方子...说能强身健体...”

      张起灵已经转身往厕所走了,背影透着杀气。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惨烈。三人轮流霸占着两个厕所,吴邪家的茅房前排起了长队。村里早起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哎呦,这是吃坏肚子了吧?”隔壁张大娘挎着菜篮子经过,“要不要我去请李大夫?”

      吴邪捂着肚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不用...”

      正说着,王胖子从厕所出来,脸色蜡黄,双腿打颤。他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又转身冲了回去。

      最后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李大爷救了三人的命。他给每人灌下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捋着胡子说:“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轻重,什么都敢往肚子里塞。”

      事后调查发现,王胖子所谓的“壮阳药”其实是他在后山挖的某种植物根茎,加上集市上买的“千年何首乌”——后来证实只是普通红薯雕刻的假货。

      这场闹剧以三人卧床两天告终。期间村里的大妈大婶们轮番上门,送来各种养胃的粥和汤,顺便把王胖子的厨艺批判得体无完肤。

      “胖子啊,”吴邪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咱们打个商量行不?以后厨房的事,交给小哥...”

      张起灵在隔壁房间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冷哼。

      王胖子虚弱地举手投降:“我保证...以后只负责吃...”

      然而这样的保证连院子里的老母鸡都不信。三天后,王胖子又神秘兮兮地抱回一坛“祖传秘方泡制的药酒”,被吴邪和张起灵联手扔进了村口的鱼塘——结果第二天,村民们发现塘里的鱼全都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

      “我真不是故意的...”王胖子在村民大会上低头认错,最后赔了全村人一年的鱼钱。

      雨村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中带着些许鸡飞狗跳。吴邪渐渐习惯了清晨的鸡鸣,习惯了胖子不靠谱的厨艺实验,习惯了小哥安静的陪伴。

      有时候夜里醒来,听到隔壁房间均匀的呼吸声,他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就是他们颠沛流离半生后,最好的归宿。

      某个午后,三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王胖子突然说:“其实这样也挺好,是吧?”

      吴邪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山峦的轮廓:“嗯,挺好。”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望着屋檐下新筑的燕子窝。那里,几只雏燕正张着黄嘴,等待母燕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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