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雨时节》秋月不译

2、第 2 章 年龄不大，

　　周天汪琛雨开完家长会本想带着汪婷宜回别墅，怎料家长会完班主任周老师指名道姓地让汪婷宜家长留下。
　　汪琛雨一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其他家长走完后，看见教室内还剩一个男生和她妈妈。
　　果然周老师一出口就是二人高三恋爱的问题。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就是这么准。

　　双方家长被带进办公室，经历了半个多小时的思想教育，总算是结束了。
　　这边周老师处理感情问题，隔了两个工位，另一边的老师也在处理感情问题，两个看起来很成熟的女人，也并排站着，低头听老师说话。
　　汪琛雨往外走时，那边还没结束，出了门看到门边一男一女在说话，估计是里面还在接受教育家长的孩子，经过时，才发现这俩孩子在背英语单词。
　　一个一个的，很顺畅，感觉背了有一会了。
　　好家伙，汪琛雨直接吃了一惊：现在小孩是这样谈恋爱的吗？太刻苦了简直。

　　汪琛雨并不是那种完全不允许小孩有恋爱的人。
　　小孩正值青春期，荷尔蒙旺盛得不要钱的时候，有这种问题很正常，最主要还是双方能不能处理好学习这类主要任务，所以刚出教室她就准备和那边家长商量商量怎么解决。
　　男生和母亲都不是个好脾气，还没等汪琛雨开口，那边男生和母亲已经吵起来了。
　　两人针锋相对，丝毫不让，从早恋问题扯到男生在家里啥也不干，男生又说母亲也只知道打牌。最后还是周老师出面劝散了两人，母子俩当场分道扬镳，各自往一方走去。
　　无奈，另一方已经走了，汪琛雨也不能追着过去，于是也决定离开。她一回头，早恋成员之一还跟在她身后。
　　这倒是怪了，她还以为人家早走了，没想到还能这么老实地跟在旁边。

　　汪琛雨带汪婷宜走出校园，又想到那男生吵架时嚣张的态度，想也不是个脾气好的，她琢磨琢磨还是开口：“你分了得了。”
　　汪婷宜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根本懒得搭理。
　　汪琛雨也不多劝，都是高中生了，有自己的想法，旁人是劝多错多。有些事不如让她自己摔一跤，吃痛了比什么教育都管用。
　　二人之间沉默着向前走了几分钟，汪婷宜突然没法忍耐了似的，跨大了步子，几步将汪琛雨超过，快快将她甩在身后。
　　汪琛雨看着前面走得又快又急的小姑娘，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汪琛雨和汪婷宜不是亲姐妹，甚至还有十岁的年龄差，一直不怎么亲近。
　　其实汪琛雨对她多少有点愧疚。
　　汪琛雨她妈和汪婷宜她爸在一起的时候汪琛雨十六，汪婷宜刚六岁，是个神经大条的调皮公主。
　　汪婷宜她爸妈离婚好几年了，本来就是缺爱的小女孩，汪琛雨她妈又最会装样子，婚前把人家哄得团团转，嫁进人家家门又是另一幅样子。
　　汪婷宜那时年龄小，傻乎乎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又讨好汪琛雨她妈又讨好汪琛雨，小小点的女孩在那个时候就学会做饭了，天天还给放学的汪琛雨准备点吃的。
　　后来长大了，也懂事了，恨不得三天翻汪琛雨两百个白眼，但也只能将就着能过下去。

　　没几年汪琛雨也青春期过，也懒得和她妈那股虚伪劲计较，反倒家里还和平了下来。
　　如今那俩人像模像样的，外界还传他们是什么模范夫妻，结婚多年相敬如宾。
　　真是要恶心到家了。

　　汪琛雨以前觉得汪婷宜怎么都不顺眼，现在又觉得她可怜小孩一个，成长路上没摊上一个省事儿的。刚想有意缓和一下她们的关系，结果又赶上汪婷宜的青春期，和她那时简直脾气差得不相上下。
　　汪琛雨热脸贴了几次冷屁股之后，缓和的想法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南方的城市冬天并不好过，一阵冷风吹过，直接穿过衣服甚至皮肉，冷到骨头缝里。前两天下的雪连留白都没有，化在空气中，成了更难以忍受的湿冷。
　　汪琛雨为了好看穿了件大衣，教室里带出来的那点空调暖气早被外面的冷空气蚕食的干净，于是她也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出十几步，便看见小姑娘臭着脸站在树下，一动也没动地低头看着脚边的路沿。

　　小姑娘也不告诉你她在等，也不管你注没注意到她，就在那不吭声地站着等，但如果你错过了她，她能和你冷上好几周，半个字都不对你说。
　　简直别扭得要命。

　　冬天里的树绿的更沉，浓墨般的绿意让本就寒冷的天感觉更冷。那么大的一棵树，汪婷宜站在树下只有小小的一个身影，看起来孤零零的。
　　汪琛雨走过去，手也不伸出口袋，就用曲起的手肘撞撞汪婷宜，看着冷漠的小姑娘转过脸看着她。
　　汪琛雨本想叫汪婷宜走的，谁料视线一下被汪婷宜脸上的痘痘吸引走。

　　不知是激素作祟或是饮食失衡，小姑娘右边脸上冒出颗痘痘，汪婷宜本身又白，还带点婴儿肥，人的视线不自觉就被红红的痘痘吸引走。
　　汪婷宜注意到汪琛雨在看她脸上的痘痘，用手一把将半边脸连同痘痘捂得严实，不耐地说：“你烦不烦。”

　　而后不再等汪琛雨，自顾自走到车前。
　　自己走到了，还嫌身后的人慢，不住地催促：“汪琛雨，蜗牛爬沙坑呢？快点。”
　　跟在身后的汪琛雨简直要咬牙，这死小崽儿，年龄不大，脾气挺大。

　　天气冷得不行，俩人一上车赶紧启动车子，开暖气，想快点热起来。

　　和汪婷宜单独相处了两天，汪琛雨算是发现了，这小姑娘是真难伺候，心情比六月的天还难猜，简直变化多端，叫人无计可施。
　　小姑娘还挑嘴得不行，其他啥都吃，就是不愿吃汪琛雨做的饭，每次一吃到嘴里，脸皱得和包子褶似的，比刚刚听到让她分手像吃了苍蝇似的表情还臭。
　　汪琛雨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做了两顿饭见汪婷宜还那样子，干脆不做了，俩人天天搭伙吃外卖。

　　但就是不吃快餐。
　　汪琛雨表面上不显不漏的，心里还记挂着那天打嗝丢人的事，一想起来，头恨不得朝下埋土里。
　　简直丢人没边了。

　　汪婷宜估计也是好久没吃外面的饭，以前奶奶在家照顾着，在家只吃早餐和晚餐，如今汪琛雨在这边住着，她反倒还愿意回家吃午饭。
　　只是汪婷宜愿意中午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往家跑，汪琛雨不愿意，中午她不眯一会儿，下午肯定睁不开眼。
　　何况公司离家开车都得二十来分钟，更别提万一遇上堵车要耽误更久，她中午往家点顿外卖也就把小姑娘的饭解决了。

　　俩人驱车往市中心走，准备到常去的饭店买个养肺润喉的汤。奶奶这两天咳嗽得厉害，声音都有点哑了。
　　车上已经暖烘烘的了，汪婷宜坐在副驾，头歪着看窗外，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地犯困。
　　“明天上课的时候我和王本扬提分手。”小姑娘声音里还夹着困意，细细软软的，和平时非要顶汪琛雨两句的语气完全不同。
　　汪琛雨没转头，有点惊讶地笑了，哟，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这就分了？”
　　“哼。”汪婷宜用鼻腔哼出个声音，算是应她，“没劲。”
　　汪琛雨彻底笑开了，心里打趣这小女孩心思难猜着呢，“人家着你惹你了，还嫌人家没劲呢。”
　　“没。说你呢。”小姑娘头都懒得动一下，半迷糊状态地说话。
　　“我没劲？”汪琛雨简直吃惊，“我招你惹你了？”
　　汪婷宜转头看了看汪琛雨，确认她还挂着笑，也没生气，又转回头接着望窗外，回道：“烦着你呢。”
　　汪琛雨心念自己大度，不和小朋友计较，想着却还是咬牙：“谁不烦下次谁给你开家长会去。”
　　“你不去了？”
　　“谁爱去谁去。”汪琛雨一句话说得硬气。不关我事，就是撂挑子了。
　　“嗯嗯。”汪婷宜敷衍着应声，“这话你和奶奶说吧。”
　　小姑娘一向知道她的痛处，还抓得死死的。奶奶本就是希望两个孙女能和睦，才处处寻找机会让两人相处。
　　汪琛雨最不愿拂了奶奶的意。

　　忽然，汪琛雨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一段前奏轻柔的钢琴音慢慢变得急促，催着人接电话。汪琛雨偏着头看了一眼，是华霜，一直照顾着奶奶的女孩，也帮着给汪婷宜做饭。
　　接了电话，汪琛雨先开口：“小霜，怎么了？”
　　“没事，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那边传出的女声很亮，很厚实。
　　“去买盅汤就回了。”汪琛雨看着面前长长的车队，也忧心怕要堵很久，“你先和奶奶吃了吧，我和汪婷宜回去了自己热热吃。”
　　“别了，奶奶非要等你们来。”华霜话音还没落下，那边奶奶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慢慢开车，不急。”
　　又停了十几秒，奶奶的声音清楚地传来：“婷婷在吗？”
　　“在。我们大小姐不回家吃谁的呀。”汪琛雨笑着回道。
　　汪婷宜剜了汪琛雨一眼，出声：“奶奶，饿了，吃什么好吃的啊？”俏皮又撒娇着问。
　　“馋嘴猫。”奶奶笑着嗔了一声，“煮了鱼，龙虾，还有糖醋小排。”
　　“怎么都是汪琛雨爱吃的，奶奶太偏心了！”汪婷宜闹着。
　　“婷婷不吃排骨了？”话音刚落，接着就是一连串咳嗽声，半天都不见停下来，于是电话那头又传回华霜的声音：“我去扶奶奶吃点药，你们注意安全。”
　　“嗯，快去吧。”前面的车开始慢慢有了向前挪的迹象，汪琛雨把电话挂了，准备启动车跟着往前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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