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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红白战(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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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再跑远点!”
风扬起棕发少年的棒球服短袖,他的头发因为他奔跑的动作稍微晃动,手上的手套是他完全不熟悉的外野手套,比投手的手套要大,手套口又大又深目的尽可能地捞住球。
泽村荣纯边跑边看极速下坠的球,跑到比软球应该落下的更远的地方,再几次调整了位置后,有惊无险地接住了球。
“我接住了!”他新奇地看了看自己手套里的球,又记起了此时还在比赛中,泽村荣纯抬起一张精神奕奕的脸,内野的人看着他朝他们举起一根手指,随后而来的就是他的大嗓门。
“one out!”
笨蛋,这种球接不住才奇怪吧?
“切。”居然没打好。
本打算拼尽一切奔跑的打者闷闷不乐地停了脚步,朝休息区走去。
而团结的红队们吵吵囔囔趴在栏杆上,一群高中的男生,后面的人撑着前面人的肩膀:“可惜啊,佐藤。”
“就差一点,下次加油咯。”
在这种大比分的落后下,守备能够帮助拿到出局数的确让人松一口气。
山田朝阳见泽村荣纯好好地接住了球,就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现在已经第四局了,如果能好好赛到九局结束,并不是完全没有逆袭的机会,前提是不再失分了。
山田朝阳看着远处内野的位置,想到了刚才自己跑垒被抓出局,于是他微微抿了下嘴,又好像尝到了那股泥土味道,如果不是那么谨慎,他假如当时再离垒远一点……
“磅——”
棒球被金属球棒击中的清脆声音,打断了山田朝阳的思绪。
球跃起掉下,落在内野滚动不停,球被游击手漏了过去,二垒手来不及补位,山田朝阳只能往前快跑一段距离捡球,等到他抬头准备传球的时候,跑者已经上到二垒不再动作了。
他无言地把球交给过来拿球的人,转身回去的时候,远处的泽村荣纯摇了摇手套,朝他咧开嘴笑。
“Don't mind,朝阳。”
***
四局结束上半失分惨烈,下半一年级依旧没有从丹波手上敲下一分。
第五局上半,一年级的防守依旧吃力,明明开始的时候面对的是后续棒次,等到结束又差不多轮完了一轮,连在右外野的泽村荣纯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压力。
五局下半,依旧是丹波光一郎利落的三上三下。
比赛到了第六局。
又经历一轮打线,勉强拿到两个出局的金田已经明显体力不支,片冈铁心看向休息区,觉得差不多到时机。
“降谷晓,你来上!”
一个黑发的高大身影走了出来,他面容清秀,表情毫无波动,完全不在意危机时刻的初次登场。
他走向投手丘后,用脚踩过已经有着不同痕迹的土地,碾出适合自己施力的地方,然后平常地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获得了准许后,他朝御幸一也的地方望了一眼。
于是他高高抬起了手套。
球仿佛从他身体里,手指尖,如一束闪电般既带有雷霆般的巨撼声又带有难以置信的速度向捕手投去。
捕手手套接球位置不佳,手掌顿时一片麻痹,下意识吃痛地松力,棒球在手套张开后往上冲,直到撞上了捕手后面的片冈铁心,将他的脸部护罩击飞。
全场鸦雀无声。
一个一年级的一军诞生了,仅凭一个球。
***
棒球特招生名额不多,而来自长野县的泽村荣纯,片冈铁心不可能不知道,他默认了高岛礼的招揽,同样有己校实力不足,已经招不到好投手的考量,未被发掘的投手就是他们的选择。
本来对少棒而来的东条秀明寄予厚望,也安排了他的首发,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心态并不足以面对马上能上场比赛的局面。
降谷晓的出现,完全是惊喜。
片冈铁心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对泽村荣纯的关注渐渐落到了其他地方,心中的平衡已经偏离。一份还未完全展露特殊的蒙尘的钻石,和一份不经打磨便熠熠生辉的天赋,在高中短暂的花期里,选择谁不言而喻。
青道缺投手,这既是理由也是结果。
“还有四局,绝对会逆袭的!”
但是。
片冈铁心看着仍然不放弃生机勃勃的泽村荣纯,他脸上全然没有一丝觉得比赛结束的感觉。
他回忆起自己进入青道时那份热忱和即使面对高年级前辈也绝不认输的心情。
将比赛进行下去,也未尝不可。
这是第二次轮到山田朝阳的打席。
山田朝阳一边扶住帽子一边点了点头,然后左手臂立起球棒后,再用双手交握住尾部,看向投手丘上换人后的川上宪史。
机会已经不多了,“选我吧”的话,每个球儿都会在心里默念。正式队员里的二十个番号,承载着多少背不上背号的人的渴望。
山田朝阳现在还无从察觉这份重量,他现在仅仅是本能般地争取在为数不多的上场机会里展露自己。
这是他的不甘心,也是他的不肯服输。
如果不想埋没在棒球豪强的社团里,就必须要有更多的关注,更多的机会,更多的比赛才行。
无论是荣纯,还是他。
泽村荣纯在后面等待着他的棒次,刚才山田朝阳附身在他的耳边的话仍然清晰。
“注意看我,荣纯。”
***
“川上,加油!打者害怕了!”
“一年级的,挥棒啊,傻站着干嘛。”
“山田,别在意,球看的很清楚!”
两边休息区来来回回的助威,其实并没有很大意义,全都是肾上腺激素分泌让这群高野少年脱口而出的废话,有时候他们甚至不用发出言语,直接用拟声词喊阵,让棒球场上永远热火朝天。
球数来到了一好二坏。
的确,低肩侧投的球路难以捕捉,尤其针对同侧打者。
看着把球藏在手套里的川上宪史,山田朝阳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放过了三颗球,也观察了三次球,假如下一球是好球,那么被追逼的就是他了。
接下来这球如果挥空,是平白给对面一个好球。
必须要,好好看清楚才行。
川上宪史手中的球在一侧窜出,山田朝阳动也不动地用眼睛捕捉那颗白球,就如被放慢了一样看清它的轨迹,球路一如既往,行进横移幅度大突入内角,让他前几次无法挥棒。
川上宪史的球路并不是犀利到让人无法打出去,只是作为打者,总要习惯一两局才能把握打侧投球的技巧与姿势。
但是山田朝阳有一双好眼睛和与生俱来的身体天赋。
【得打才行。】
念头一闪而过。
左脚向内用力踩下,腰跨比以往更低,临时变更姿势,只会应该会更难击球,但球的确的确以不错的仰角打了出去,只是拉打的方位并不是很好。
“真的假的?那小子又打出去了?!”
山田朝阳现在的力量水平打得不远,球重重地在地上敲出一个坑,然后于内野不规则弹跳,一垒手向右捕球,球蹭过他的手套后到后方。
后方的右外野补位,他站的位置绝佳又靠前,球刚好停在他的面前,接着他趋前捞球,作势传球。
“不要再动了。”一垒指导员示意停止,山田朝阳收回脚步,回头又踩上了垒包。
他的目光看向了下一棒的泽村荣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