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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把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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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狐狸放在床上的时候,它的身体依然温热,这让江贤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烦恼起来,就这么放着好像也不行啊,这么重的伤,就算是妖怪也没法自己痊愈吧,哪怕是看在它替自己包扎过伤口的份上,江贤觉得也得想办法救它,不然岂不是显得人比妖怪还冷血了。
抓着头发在房中来回走了好几趟,江贤忽然想起昨天李大哥杀野鸡时盛的那一碗鸡血,既然吐了血,补血不就好了吗?
去厨房找到鸡血,江贤又拿了一个调羹,把鸡血一点一点地喂进狐狸的嘴里,一开始喂不进去,凝结成块的血直接从嘴角掉了出来,后来江贤自己先嚼碎了,再吐到调羹里喂给狐狸,就像母亲为小孩嚼饭一样,这下狐狸终于能把血渣咽下去了。
一碗鸡血很快就空了,江贤给狐狸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任心里有些复杂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只希望这小狐狸能快点好起来,自己好带回山里放生,也算是跟它扯平了,以后……以后就不要再有任何瓜葛了吧,毕竟自己似乎已经陷得太深了。
看着这人畜无害的小兽,江贤忍不住伸手摸摸它毛茸茸的头,揉揉它柔软的耳朵,反正它不是人形,应该不算非礼吧,当然还有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江贤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早就想撸一撸这条尾巴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李大狗黄昏时回来了,江贤对他说自己吃了鸡血,他点点头没说什么,自己去厨房生火,也没再叫江贤吃饭。
江贤也并不觉得饿,他甚至能感觉到昨天吃下去的果子现在还在胃里散发出温暖的热量,给他的身体注入活力。
月亮出来后,狐狸还没醒,江贤守在旁边倒是困了,身子一歪,睡了过去。
唤醒他的是一股温热的呼吸,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有些苍白的脸近在咫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正盯着他,不知已经看了多久,那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眼睛,一直看到他的心里去。
“你醒了?”狐妖说,喷出的呼吸让江贤觉得脸上怪痒的。
江贤把头往后一仰,终于看清了现在的处境,自己竟然跟狐妖躺在同一个被窝里,心里大呼一声:“不妙!”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一看身上的衣服都还好好地穿着,这才松了口气,跳下了床。
“你去哪啊?”狐妖在他身后问。
“我不去哪,我能去哪啊,”江贤看了看狭窄的室内,又颓然坐在了床沿上,转头对狐妖说,“你的伤怎么样,好些了吗?”
狐妖挺起胸口,闭上眼睛缓缓吸入一口气,忽然轻咳一声,栽倒回枕头上,看来是还没好。
“你就在这休养几天再走吧,我会想办法照顾你的。”
虽然这么说着,可江贤心里一点都没底,自己都寄人篱下,拿什么照顾别人呢?她要是个牛妖羊妖也就罢了,自己每天出去割捆草回来给她吃就行,但狐狸是吃肉的啊,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给李大哥增添负担,该怎么办呢?
“对了!”江贤灵机一动,兴奋地问狐妖,“你昨天给我的那个果子,是在哪里摘的?吃了应该能更快恢复伤势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狐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棵树一年只开一次花,结一个果,想摘的话,得等到今年秋天了。”
“怎么会……”江贤正懊恼着,忽然一愣,也就是说,自己昨天吃的果子,是她去年秋天摘的,在身上带了半年多都没舍得吃,却因为听到我肚子饿就给了我……
怎么会有这样的妖怪呢?江贤感到不可思议,从小到大听的故事传说里,妖怪不都是喜欢害人,无恶不作的吗?
“你在想什么啊?”
听到狐妖的声音,江贤从沉思中抬起头来,迎上了那双纯净得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眼睛,在那双镜子般的眼睛里,江贤仿佛能看见自己内心的一丝慌乱。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修炼成妖的啊?”
“修炼?”狐妖好像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睁着大眼睛说,“我没有修炼过啊,我本来就只是山里的一只狐狸而已,有一年秋天突然下了场好大的暴雨,我从洞穴里看见一棵树被雷劈了,但那棵树不仅没化为焦炭,还开始发光。
“雨停后我在树下找到一个会发光的果子,闻起来很香,我就吃了下去,吃了以后就发现林子里没谁能打得过我了,后来我就守在这棵树边上,每年秋天都能吃到一个果子,我也不记得过了多少年,突然有一天吃下果子后我就变成了人的样子。”
“那果子这么厉害,岂不是传说中的仙果?”江贤一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腹中仿佛有个火炉在熊熊燃烧着。
“仙果?”狐妖好像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歪着头说,“反正挺好吃的,我发现自己成了人形后也染上了你们人的坏毛病,喜欢把好东西留着,不立马吃掉,这样好像能开心得更久一点。”
“可你昨天却把仙果给了我。”江贤轻轻叹了口气,发现狐妖的尾巴又不老实地从床边钻了出来,忍不住揽入手中抚摸起来。
“既然你不靠吸人阳气修炼,那为什么要和村子里的男人……一起睡觉呢?”江贤好奇地问道。
狐妖仰起头,似乎在回忆:
“我化为人形后,开心得到处乱跑,忽然听到林子里有人的叫声,我以前听到人的声音总是躲开,但现在我也是人形了,便想去学学怎么做人。过去一看,原来有个人在山崖下摔伤了腿,我把他带回洞穴里养伤,但给他敷了药草,包扎好伤口后,他还是看上去很难过,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的媳妇离开了他。我见他难过,自己也难过起来,就问他怎么才能让他开心起来,他说他想和我睡觉,我说我睡觉很不安分的,他说没关系,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睡觉原来会那么疼。”
江贤抚摸狐妖尾巴的手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目光怔怔地看了她半晌,声音干涩地问:“你说的那个人,是……”
“李大狗啊,”狐妖用目光往外指了指,“后来我发现这个村子里还有很多像他一样难过的人,就经常过来陪他们,每次他们见到我都很开心,一点都不难过了,这样难道不好吗?”
江贤的嘴巴像鱼一般翕合几次,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低下头,把狐妖的尾巴放回被子里,轻声说:
“你养好伤就回山里去吧,以后,还是别再来这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