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郁之遥

2、第二章 刚上完一节

　　刚上完一节数学课，林霁有些蔫，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同桌程旭东有些兴奋地捅了捅他的胳膊，低声道：“林霁！快看外边，美女！”
　　林霁随意抬眼，正好看见两个女生从窗外经过。靠近窗户的那个格外漂亮，扎着高马尾，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细圆框眼镜，洋溢着青春明媚的气息，浑然天成的灵动。她和身旁的伙伴笑闹着，脸颊泛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露出浅浅的小梨涡。
　　漂亮得有些熟悉。他想了想，很快认出是前几天写生时看见的那个女孩。美好的事物总是具有强大的吸引力，林霁当时便忍不住，在风景画的一个角落，勾勒出一个纤细的女孩身形。
　　又看到她了啊。林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女生很快就经过了他们班级，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心里飞快掠过的一丝遗憾，就看见她们又折了回来。如此往返了好几次，林霁愣住了。这是在干什么？
　　那女生突然转头，直直地对上林霁的目光。她似是十分意外，露出了有些呆愣的迷茫模样，又很快慌乱地别过目光。
　　林霁心底泛起一丝微妙感，这是冲着他来的？
　　然后他就看着这两个女生一遍又一遍地经过了他们班的走廊，直至预备铃响起，她才懊恼地摇了摇同伴的肩膀，飞快地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急匆匆地离开。
　　林霁失笑。都“路过”了三十分钟了啊。他趁着下一节课的老师还没来，戳了戳程旭东，小声问道：“刚才路过我们班的女生，就你刚刚说的那个，是哪个班的啊？”
　　*
　　原来她叫叶冉。
　　叶冉。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缠绕了几次，林霁开始注意到这个女孩。
　　她在他周围出现了好多次，却总是保持着一个不太远也不太近的距离，只是紧张地和她的朋友嘀嘀咕咕，偶尔似是鼓起了勇气想要上前与他搭话，又在和他对视上的那一刻怂兮兮地缩了回去，沮丧地跑开。
　　临阵脱逃了好多次啊。林霁眉眼弯弯。
　　*
　　期中考试，林霁刚走进考场，就眼尖地看见了某个无精打采的女生。
　　嘿，真巧。原来我们在同一个考场啊。
　　坐在座位上，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坐姿端端正正，像一年级的小学生。
　　试卷不算难，他也因此得以分了丝心神。她就坐在后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被她看得清清楚楚。林霁写完卷子后难得没有发呆神游，而是目不斜视地盯着答卷，专心致志地检查。
　　……虽然已经检查了不下五遍。
　　收卷的时候，叶冉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尽管马上就收了回去，但是那柔软的触感还是清晰地残留在手背上。林霁看着女生的耳根迅速变红，动作肉眼可见得变得僵硬。
　　“不好意思！”她的声音有点儿小，却如同风铃一般。
　　“没事。”林霁弯了弯眼睛。她也太害羞了吧。
　　*
　　“林霁。”程旭东挤眉弄眼，“有人找我打听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林霁皱眉，本不打算搭理，程旭东又补上了一句：“二班的。”
　　“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崔什么婷来着。”程旭东挠头。
　　林霁闷闷地笑了几声：“喜欢灵气可爱的。”
　　*
　　期中考的红榜贴出来了，林霁避开人群高峰，挑了中午人不多的时候去看成绩。尽管如此，公告栏前还是有几个人，其中就有叶冉和崔箢婷。他走上前去，正好听见了叶冉有些小得意窃喜的声音：“婷婷你看，这红底黑字，像不像我们俩的婚礼名单？”
　　林霁挑眉，目光在红榜上搜寻，很快就看见了他们并列在一起的名字。他忍俊不禁。
　　叶冉听见笑声回头，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林霁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刚才是真的没忍住……虽然确实不厚道了点。叶冉勉强扯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拉着身旁朋友就跑，动作快得让他惊讶。
　　然后就看见她趔趄了一下。
　　林霁失笑，隐约还可以听见她悲愤的哀嚎。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女孩子。
　　*
　　期中考后不久就是社团节，林霁对这种热闹的活动没什么兴趣，他更专注于在班级里涂涂画画——雪白的素描本上渐渐呈现出一个巧笑倩兮的高马尾女孩。
　　“你要不要去看看，文学社那里有人在扮熊本欸。”班上的女生在闲聊。
　　文学社？如果没记错的话，叶冉好像就是文学社的。这时候她应该也在摆摊吧？
　　林霁放下笔，去讲台上找社团分布图。文学社就在教学楼旁的小广场上，他去走廊上看了看，那只摇头晃脑的可爱熊本，玩偶服下露出的帆布鞋是叶冉常穿的那双。
　　林霁抿唇，这么热的天，她穿这身衣服多久了？他立即下楼，在旁边的社团买了一杯冰奶茶，朝叶冉走去。
　　熊本很积极地和同学们互动，看见他也憨态可掬地行礼。林霁把拿着奶茶的手藏在身后，笑着向她回礼。熊本伸出一只手，林霁愣了一下，愉快地握了握。
　　是想和他握手的意思吧？
　　“熊本辛苦啦！”他将奶茶塞到叶冉手中，“小费。”林霁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叶冉摘下玩偶头套，被闷了太久，她的脸红扑扑的，额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眸光莹亮水润，傻乎乎地与他对视。
　　是有些狼狈的模样，却乖巧可爱得要命。林霁忍住想要揉一把她的脑袋的冲动。
　　“谢谢……”叶冉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停顿了一下，“我叫叶冉。”
　　“我知道。”他的嘴角高高翘起，“叶冉。很好听的名字。”
　　*
　　“不要笑得这么春心荡漾。”程旭东嫌弃地踢了他一下，“要不要我拿面镜子过来，给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傻样。”
　　林霁轻咳一声：“我尽量注意。”
　　怎么办。他现在浑身都在冒着傻气。
　　*
　　他没有想到叶冉会来他们班级。搬着厚厚的一叠周测，看见他时悄悄地绽出一个微笑，好像这是他们共同的小秘密。林霁问了同学，才知道原来是二班的数学老师出差，由他们的老师代课。
　　数学课代表跟他的关系不错，他用一个月的早饭贿赂，得到了以后每一次优先挑选二班作业本的权利。
　　林霁小心地把叶冉的周测摊平，随着老师的讲评一题题认真批改，眼睛微微睁大。娟秀的字迹整整齐齐，步骤严谨又漂亮。全对哎。他想到自己的周测，不由得有些惭愧。
　　想了想，他即兴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只惊叹的熊本，想象着她可能会有的反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可比熊本要可爱多了。
　　*
　　林霁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写过数学作业。一想到叶冉会看到，想要跳步的蠢蠢欲动的心都收敛了几分，狂野的字体也约束了很多。他画了许多Q版的可爱小人在便利贴上，顶着数学课代表嫌弃的目光夹在叶冉的作业本里。
　　“我成了你俩的鹊桥是吗？”数学课代表吐槽。
　　“好兄弟，辛苦你了，改天请你一顿好的。”林霁拍了拍他的肩膀。
　　*
　　看到叶冉的便签时，林霁正在喝水，被呛得狠狠咳了几声。
　　虽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但是，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表白啊……之前想的各种表白方式不是太浮夸就是太随意，在他的设想里，应该要有浪漫的气氛，与众不同的方式，再水到渠成地表明心意……没想到叶冉这么快就直接问出来了，倒是让他措手不及。
　　林霁懊恼地扯了扯头发，一整节自习课都没有写作业，思考着怎样才能完美地回应。
　　“我可以当你男朋友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以后我天天给你画画好不好？”“我们在一起好吗？”
　　一连想了许多个，都不满意。
　　他自暴自弃地趴在桌子上，啊，好难啊。
　　放学铃一响，林霁连书包都顾不上收就跑到二班门口。叶冉刚好从教室里出来。
　　“叶冉。”他笃定地叫住她。
　　“嗯。”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