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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开始在5月的哀愁 人生真的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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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的笔记、试卷在和“努力”比高,四月终于在阴雨交替着风沙的日子里结束了。
402分,是我给整个四月的答卷。
按照成绩,60多人的班级开始了再一次的座位的调动。落座在后面的我,望着仍坐在“第一”张椅子上的孟埜,竟生出一种“我好嫉妒”的心情,只是这种心情使我难过,一瞬间似乎失去了作为他朋友的资格。那一瞬间,我好像重新回到了刚认识他的时候,耀眼、可爱,只是无法亲近。
那节占用了体育课的班会课上,老韩第一次因为成绩向我们发了脾气,并严肃地通知我们:“五一假期后,也就是周二的八点整,家长会”!
我爸我妈早早地便从我的脸上得知了我的考试结果,他们没有批评,也没有安慰。长久以来,我爸我妈从未关心过我的成绩,只是在每次考试结束后,像完成某种任务或履行应尽的责任一样,问一下我考了多少分,占据了大榜的哪个名次,然后在询问结束后,“潦草”地说上一句:知道了。因此,我并不向洋洋那样担心所谓的家长会,因为看重我成绩的人,只有我自己。
说来也是搞笑,那天早上八点,整个高一年组的学生都在校园里游荡,而我们的父母则要像学生一样坐在班里听着各位老师说教。
“如果现在读书的是我爸该多好,每节课过后我都要问他,老谢,学得怎么样,成绩不好就不要回家见我了”!
“说真的,要是我们的父母都来读书,谁会是这里的第一名?”洋洋是一个很好的捧场选手,无论我讲了多么幼稚的话,她都能衍生出一个看似值得探讨却没有必要探讨的话题。
“陈西爸妈肯定是成绩第一咯,这最后一名嘛,我爸我妈还是要和洋洋爸妈谦让一下”站在一边的王勃也顺势接话。
洋洋听了这话觉得不服气,又从谁的爸妈最漂亮,谁的爸妈性格最好等等多方面进行了排序,有一种要全方位碾压王勃的架势。只是,无论我们仨争辩的怎样激烈,孟埜都在那里自顾自地下棋,沉迷于与自己博弈。而袁满和陈西一个抬头望天,一个低头数蚁,思绪飞出了遥远的天际。
不知校园的铃声响了几次,总之时间来到了九点整。在一传十,十传百的方式下,人群开始向教学楼内涌动,家长会结束了。
上楼的途中,我们与众多面无表情的家长们擦肩,若是在人群中与自己的孩子碰面,家长们才会变换表情,些许欣慰的,少数开心的,众多发脾气的。令人意外的是,几个重点班的门口仍被众多家长包围着。班主任就像荧幕后被记者包围的名人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回应着扑面而来的问题。我在那人群中发现了我爸,那个有些跛脚,却非要挤上前的男人。
“韩老师,一个月下来多少钱啊”我爸拨开人群,问了一句他最为关心的话。
“都是自己的学生,不要钱”。
“钱还是要给的,要给的”。
“爸”我喊他过来。他看到是我,随即留了老韩的联系方式,然后兴奋地像个孩子一样向我走来。
“桥儿,你看老爸今天这身打扮精神不,没给你丢人吧”。
“帅呆了”我向他竖起大拇指,“所以呢?你刚才在干嘛”?
“这不是你成绩下降了嘛,你们班主任说你数学成绩不好,物理和化学这次也不是很理想,我就想说给你报个补习班,提提成绩”。
“我不去”。
“你咋不去!你们班学习好的都去,你也得去”。
“我就是不想去呀....”我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到一个重重的巴掌声,似乎打在了谁的脸上。
“这成绩,你自己还不觉得丢脸是不是?!”被打的是陈西,打人的是他爸。陈西毫无反应,站在原地不动。一旁的老师和几个家长冲过去劝阻“孩子大了,打不得”“陈西同学的成绩还是很理想的,这次肯定是马虎了”。骂骂咧咧的陈西爸被众人拉扯着下楼,陈西这才捡起掉在地上的眼镜,头也不回地走进班级。
显然,我们几个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更不知道陈西爸是这等脾气。被“震撼”的不仅是我们,还有我爸。
“回家聊,快回去上课,好好学”我爸就这样匆忙地下了楼。
走廊里,我和孟埜彼此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后叫住愣在那里的袁满进了班级。回到班里的袁满一直哭一直哭,我不知道她是哭自己还是哭陈西。怨恨自己或许可以进步,可怜男人大概率会不得善终。我不想安慰,因为我也如此。
或许是老韩知道我们无心读书,又鉴于整个上午所剩的光景无多,索性和我们一起聊了聊天,然后又轻描淡写地讲了一下我爸口中“补习班”的事情。
那时我们学校对于学生在校外进行补习的事情持一百个反对意见,对于在校老师开办补习班的事情更是管得严,抓得紧。只是很多老师还是选择了“顶风作案”,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为了我们,实则是想借此殷实自己的家底。尽管很多同学都与我一样对这些老师持着批判的态度与鄙视的眼光,但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甚至渐渐地成为某节课上的一员。
“我的数学课免费,周六周日早上十点开始,十二点结束,仅限我们班同学,自愿报名,绝不强求”。
“还是我们老韩好”同学们纷纷拍起了马屁,老韩无奈地奉劝我们:“还是少来一些,我家地方不大”。
像这种额外的学习班,想必孟埜是一定没有兴趣的。因此,我暗暗地下定决心要借此机会赶超他。
去食堂的路上,陈西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站在楼梯拐角处等我们。见到陈西后,袁满立刻把头扭了过去,生怕自己红肿的眼睛暴露自己的心情。我和埜一致地丧失了安慰人的本领,也觉得此刻什么都不说反而更好。
“你们班表演什么节目?”陈西先开了口。
“还没定”。
“你们班做什么都慢吞吞的”。
“我们班那叫随性好吧,哪像你们班事事争强”我不服气,非要和陈西杠上几句。
“团圆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呢?”陈西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了袁满身上。显然陈西突如其来的关心令袁满很吃惊,因为陈西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主动关注过自己的情绪。其实,掰开手指细数一下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流,简直是少的可怜。
“没什么,和谢桥吵架了”关键时刻,袁满同学找我背了锅,而我背的心甘情愿。
“桥儿姐,少欺负团圆”。
“那以后我欺负你好不好”?
“没问题”陈西笑了笑。
“你肯定是病了”我白了他一眼继续赶路。
“我陪你去补课”。
“什么?大哥,你给人留些活路吧,你这成绩还用补课?”我知道自己哪里来得脾气,只是孟埜不知道。被我这样大声地呛了一下,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走路的步伐慢了许多,一路跟在我的身后。
洋洋和王勃早就在食堂占好了位置,当看见陈西与袁满交谈甚欢,而我与孟埜互不理睬的画面时,二人面面相觑,一副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神情。
“咳咳”王勃讲话之前先清了清嗓子,其实这是试探,他生怕他的发言会被我和孟埜两个低气压的人无情打断。见我和孟埜没什么反应,王勃便开始了他的“热场”话题。
“大家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多增添一点家庭成员?其实我们六个总呆在一起挺没劲儿的”。
“没劲儿就走,谁稀罕和你玩”!
“桥儿姐,你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
“没有,吃的是大炮”孟埜的声音既带着气愤又带着委屈。
“既然我们孟哥都受到了波及,我就不和你计较啦”王勃嬉皮笑脸地看着我,然后紧张地搓搓手:“我找到真爱了”!
“噗”我忍不住笑了,“你的真爱就像田里的杂草,割完一茬还有一茬”。
“这次肯定是真爱没错了,我感觉我俩能一辈子”。
“所以呢?”我们几个盯着他。
“所以我决定,以后我们就是七个人啦”!
“哦”我们几个低头吃饭。
“喂,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说我找到真爱了,没人祝福吗?第七位家庭成员没人欢迎吗”?
我们故意不讲话,气得王勃说什么都要拉着我们去瞧一瞧他的真爱。虽然我们也确实有些好奇这个真爱的样貌,但可惜的是,他的真爱在为五四的表演排练节目,根本没有给我们端详的机会。
“她忙,下次下次”王勃灰溜溜地逃掉了,我们也非常识趣地回各自的班级准备上课。
下午最后一节课,化学老师刚翻开课本,老韩笑嘻嘻地敲门:“刘老师,串节课,有点事儿和学生们说。”
“你下次早点!”化学老师的年纪大了老韩不少,所以说话的语气更多的是像责怪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实质性的脾气。
老韩满脸堆笑的请走化学老师后,又火急火燎地开始讲他口中的要事。“同学们,五四学校有活动,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我们快点讨论一下,然后抓紧排练。”
“老韩呐,你可长点心吧,等你告诉我们,黄花菜都臭啦”我们没有人愿意放弃这次“批评教育”老韩的机会,你一言我一语,总之要出几个字才算了了心愿。
“这么说你们是万事俱备,只欠排练了?”老韩挺不可思议的,没想到自己班的学生“自力更生”的能力这么强。
“对!!”异口同声。
“好,现在就排,把特长生叫回来一起”。
老韩一声令下,我们便在文艺委员的安排下站好了位置,在特长生们回来之前,抢出时间排练了一遍。
很快,作为特长生的江近舟便和他的“兄弟”几个跑了回来。江近舟看了看我们的列队,非常随意地插进了队伍,笔直地站在我的旁边。
“江近舟,男生站在后面”文艺委员妄想用自己的“官威”震慑住这个坏家伙。
“就想站在谢桥同学身边怎么办?”江近舟又开始摆出他那地痞流氓的样子,惹得同学们疯狂起哄,我难堪极了。
我狠狠地掐了他一下,他知道在这样闹下去我是一定会发脾气的,只好悻悻地跑到后面去了。
“你走开”江近舟示意我身后的男同学,得意地站在了我的身后。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我们在文艺委员的指挥下,一遍一遍的合唱着。歌唱的水平并没有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变得越来越高,高的只是我们的情绪,我们的声音。
“你小声点!我的耳朵要聋啦!”我回过头锤了江近舟一拳,他笑嘻嘻地摇着头又晃着脑,分贝无论如何也没有因为我锤他的频率而降低。
在这样的歌声中,我们好像都忘记了眼下的烦恼,不知道别人如何,我只知道我是快乐的,也狠狠地享受在这快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