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bg】长生为蛊》青梅汽水

13、第 13 章

　　*

　　这一路上虽然很惊险，但还算顺利，直到有人触发了机关，蛊虫瞬间从机关暗道里四散开来，我们只得走水路。

　　水里的东西怕我的血蛊，但我的血也会引来其他麻烦，我有些无奈：“大哥，你怎么还没死？”

　　巨蟒吐着蛇信子，用仅剩的一只眼打量着我。以前它是负责困住我的，后面被我姐刺瞎了一只眼，我就不确定它对我是什么态度了。

　　不过很显然，它冲我来的。我叫吴邪他们先走，大不了到时候回去和我姐说一声，巨额保险赔偿款，应该能让她成为富婆。

　　吴邪偏不，但是我才不会惯着他们，按机关、关闸、改道，一气呵成：“顺着水流里我的血蛊往前，几百米后上岸沿着石路走就行。”

　　而后便是是难言喻的死寂，就剩我和巨蟒了，微弱的光碎在水里，寒凉彻骨的如同那些年亘古不变洒落而下的斑驳月光，照不见那漫长岁月的尽头。

　　我叹了口气，莫名觉得有些累，活太久了，比起对于死亡的恐惧，更多的只是无谓的淡然，人间我也算见过了，算不上厌倦却也没那么眷恋。

　　血蛊用太多，反噬来得很快，再加上失血过多，我有些头晕眼花，正当我觉得大抵要歇菜的时候，有人点了炸药，爆炸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有光从缝隙间破裂而来，他持刀一如初见那般，似腊月飞雪冷冽干净，又沾染着人间三月的烟雨。

　　小哥一刀干废了巨蟒的另一只眼，一番争斗后，他把那颗蛊丹喂给对方。江湖险恶，不行就撤，我找准机会拉着他就逃。

　　因为炸药塌方，只能从另一条河道走，而原本湍急的河道水势也变得更加汹涌，水流带着透骨的寒意，我紧紧抱着小哥，耳畔的风声和着水声冰冷得宛若地狱。

　　小哥刚才掩护其他人撤退的时候受伤了，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低温加失血还有体力消耗太大，他唇色苍白的吓人。我拼命用手捂着他的伤口，可血止不住的从指缝间涌出。

　　“别睡呀！我会保护你，让你平安出去的。你先想想开心的事，比如你的亲人，你牵挂的人，喜欢你的人……”我一边叨叨，一边护着他往前，可他眼眸里原本锐利的光芒在逐渐黯淡涣散，宛若即将陨落的星辰。

　　哦豁，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既要提防水里的暗礁，又要担心身后那条巨蟒是不是快追上来了。

　　好在前方就是瀑布，下面有个养蛊虫的毒坑，虽说年代久远，但那些虫卵应该还是能把巨蟒搞死的。

　　“你别睡，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看着张起灵眸色渐黯宛若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瞬就会被微风湮灭在黑暗中，我决定换个话题。

　　“我知道你每天都要晨练，知道你喜欢吃白切鸡，知道胖子买了好多小鸡内裤给你，有一条上面有三只小鸡的你特别喜欢，虽然洗破了道口子，但胖子还帮你缝了三针……”

　　张起灵看着我像只疑惑的猫咪，似是不知我为何这种紧要关头还在说这些，而我瞧着他那双眼，脑子一热：“总之，我喜欢你。”

　　有湍急的浪打过来，我借力把他往岸上一推，随即同扑过来的巨蟒，一道往瀑布下坠。我迅速划破手，任凭鲜血从伤口弥漫开来，被吸引来的蛊虫黑压压的，如同黑洞般将一切吞噬笼罩在黑暗里。

　　巨大的水流冲击声，巨蟒的吼叫声，蛊虫的撕咬声，在寒水漫过头的瞬间消散。

　　针刺般密密麻麻的疼痛感席卷而来，巨蟒转瞬间就只剩下一副森森骨架。再鲜活的生命，都有成为枯骨腐朽的一天。

　　而我喜欢的人，是在人间驻足的神明，即使化作白骨，那也是这滚滚红尘中，芸芸众生里最好看的。

　　*

　　忽然有人把我从水里提了起来，四周不再是一片寂静。按道理来说，我应该感谢他，但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你干嘛跳下来？”我拉着他拼命往岸边游，虽然这蛊毒对我们没什么致命影响，可蛊虫侵蚀撕咬带来的疼痛感不小。

　　“你为什么老仗着自己血脉特殊就乱来？我说了我能解决，我说了我会保护你，这么多蛊虫，你干嘛跳啊？不疼吗？”我本来是想单纯陈述事实，但不知怎的想到之前张起灵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莫名地越说越不开心，“你伤都没好，这水那么脏，伤口发炎怎么办？”

　　他微微侧头，被水打湿的头发湿答答的半掩着那张苍白俊秀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没事。”

　　我看着张起灵，这么好看的人，我本来是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和他吵架，如果敢吵架我就给自己大哔兜。现在才发现，原来打脸这种事，真是虽迟但到。

　　我忍不住反驳：“怎么可能没事，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疼，就算是神仙也会疼啊。”

　　“那你呢？”他像只淋了雨的猫咪，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还带着几分倔强和哀怨，“说好了一起走，你却自作主张要撇下所有人，你知道疼，也知道水脏，那你又在做什么？”

　　我愣了神，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话，下意识的数了一下：“三十七个字。”

　　“……”张起灵看着我，似乎有些无奈。大概是觉得我脑回路清奇搞错重点了，但没办法。他一次说这么多话，我真的觉得太罕见了。

　　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了过来，黑瞎子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多亏了人哑巴张，否则你还要在那蛊虫水里泡着。”

　　黑瞎子他们一开始和吴邪兵分两路，他又有我姐那里拿来的地图，水往低处流，他能找到我们并不奇怪。

　　我现在只在意：“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往水里跳？”

　　黑瞎子点点头：“对呀，也就他敢往那种水里跳。”

　　我叉腰看着他：“这是敢不敢的问题吗？你怎么不拦着？他伤那么严重。”

　　黑瞎子摊手：“打不过，拉不住。再说了，这不没事嘛。别吵了。”

　　我反驳的声音逐渐小下去：“才不是吵架，我只是……”太在乎了，太喜欢了。等等，我喜欢他……

　　我忽然想起自己那时和他说的话，瞬间，我觉得我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套芭比梦想豪宅。

　　连内裤是什么图案，缝过几针都说得出来，他一定觉得我是个变态！还是个善于观察的变态！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我正决定先晕一会儿，黑瞎子就开口问我：“这里蛊虫是不少，但究竟有没有长生不老药？”

　　“你来这是为了长生药？”我挑眉，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长生药吗？”

　　黑瞎子摇摇头：“不像，况且我对这个没兴趣。我就是来赚钱的。”

　　我又问：“那小哥呢？为了长生不老药？”

　　张起灵抿了抿嘴，略带迟疑地摇了摇头，我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黑瞎子说：“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花爷他们发消息了，我们赶紧和他们汇合。什么长生不老药真没意思，白来一趟。”

　　“总有人受蛊惑，妄图逆天而行。可所谓长生，于天地而言皆不过是沧海一粟。”我叹了口气，“万物各有命数，活不了就活不了，比起漫长孤独的永生，不如今朝看花开。”

　　时隔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件事，多少觉得有些可笑，三个老不死的搁一块讨论长生不老药。

　　*

　　好不容易回去，我姐一脸嫌弃地皱眉问我：“你是要饭回来了？”

　　我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我差点挂掉耶！”

　　“那也就是说你让我失去了一次暴富机会。”我姐不为所动让我麻溜点去洗干净。

　　我伤好的很快，但小哥伤口愈合的很慢。于是我就整天到处寻找珍贵食物，山珍野味名贵药材补品……让胖子每顿变着花样的做饭给小哥补身体。

　　没过多久，吴邪实在忍无可忍地拉着我俩：“够了，你知道我这几天胖了多少？”

　　“那你少吃点嘛！”我拿着人参，准备待会炖乌骨鸡汤。

　　“明白受伤和体虚将死的区别吗？再这么补下去，要爆鼻血而亡了。”吴邪揉了揉抽搐的眉心，“你就没有其他事可干了？”

　　“当然有。”我把人参交给胖子，让他去做饭。

　　然后和吴邪私聊下，关于我那个镯子。

　　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把镯子还给我了。他说什么一开始就是想研究一下。我问他研究出什么了？你来这不是为了长生不老药？

　　吴邪否认：“不，我只是好奇心比较重，有些事想弄懂罢了。”

　　“那你弄懂我们这的长生不老药没？”我问他，他看着我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看我像长生不老药？”我挑眉故作疑惑，心里却大抵明白，他应是知道了。

　　所谓长生不过为蛊，我们一族以人为蛊，而我便是我们一族最后的圣女，是第一个成功的长生蛊，也是最后一个长生蛊。

　　吴邪嘴角漾起一抹淡笑，如天光乍现之际山巅的飘渺云霞，携着淡然离尘的远风，又似看尽沧海桑田的皓月，他说：“看你也像个命不好的大冤种。”

　　很好，这个X，装的很不错，我给满分。

　　不过差不多就得了。我伸手问他：“所以我姐的镯子也还来呗。你不会不知道这镯子是不能乱送人吧？”

　　“我知道啊！所以我们一起加油吧！”他手腕上还带着我姐的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光，显得格外扎眼。

　　谁要和你一起加油啊！你个芝麻陷汤圆！知不知道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话到嘴边了，但我看着村委会墙上新漆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又想了想，那些被扭送相关部门或者悄无声息被处理掉的人。

　　吴邪虽然心思多，但倒是没想过害我姐，也没让她被牵扯进来。

　　行吧，毕竟汤圆还是挺甜的。

　　*

　　修养了几天，刚好之前申请的用蛊审批也下来了，我看了一下黄历后，决定带小哥去爬山。

　　表白吹蛊笛，展示御蛊术，都是我们这边的传统习俗。蛊虫是都出来了，但之前的告白场景也控制不住的从脑子里冒出来了。

　　上次草率离谱又流氓。

　　这次贸然开口可不行，我决定先聊点别的。

　　于是我又问他：“小哥你是为了长生不老药来的吗？”

　　张起灵看着我，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但还是乖乖回答了：“不是。”

　　哦，那就也是为了钱？

　　我想起之前吴邪说的两亿包养费，我鼓起勇气，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你以后可不可以换份安全点的工作，实在不行……我愿意砸锅卖铁，收破烂捡垃圾养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被拒绝了，但是没关系。

　　就像初见时那般，我把镯子递给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话都一股脑儿说出来：“我喜欢你。你若神明高高在上不染尘埃也好，若常人迷茫无助狼狈至极，也好。

　　我都喜欢你，我有生之年会一直喜欢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我看着他，努力露出一个笑：“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毕竟我知道我不配。”

　　皎洁月光照在他俊秀的脸上，他眸子里盛满了清辉，他无意掀翻星火，却照亮我眼里的人间万里山河。他是我由衷欢喜的爱，也是我望而却步的不敢爱。

　　这人间倒也不是很好，但这人间里的他很好。

　　如果他因为我的表白感到困扰，那我可以偷偷给他下个失忆蛊。

　　毕竟，我一开始希望他不要讨厌我，后来我又希望他能有一点点喜欢我。我甚至还想过，把他偷偷据为己有。当然说到底，我还是只希望他不要讨厌我。

　　可张起灵对我说：“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不喜欢？我小心翼翼地问他：“那就是有一点点喜欢？”

　　“是为你而来。不是一点点，是很喜欢。”张起灵语气郑重又虔诚，他看着我，那双眸子倒映着人间万物，此刻也映着一个我。

　　一瞬间，心里似乎有座冰山轰然坍塌。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无穷无尽的悲伤被难以言喻的温柔迅速溶解开，顺着心脏蔓延开去，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

　　恍惚间，令人产生一种拥有全世界的错觉。

　　“别哭。”他手掌覆盖住了我的眼睛，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一个轻柔的吻贴在了我的唇上，掠夺了呼吸。

　　哦，不是错觉，这一刻我真的拥有了全世界。

　　【—END—】

　　（碎碎念：撒花撒花～哎呀妈呀，一开始只是想写个沙雕小短文，没想到水了这么多字。磕磕绊绊这么久也算写完啦～感谢各位看官老爷的支持，么么哒。(?￣▽￣)?预计还会有番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