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回 二选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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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傍晚时，小艾像往常一样送饭过来，发现萧卿岚蜷缩在躺椅上，怔怔的发着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小艾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这副模样，不由得吓了一跳，赶紧把饭菜搁一边，伸手在萧卿岚眼前挥了几下，“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又发病了，还是让什么东西把魂给勾走了？我去找墨大夫，不对，我得先去禀报教主。公子，你好歹倒是吭一声啊！”
“嗯……”椅子上的人总算有了动静，慢慢的抬起头，在看到小艾时，一双透着迷惘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直接抓住了小艾的胳膊，“你没有走？”
“呃，什么走没走的，公子你该不是烧糊涂了吧？”小艾被弄得一头雾水，担心的摸了摸自家主子的额头，以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发烧，“我是小艾呀，我来给公子送晚饭，公子你别玩了。”
“……是小艾啊。”萧卿岚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眸中又没有了神采，表情也蔫蔫的，“饭菜放那儿，你先出去吧。”
“哦，公子你要记得吃啊。”
“我知道。”
“那我先出去了。”小艾不放心的看了萧卿岚两眼，正要走时，忽然又回过头来，“对了，公子，我听说下午的时候地牢里又关进来一个人呢，公子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啊。”
“……”萧卿岚一怔，心脏没来由的加速跳动，他急急的问道，“是什么人？”
“小艾也不知道啊，不过听说是闯进地牢救那位沈庄主，恰好教主也在，那人就当场被拿下了。我还听说啊……诶，公子你去哪里，先把饭给吃了呀！”
萧卿岚早已冲出房门，出了小院，径直往地牢的方向奔去。听小艾方才描述的经过，他已经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除了云逸枫那个白痴还能有谁！
地牢所在处离萧卿岚住的地方相去甚远，他展开轻功，将身法提到了极致，一路狂奔，大冷天的竟出了一身汗，里衣都湿透了。
地牢的门虚掩着，还未来得及推门而入，萧卿岚就听到从里面传出皮鞭抽打在□□上发出的那种沉闷的“啪啪”声，他立时变了脸色，片刻不停的冲了进去。
左手起的第二间牢房，刑架上绑着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一名狱卒手拿皮鞭，毫不留情的抽打着他早已是伤痕累累的身上，那满目的血色让萧卿岚一阵的晕眩，他扶住身旁的牢门才支撑着没让自己倒下去。
“住手，快点给我住手！”萧卿岚厉声喝斥，要上前阻止狱卒，却被两名玄衣侍卫拦了下来，他停住脚步，冰冷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声音中有很浓的杀气，“不想死的就给我退下！”
“哟，小师弟这么大火气做什么？”轻浮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冲淡了当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萧卿岚这才发现柳天炀的存在。他正坐在一张藤椅上，仍是一袭鲜艳的绯衣，外面裹着厚厚的狐裘，怀里还抱了一个取暖用的紫金手炉，“小师弟，你不是还病着吗，到这地方来做什么？这里又冷又潮的，可别把你冻坏了。”
萧卿岚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的问话，突然出手推开挡路的两名侍卫，趁着他们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把扯开了还在行刑的狱卒。刑架上的男人早已失去了知觉，头低低的垂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脸庞。萧卿岚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去碰触男人布满各种伤痕的身体，他用力的咬了咬嘴唇，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云逸枫，云逸枫……”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只要你没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哎，我说小师弟，那不是……”
“把锁链的钥匙拿来！”
“不是啊，小师弟，你听我说……”
“少说废话，钥匙拿来！”
柳天炀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忽然对狱卒吩咐道：“把人泼醒！”
“不要啊！”眼看着狱卒一桶水泼过来，萧卿岚来不及阻止，情急之下直接合身抱住了刑架上的男人，替他挡去了大半的水，然而还是有部分泼到了他身上。男人连连惨叫，恢复了意识。
“云逸枫，你怎样了？”萧卿岚慌了手脚，焦急的察看男人的情况，甚至顾不上自己。这个季节天气尚寒，地牢里更是阴冷异常，冰水渗入了衣物中，萧卿岚忍不住直打寒颤，有些水滴还顺着发梢流下，滑入了口中，味道咸咸的，他这才意识到这是盐水。想到云逸枫所受的万般折磨，他心中就像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般，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溢出眼眶。
“咳咳，原来是萧少主大驾光临。”刑架上的人忽然开了口，他费力的抬起头来，脸庞便清楚的显现在萧卿岚面前，“萧少主是来看沈某的笑话吗，您可还满意？”
“……大哥？！”不是云逸枫，竟然是大哥，原来是他搞错了，可是大哥怎么成了这副样子？难道这段日子以来大哥一直受到这样非人的对待？怎么会这样，又是他害的，他真的是罪人一个。
“小师弟，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你家云公子在那边好好的睡大觉呢。”柳天炀的声音中有几分调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萧卿岚果然看到斜对面的牢房里躺了个人。他犹豫片刻，脚步还是不受控制的往那边移了过去，让人奇怪的是这间牢房并没有上锁，不过他现在自然没有工夫去考虑那些，拉开牢门，走了进去。
云逸枫四肢大开的躺在一堆干草里，睡的昏天黑地，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也没吵到他半分，在他周身还散落着几个空酒坛，看他这样子，怎么都不像是被囚禁的犯人。萧卿岚蓦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像是一块大石被放下了，他蹲下身子，伸手推了推云逸枫，叫道：“喂，快点醒醒，别睡了，喂喂……”睡梦中的人根本就没丝毫反应，萧卿岚又气又急，干脆“啪”的一巴掌呼了过去。
“啊！”这一巴掌果然管用，云逸枫惨叫一声，醒了过来，可是他在看到萧卿岚后，忽然傻笑几声，一只手不老实的摸上萧卿岚白嫩的脸颊，“呵呵，我是在做梦吗？真好啊，梦里可以看见卿卿。梦里的卿卿好真实，我不要再醒过来了，这样真好……”边说着慢慢的抱住萧卿岚柔软的身体，脸颊在他颊上蹭啊蹭的。
白痴！萧卿岚在心中暗骂，却又忍不住一阵的心酸，低声喃喃：“你这又是何必呢，把自己搞成这样，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干脆醉死在这里？”他想要站起，可云逸枫抱的太紧，他只好托住云逸枫腋下把人扯了起来，任他扒在自己身上。
看着仿佛连体婴儿一般的两个人，柳天炀也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慢腾腾的踱步到两人面前，唇角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怎么样，小师弟，师兄我够意思吧？你的人我可是没动半分，还好酒好菜的伺候着，小师弟该怎么谢我？”
“我欠你一个人情就是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能存什么好心？
“小师弟能记在心上自然再好不过，话说回来也合该这家伙倒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赶到师父在的时候闯进来，不被抓才怪。”
“师兄，我要把他带走。”没工夫跟你闲扯。
“他可是师父亲自扣下的。”
“我自会向义父解释。”至于要怎么解释，那就是以后的事了。停顿片刻，萧卿岚又道：“我还要把大哥一并带走。”
“那可不行呢。”柳天炀未曾考虑便已出言拒绝，然而他还是那种慢悠悠的语气，“小师弟答应给师兄的东西，又怎么可以要回去呢？再说了，小师弟刚刚才说欠师兄我一个人情，这才多会儿的工夫又要加倍了？”
“你——”萧卿岚气的差点吐血，要不是被云逸枫抱的太紧腾不出手来，他早就一拳打过去了，“当初我答应把大哥让给你，可没允许你对他滥用私刑！”大师兄虽然平日里是胡闹了些，可也从来没对谁这么狠过，大哥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我也只是听从师父的吩咐，小师弟跟我发什么脾气？”
“你少拿义父压我！义父怎么可能吩咐你这种事？”
“小师弟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师父啊。”
“你——”萧卿岚再次被堵的说不出话来，论斗嘴他永远都不是柳天炀的对手，而当务之急他必须冷静下来，“这么说师兄是不肯放人了？”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这个嘛……”柳天炀故意的拉长语调，轻佻的目光在云逸枫身上打了个转，明显的不怀好意，“拿你的人来换，我就让你把沈庄主带走。”
“休想！”萧卿岚下意识的就把人抱紧，狠狠的瞪了过去，“柳天炀，你不要欺人太甚！”
“小师弟这话可太冤枉我了。”柳天炀仍是笑吟吟的，与萧卿岚的气急败坏形成鲜明的对比，“有舍才有得，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全占去吧。二选其一，小师弟也该做个取舍。”
“……”这话可能是柳天炀的无心之语，偏偏萧卿岚听者有意，心中反而更乱了。他是不是真的该做个取舍了，在两人中选一个？可是……打住，打住，当务之急救人要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以他一人之力要救大哥确实很难，而义父若知道了只怕也不会答应他放人，“今日就暂且作罢，只是希望师兄能答应我一件事。”
“好啊，”柳天炀自然知道萧卿岚心中所想，所以不等他说就很干脆的答应了，“小师弟放心，我保证留沈庄主一命。”真把人折磨死了，他还不舍得呢，那样岂不是没得玩了。
“但愿师兄不要食言，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呵呵，师兄还能骗你不成？”
萧卿岚不再说什么，又不放心的看了沈羽鹤几眼，拖着云逸枫离开了地牢。
待两人离开后，柳天炀重又走到刑架面前，伸手捏住沈羽鹤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是不是很失望？在小师弟的心中，你沈庄主似乎还排不到首位啊。”
沈羽鹤沉默不语，只是扯了扯嘴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庄主还是不肯开尊口？唉，好吧……”柳天炀长长一叹，似乎极为惋惜，他放开沈羽鹤，背过身去，对狱卒打个手势，“继续！”只要没把人折腾死，他就算没有违背对小师弟的承诺，所以该怎样还是怎样。
于是新一轮的折磨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回 二选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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