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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掌权之始 亲人劝说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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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詹玹辰渐渐消失的背影,唐冰眼中深邃晦暗。她握住祁暮鸯的手,说:“不过是刚刚见面就邀请鸯儿你去参加他府上的宴会?其中用意鸯儿应该明白吧?”
“嗯。”祁暮鸯应了一声。
唐冰牵着祁暮鸯缓缓走着,见祁暮鸯依旧是不改那暗淡悠然的样子,只觉得有些力不从心。“鸯儿,你应当改一改了。”
“我是必然成为众矢之的,这样的事日后会遇到更多。”祁暮鸯笑了笑,“舅母不必过于烦忧,我心中有分寸。”
“唉。”唐冰叹息一声,“我和你舅舅是怕你吃了亏,这才匆匆从郦城赶过来,如今局势非是对你不利,我们待在尧仓也没有多大的用武之地,本是寻思着过几日就离开的,可是你这个样子,让我们怎么放心的下?”
“……”祁暮鸯没说话,也不敢去看唐冰。
失了至亲,她的确是不想卷入红尘俗世之中,可如今心中颓废,是没了希望的,如何让她去面对这些。
“你现下有了这些能力,若是日后不加善用,你会失去得更多。”唐冰继续劝着,“你的心性我是了解的,你并非池中之物,不该让自己的光辉就此暗淡下去。”
并非池中之物吗?
“我知道了。”祁暮鸯终于说了这句让唐冰欣慰的话。
唐冰闻言露出了欣慰的笑意,说:“这才是个好孩子……对了,听闻陛下是打算让你府中亲眷兄弟姐妹去边疆军营看望安抚你的胞弟祁慕笙,确定好人选了吗?”
“我如今是承继父亲之尊做了这郡主,诸事待定,不可随意离开这帝都的,但不一定会是我前去看他。”祁暮鸯说,“陛下现在也没有旨意,怕是还在考虑中。”
“嗯。”唐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只是我还是希望你前去,毕竟你才是慕笙的血液至亲,多接触对你们都好。”
祁陵带着祁慕笙去见过祁暮鸯几次,那个时候两个孩子都还小,见面不多,虽是同胞姐弟,却也没什么感情。
唐冰想着祁暮鸯失去了父亲,虽然也有诸多弟妹,可至亲的只有祁慕笙一个,若是好好相处,她在世上又有一个牵绊也是好的。
“我会的。”祁暮鸯应声……
边疆之地回到帝都尧仓,最晚也是半月左右,可是这都过了大半个月了,任然是没有收到任何祁慕笙回来的消息,也没有得到陛下的任何旨意。
究竟是没有思考好人选,还是根本不让祁慕笙回到尧仓?
祁暮鸯看了看天色说:“想着时候不早了,回府吧。”
“嗯。”
诸多的事,如今猜测恐怕也是猜测不透的。
回了郡主府,祁暮鸯送唐冰回房休息之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中,而是去了府邸的书房。
也是父亲祁陵去世的地方,她来到府邸中唯一一处不想去的地方。
推开那沉重的门,淡淡的尘埃气息混合着书墨的味道弥漫在房间之中。倒也不是府邸下人懒于打扫,只是这地方太过特殊。
房间中书券众多,却井井有条并不杂乱,摆放在角落处的青松叶子已经泛黄,生气已经消弭了大半。
桌上的茶盏没了茶水,摆放着积了一层薄薄的尘埃,有一只被单独拿出来放在了案桌上,想必是喝了茶没放回去。
也或许是再没有机会放回去吧。
祁暮鸯可以想象得到她的父亲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中处理公务琐事的。遇到了难处兴许还眉头深锁,喝了一口茶水依旧愁眉不展。
偶尔也不是处理事务,就在这屋子中看看自己感兴趣的书籍,看到兴高采烈之事或许还轻笑出声呢。
只是那副画面,如今只能想象了。
“郡主。”孟姝轻唤一声,“臣让下人即刻将这屋子打扫干净。”
“嗯。”祁暮鸯点了点头,“再派人去请夫人过来。”
“是。”孟姝行了礼,随后转身吩咐夫人去做事。
祁暮鸯缓缓行至案桌边,琉茉用手绢擦了擦桌椅让她桌下。
想着这些都是父亲生前的旧物,祁暮鸯心中哀伤惆怅,手指轻轻摩挲着这些书券,呼吸渐渐重了一些。
父亲……
“小姐。”琉茉大致知晓祁暮鸯在想着什么,安慰不了,看着也只能心疼。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父亲曾经坐过的位置上。”祁暮鸯说,“父亲应该很累吧。”自己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家族,能够不累吗?
“王爷身为一家之主,这些是他必要承担的责任啊。”琉茉说。
“嗯。”孟姝也点了点头,“王爷在世时处事对外公正廉明,对内严正家风,是个能干的人。”
祁暮鸯苦笑:“不知道我该如何做才能够得上父亲的万分之一。”
她随意翻开一本书券,收回了忧郁的心绪将注意力转移到书券之上。
那是一本账册,红色的字迹批注颇多。祁暮鸯未了解这些账目的始末,如今看了也是无用。只是看了这么多的红色批注,能感知到父亲在处理这些账册时的细心。
奴仆们很快将屋子打扫干净,而丁文依也被请到了书房。
“郡主。”丁文依想着应该是祁暮鸯想要学着处理府中事务了,本来这般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的不快,甚至是觉得松了口气。
想着也是。
如今祁暮鸯是府邸真正的主人,管事的权力一直放在她的手里,就如同一块烫手的山芋一般,每每令她惴惴不安。若是在外有了什么不好的名头,她也是再怎么解释也无用。
“拜见郡主。”丁文依行礼道。
“夫人来了。”祁暮鸯闻声看向丁文依,说着又吩咐奴仆道:“置坐。”
“是。”屋中小奴应声,然后给丁文依搬来一把椅子。
“夫人想必也是猜的到我的用意了。”祁暮鸯开门见山说。
“嗯。”丁文依坐下之后点了点头,“你既然愿意接手这些了,我当无怨言,这本就是名正言顺的。”
祁暮鸯:“只是我年龄尚小,未必能够做到事事周全,还要夫人多多费心了,毕竟现在府邸中的亲眷都是我的亲人,若是哪天做错了,伤了亲人之间的和气,最是不该。”
丁文依点了点头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也都能体谅的。”
祁暮鸯:“我在郦城的时候就听闻过夫人的贤名,想必夫人应当是帮父亲处理事务最为得心应手的,现下还有劳夫人跟我说说这些账册。”
“好。”丁文依接过奴仆递过来的账册,开始给祁暮鸯解释这些项目的情况……
丁文依也是氏族大家的嫡女,为人处世也有着当家主母该有的胸襟和气度。祁暮鸯气度不凡她是能够看得出来的,虽然自见面之后祁暮鸯大部分时候都是阴郁冷漠。
果然是王爷最为看重的人。
解释的时候祁暮鸯也听得认真,甚至是有些东西已经暗暗记在了心中。她的神色又让丁文依暗暗赞叹,不由得对她产生几分赞许之色。
过了许久,所有的账目解释得差不多了,丁文依说:“这就是账目相关的事务了,现下府邸中的用度安然也告诉郡主了。后续郡主府扩建完成了,府邸的用度开销在另做安排就是了。”
“嗯。”祁暮鸯应声,“夫人能跟我说说芬姨娘的情况吗?”
“嗯?”丁文依没想到祁暮鸯会突然问起芬姨娘,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府邸关于姨娘小院里的开支,芬姨娘的花销超出月银太多。”祁暮鸯解释了一句,喝了一口孟姝沏的茶水。
丁文依这才明白过来,又不由得对祁暮鸯认真的态度惊讶了。她解释道:“芬姨娘的女儿名唤祁湘,王爷的女儿中排第三,两年前选秀得了陛下的青睐,如今是宫中的美人,时不时会送一些银钱给芬姨娘。”
祁暮鸯了然:“原来如此。”
“再有就是芬姨娘家世不差,她娘家商铺每年都有属于她的分红,”丁文依又说,“多出来的开销府里也不能说什么,超出月例的部分她后续都会补上。”
“嗯。”祁暮鸯应声。
“你父亲总共是有四个姨娘,除了莫姨娘是从通房丫头提携上来的,其他三位姨娘都有着不错的娘家。”丁文依觉得这祁暮鸯也非是凡俗之人,只是解释了账册,她就能注意到他人所忽略的不同,虽年纪尚小,却稳沉干练。
她说完,祁暮鸯却看着账册沉默许久。
片刻之后祁暮鸯合上账册,说:“眼下我也了解这些了,多谢夫人。”
“郡主客气了。”丁文依笑笑。
“既然都是一家人,夫人大可唤我本名,这般唤我为郡主,太过生分了。”祁暮鸯端起茶盏,淡声道。
丁文依闻言面上的笑容更是多了几分,应声道:“好,暮鸯。”
祁暮鸯抿了一口香茶,说:“晚些时候让府中的亲眷、仆从都到正院去,我有些事要交代。”
“好。”丁文依点了点头。
约莫再聊了一刻钟,祁暮鸯就让丁文依回去歇着了,有些事了然于心,自然不必再多问。
“小姐,你终于想通了。”和丁文依一番交谈下来,琉茉看到祁暮鸯的变化,不由得宽心了。
“孟姝,”祁暮鸯却不应她,而是唤了站在琉茉身旁的孟姝,“这里现下不用伺候了,你带着几个得力贴心的人去清点一下我受封而获得的赏赐,给我一份详细的账目。”
“是。”孟姝行礼应声,便带着随她一同前来伺候祁暮鸯的几个女侍从离开了书房。
“小姐?”琉茉疑惑一声。
“王后殿下是有心想要帮我的。”祁暮鸯放下了茶盏,“所以我不理会府邸事务的时候,孟姝代行我的权力也没有做出任何僭越的事。”
琉茉知道祁暮鸯是有心想要支开孟姝和那几个王后殿下指派的侍女,也明白祁暮鸯话中的意思,却仍然说:“小姐,虽然这王后殿下帮你是好事,只是留着孟姝等人在身边太久也不是好事。”若是长久留着,岂不就是留了一颗钉子在身边吗?
若是无害还好,若是不安稳……
“眼下诸事待定,这件事不急。”祁暮鸯说,指尖又轻轻摩挲账目,“况且我亦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且看日后吧。”
“是。”琉茉点了点头。
祁暮鸯看着账册,嘴脸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似是欣慰:“我这继母不愧是世家嫡女,有容人的气度胸襟,有处事的沉稳干练,想必也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
“啊?”琉茉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小姐现在可不能轻易下定论啊。”方才祁暮鸯提起了芬姨娘的小院开销,琉茉明白这只是祁暮鸯在提醒丁文依不要轻易糊弄祁暮鸯,可是这关乎丁文依是怎样的人什么关系呢?
琉茉觉着现在定下言论为时过早了。
祁暮鸯一笑:“我自有定论。”而说完她心中也轻轻叹息:说到底这琉茉虽然陪着自己长大,两人所受的学识教育不同,所感悟到的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晚些时候府邸的亲眷仆人都依照祁暮鸯的意思聚集到了正厅之前。当祁暮鸯坐在主位上看着正厅里里外外的一群人的时候,心里依旧无所适从,甚至是抵触这些,但面上依旧是镇定淡然。
“郡主,除了莫姨娘和三公子、四小姐,府邸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孟姝核实了人数身份之后上前禀报。
“何故不来?”祁暮鸯问。
孟姝:“莫姨娘身体有恙,三公子和四小姐侍奉身边走不开,故此不来。”
祁暮鸯抬眼看丁文依,却见她面容之上的慌乱稍纵即逝,随即开口:“琉茉,一会儿找个医师给莫姨娘好好瞧一瞧,我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病症,能让三弟和四妹一个都来不了。”
“郡主。”一位面容端和的夫人行礼轻唤,面带轻笑说:“莫妹妹与妾身一向交好,妾身也已经给莫妹妹找了医师了,郡主可不必再寻医师。”
“是吗?”祁暮鸯问。
“是。”芸姨娘应声,“三公子和四小姐从小便粘着莫妹妹,莫妹妹身体不适,他们想要照顾着是情理之中。”
“想要照顾生母固然是情理之中,但违抗一家之主的命令又从何说起呢?”芸姨娘对面的一位柔美妇人又接话。
“这……”芸姨娘面露难色,踌躇三分最后看向祁暮鸯,“这还要郡主定夺。”
“梅姨娘言之有理。”祁暮鸯点了点头,面上却依旧冷淡,让人捉摸不透。
“呵呵,”梅姨娘轻笑,如今她见着祁暮鸯也是有些怕的,谁会想到当初一时冲动得罪的人会成为一家之主,局势会变得如此不同?“郡主言重,这只不过是妾身的妇人之见而已。只是如今他们敢违抗郡主的命令,日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僭越的行径来呢。”
丁文依看着梅姨娘和芸姨娘唱双簧,再看看祁暮鸯淡漠的态度,只觉得可笑:没有了解这个新家主就做这些愚蠢之事,当真是作死。
“嗯。”祁暮鸯应了一声,说:“正厅中的亲眷都坐下吧。”
正厅之中站着府邸亲眷,正厅之外站着府邸的奴仆侍卫。亲眷们闻声都找着自己的位置坐下了,今天也算是让府邸众人彻底认识这个新家主。
“如今,也算是真的认识大家了。”祁暮鸯说着,“父亲每每来郦城看我的时候,总会跟我说说尧仓府邸的情况,那时我便知道自己有四个弟弟,五个妹妹了,只是无缘得见,除了三妹,如今算是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