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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小童养媳 ...


  •   不得不说,他话说的还是很漂亮的。

      只是栗浓一直暗暗和他较劲,有失一点点风度。

      书生语塞:“二位……”

      我收了这个钱,真的不会影响你们家庭和睦吗?

      席若泽把钱袋塞到人家手里,彬彬有礼地一颔首,带着栗浓潇洒地一转身,用压低了还是谁都能听见的声音骂道:“小童养媳!你在外面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阿及与书生面面相觑。

      阿及颇有经验的心里叹:活腻了,这绝对是活腻了。

      果不其然,下一瞬,嘎嘣一声脆响后,席若泽低低地惨叫了一声:“我的手指!别掰了,再掰掰折了。”

      阿及:“……”

      .

      栗浓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都不做饭了。

      阿及抱着肚子躺平,席若泽撸撸袖子,亲自下厨。

      太阳没落山的时候他进的厨房,月亮到了南边他才出来。

      鼓捣了大概也就三个时辰吧。

      他热情地将睡梦中的栗浓叫起来,殷勤地奉上自己花了大力气住的白粥和黑乎乎的不辩形状的两个菜。

      他道:“这般黑白分明,是不是还有点道家的风骨在里面?”
      栗浓:“。”

      栗浓舀起一勺烂乎乎的白粥,眯眼看去,发现里面不止有米,好像还有切碎的百合。

      席若泽期待得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栗浓把勺子放下,用一张好像俩人有深仇大恨的脸,毫无感情地说道:“席若泽,你再敢糟蹋我买的食材,我就炖了你。”

      席若泽:“。”

      呼噜呼噜喝粥的阿及不知道吃到了什么,痛苦地‘呃’了一声。

      时机太不对,两道冷冰冰的目光齐齐扎过来,阿及生生把痛苦的后半个音吞了,默默缩到角落里去。

      阿及:所以我做错了什么?

      席若泽深吸一口气,没提栗浓生气这茬,而是可怜巴巴地抬起自己的手:“我的手还痛呢。”

      他说的是栗浓掰他无名指的那一下,当时的声音那么嘎嘣脆,骨头肯定错位了。不过这都是小问题,阿及会正骨,第一时间就给他正了过来,没有大碍,就是疼而已。

      但是他这么一说,栗浓又不由得联想到他跳到水里救人的时候漫出了血。他臂上的刀口,必然也裂开了。

      他这人,拿真可怜来装可怜。
      阐明了两个意思,第一,我虽然言语冒犯了你,但你也打回来了;第二,我手那么疼还撑着去给你做饭了,你真的真的真的不原谅我吗?

      栗浓:……
      她认命地捧起饭碗,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吃了一口。

      席若泽鸦羽一般的睫毛垂下来,盯着她:“我没有做过饭。”

      “嗯,”栗浓囫囵咽下一大口,表情尽量不那么痛苦:“以后也别做了。”
      席若泽:“。”

      阿及蹭过来,把吃干净的空碗给他看,道:“郎君,我吃完了。”
      席若泽嗯了一声:“锅里还有。”
      阿及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饱了。”
      席若泽不语,冷飕飕地看着他。

      阿及哭着去厨房抱锅。

      席若泽清了清喉咙,忽然认真:“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不应该当众叫你童养媳。”

      栗浓没想到他态度如此诚恳,她勺子停了停,警惕地看着他。

      但席若泽居然没有接着耍宝,而是直接不提这一茬了。他问:“等到出了城,我们要去哪里?”

      栗浓松了一口气,觉得,好像自己有点小心眼。

      “我要去找我父亲,你要怎样?”她答道。

      席若泽勾唇一笑,这个笑让栗浓心中大叫不好,她赶紧改口:“分道扬镳!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

      席若泽委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我也要走阳关道。”

      栗浓被他这接话的能力气得不成:“我不!”

      席若泽蹙着眉头,好像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但是栗浓已然看透了,他在笑,他分明就是在笑!

      席若泽就那么笑着凑了过来,眼睛里闪闪的:“我要和你一起走阳关道,我要见你父亲。”

      栗浓看到他放大的俊脸,想拿粥糊到他脸上的动作不由得停住了。

      席若泽藏起尾巴来装君子,便是谁也比不过的如玉端方。

      栗浓着实愣了一瞬。席若泽样貌是极好的,他一笑,栗浓看书看得杂,不由自主想起书上一句“朗朗如星月之入怀”。

      样貌很好,却不怀好意。
      明明不怀好意,但是……样貌实在太好。

      俩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很没有缘由的,栗浓蓦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席若泽就在夸赞她的容貌。
      她之前从不细想这些事,但此刻看着他的脸,她才明白,原来细看一个人的脸,心里会忍不住感叹。
      所以,他第一次见自己,就开始不怀好意。

      这么一打岔,该说的全都忘了,栗浓愣愣地问:“你为什么要见我父亲?”

      席若泽显然猜透了她的心思,他噙着一丝自得的笑,神态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我要向他求娶你。”

      栗浓怔住了。

      “我要向他求娶你,作为我莽撞行事的补偿。”

      原来他说抱歉,是在这里等着——真是抱歉,冒犯了女孩子的名节,为表歉意,我要娶你。

      “好吗?”席若泽笑得好像在下蛊:“阿浓。”

      栗浓莫名有些恼怒,想起父亲教过她这个,他说,若有男子亲昵唤你,你便打他,照脸打。

      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席若泽的脸忽然移开了,他的腰挺直,整个人和她拉开距离,笑意满腮,游刃有余:“阿浓,你的脸红了。”

      席某满心得意:哼!拿下这么个小姑娘,对我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片刻后,他和阿及就被连人带铺盖赶了出来。
      门砰的一声摔上,主仆二人被迫坐在台阶上看月亮。

      意境不错,台阶底下的尸体也挺安详。

      席若泽回头看了一眼门,确定栗浓没在偷听,才偷偷道:“真是不讲道理。这是我的屋子,她凭什么赶我出来?”

      阿及痛苦地抱头:“我也想知道,明明是你乱说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席某:“。”

      阿及百思不得其解:“郎君,我实在不明白,活着难道不好吗?”

      席若泽揉着自己差点被掰折的食指,慢声道:“你不懂,女孩子害羞起来,就是这样的。她反应越激烈,说明她越对我欲罢不能。”
      阿及:“。”

      席若泽语重心长:“等你以后有了媳妇,你就懂……”
      “我以后还是出家吧。”

      孩子害怕,孩子不想懂。

      ·

      院子里找出来的那张过所上写明了商人的身份。
      茶商。
      为了圆谎,他们又紧急采买了两箱劣茶,一箱茶叶里装上八成树叶子,伪装成十大箱茶叶的样子应付检查;为了十箱茶叶,又少不得买了头驴拉车。

      反正栗浓不会骑马,让她坐驴车也不算浪费。
      那头灰毛驴脾气非常倔,买它回来,栓在树上,它就一直和树打架,一见人,就热情地昂吭昂吭地高歌。

      惹得席若泽笑:“这驴和阿浓脾气真像。”

      栗浓正剪下一点自己的发尖,做成假胡子,粘在阿及人中上,听见他这话,一记眼刀飞过来,席若泽笑嘻嘻地闭嘴。

      天色又暗下去,栗浓忙完伪装,又去煮粥烤肉,说起异邦的见闻,比如安国的石榴,石国的美人。

      席若泽走南闯北,她说的他大多都听过见过,然而,竟然忍不住心生向往;他素来不期待明天到来,而现在,居然开始想象明日边塞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是否暖洋洋。

      难道只是因为多了个熠熠生光的姑娘?

      **

      丰殷是大宇的都城,纵使日落时分,也有一种极尽绚烂的美态,华丽得不带丝毫烟火气。

      平整宽阔的大道上疾驰过一匹高大的黑鬃薛延陀马,那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鬃毛理成三花,马颈下面系着鲜红的缨穗,鞯是拿一整块长白山的黑豹皮子制的,就连马腹的障泥都是绣满缠枝纹的锦缎;
      马上是个十三四岁的小郎君,生的剑眉星目,极为俊秀清隽,一身藏蓝色小团花纹的锦袍,腰间的小刀与玉环碰撞,清脆作响。

      引得急着回家的人纷纷翘首看着,不知哪家权贵家的郎君,肆意昂扬。

      他的马停在襄国公府。

      顾嘉树利落地翻身下马,把马鞭随手丢给牵马的小厮,一路穿门过院,直往他父亲的书房去。

      守在门外的宁安笑吟吟地:“小公爷。”

      一路进来,顾嘉树的气焰消下去几分,看了一眼书房的门,问道:“父亲现在空下来了吗?”

      “相爷吩咐了,小公爷来了不须等候,直接进去说话。”

      顾嘉树想了想,他还是有点怕他父亲,跟着宁安进屋去,极为恭谨地行了礼。

      顾临川坐在书案之后,一眼看过去,样貌和顾嘉树八分相似,不过他征战多年,周身一股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顾临川视线仍旧停留在手上的卷宗上,并未抬头,轻轻嗯了一声,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姑姑可好些了?”

      顾嘉树答:“回父亲的话,好很多了。”

      顾临川一看他那副愁苦的样子,就知道他说的是是客套话。

      繁文缛节,不管真实情况如何,必定要答一句:好多了,不用挂心。

      真实情况肯定是更坏了。也对,太常寺的御医都说,顾若舟撑不过此月。

      顾临川的夫人早亡,顾嘉树便一直养在他姑母那里。但从半年前,顾若舟就开缠绵病榻。

      父子之间并不亲近,顾临川一向看他不顺眼,平素里顾嘉树喜欢鲜亮衣裳,什么大红惨绿都往身上整,顾临川嫌扎眼;顾若舟病了后,他穿的素净了许多,顾临川又嫌不吉利。

      顾临川沉了一口气,半晌才问道:“你姑母可有什么想吃的?”

      顾嘉树心中并不讶异,父亲与姑姑的关系并不好,至少很不亲近。似乎姑姑也有一点怕父亲,若父亲来探望时,姑姑是清醒的,那他一定不咸不淡说两句“好好将养”便走人。但是背着姑姑,却很关怀她。

      顾嘉树掂量了一下,大胆道:“姑姑还是说想见姐姐。”

      宁安暗暗吸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前两天乘风那边刚刚来了信,将栗浓差点挑动边军活捉他俩的情况那么一写,气得将军暴跳如雷地骂:她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

      再看乘风信里写的什么和通敌的商户之子纠缠不清……顾临川把她抓回来浸猪笼的心都有了。

      顾临川眼风一扫,顾嘉树立刻噤声,不敢言语,顾临川只僵硬道:“让你姑姑好好将养。”

      待到顾嘉树去了,顾临川揉了半天太阳穴,还是提笔给镇北军首领去了一封信,要他严查十几岁女孩子的传信,抓到了,立马送回京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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