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原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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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朱小可抱着小艾来到了林笑家。她目前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今天周末不用上班，其实她也只是利用业余时间学习道家知识，从未正式拜入陈道长门下，但是十几岁就没事跟着陈道长跑前跑后，在看风水和画黄符方面最是拿手。
而她之所以兼职做这一行，一方面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另一方面确实是想多挣点钱还房贷。
林笑在看到小艾的那一刻，身子禁不住微微发颤，眼眶也跟着红了，她很想伸手去把小艾接过来，手却怎么也抬不出去。
在昨晚与朱小可的谈话中，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知道是小艾帮助他们捉住了老灰。前半夜她怎么也睡不着，想到了许多和小艾相关的事情。
她从初三毕业的暑假就开始抱养了小艾，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朋友也很少，外婆毕竟年纪大了和她话也不多，就一直把小艾作为自己的精神依赖。几年过去了，谁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小艾更依赖她，还是她更依赖小艾。
朱小可叹了口气：“小艾还是很想回家，很想你。”
林笑顿时感觉自己像卸了一个包袱，终于敢伸手去将它抱了过来。
朱小可眉头微蹙：“你的伤不算重，一方面是因为妖物在吸人阳气时是循序渐进的；但更重要的是，小艾对你的怨气不重，因此老灰无法伤你太深。”
林笑把小艾抱在自己的肩窝上，一直用左脸轻轻蹭着小艾低喃：“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妈妈的错。”
良久林笑才说：“外婆去帮妈妈带弟弟后，基本没回来，我忽然感觉这个世界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时候其就经常做噩梦，梦到弟弟长大了很喜欢小艾，非要把小艾也抢走。”
说着林笑已经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是我想多了，可是……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事后我也会后悔对它做了那些行为。”
朱小可轻轻摩挲她的肩膀：“小艾即使腿骨折了，还是坚持着要带我们去学校音乐楼，那时看着它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我很心疼，但是我知道它都是为了你。”
林笑又哭着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会这样了。小艾，我保证。”
朱小可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你这样做绝不是出于本意，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只有这样才不会重蹈覆辙。”
林笑点点头，看着朱小可：“朱道长，谢谢您。为了小艾我一定会去的。”
朱小可有点尴尬的扶额：“叫我小可就行，我真不是道长，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哈哈哈。”
——其实，我连道士还都不是啊！
林笑被她逗笑了：“小可姐，谢谢。”
从林笑家出来后，朱小可给盛珂打了个电话。
朱小可：“盛珂，我觉得林笑的心理或者说精神上可能了点问题，不排除抑郁症的可能，她现在应该也意识到了，你劝她去医院看看。”
盛珂：“嗯，没问题。”
朱小可那边正想挂电话，盛珂立刻又说了句：“小可姐，这次多亏了你……还有岳医生和赵师父，我能请你……请你们吃顿饭吗？”
睡到日上三竿的赵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伏狐袋前往地下室，设坛度化猫妖。
度化完成后，他从地下室抱出了一只状似刚出生的小灰猫。拿起手机给他父亲的门生任子齐打了个电话，让他有空过来将小猫送走，任子齐经常和流浪动物协会还有动物收容所等组织对接，这方面他最在行。
赵霁伸了个懒腰对着赵耀说：“又是无量功德一件！”
赵耀正摆放碗筷：“知道赵师父你道行高，快来吃饭吧。”
赵霁：“好嘞！谢谢赵大律师。”
赵耀平时都在汉城上班，偶尔周末回来。他从小对捉妖毫无兴趣，父母也奈何不了他，最后还是选择遵从内心，成为了一名律师。
赵霁吃饭的时候发现微信一直在来消息，他正想着谁大白天这么玩命给他发消息。
赵耀笑了笑：“不会是……被查岗？”
赵霁冷哼一声：“无此艳福。”随手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岳城最帅兽医粉丝群”。他忘了设置消息免打扰，点开一看，全是预约周末这两天洗澡剪毛的。
——你到底是开的诊所还是澡堂子？你到底是兽医还是搓澡工？
“岳医生，下午我带小白去洗澡，您有空吗？”
“你才预约啊，我上周预约的时候就快排满了。”
“哎，果然帅哥的行程就是满。”
“岳医生，我不洗澡，我只去拿药。”
……
赵霁翻了半天也没见岳栩之说个话。他忍不住给岳栩之发了个消息：“群里这么多粉丝有需求，你忙的过来吗？”结果半天也没人搭理他。赵霁忍不住点开了岳栩之的朋友圈。
——我操，竟然是一道横线，屏蔽我了？
随即，他就看见了岳栩之朋友圈封面的照片，夕阳斜照，他笑着坐在滨湖风光带的座椅上，手里抱着桑桑。脚边还趴着一只小动物，他眯眼凑近看了半天，竟然像是一只银狐，可是这银狐明显和整张照片的风格不搭。
——P上去的？也没见他身边有过银狐啊。别说银狐，连只狐狸都没见过好吗！银狐如此少见，基本不太可能和普通人有什么接触，况且这种品种的狐狸都很有可能妖化，岳栩之不可能和银狐有什么联系，大概他只是觉得银狐漂亮就喜欢吧。
——果然男人是肤浅的，就喜欢漂亮的！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屏蔽了我？？？
大概到了晚上快十一点了，赵霁已经遛完小哈，打了游戏窝在床上看电视准备睡觉的时候。岳栩之的消息才发过来。
——“洗澡剪毛这个月都预约满了，她们不过是喜欢在群里闲聊。”
赵霁顿了顿才重新联系上下文看明白。
——“那你也忙不过来吧。”
——“周末才忙点，平时还好。”
赵霁本来不打算回了，想了想，忍不住编辑了一条微信，删了又编辑，最终还是点了发送。
——“你朋友圈屏蔽我了？”
——“？？我没有朋友圈。”
赵霁收到消息后，微微一笑，也没再回复了，他把双手扣在脑后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岳栩之真的很特别，他能给动物带来安全感和亲近感，还有在夕阳下抱着小艾的场景像是照片一样定格在了他脑中。
最后不知道为何又想到了那只P的小银狐？那是从网上找的照片？还是真的银狐？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伴着这些思绪就睡着了。
几天后，盛珂在凤凰路附近的诊所组了一个饭局，他和林笑做东，请了朱小可、岳栩之和赵霁。岳栩之通常不太喜欢参与这种活动，但是他拗不过朱小可，还是来了。
朱小可：“盛珂打几个电话来了。热情程度可以排到我的主顾榜第一名了！”
岳栩之：“你去就行了。”
朱小可：“小栩！你想我在岳城最帅兽医粉丝群爆照吗？”
岳栩之一脸黑线：“你只会这招？不信我踢你出去？”
朱小可：“说的你好像是群主似的。”
岳栩之：“……”他还真不是群主！
而赵霁接到邀约电话的时候只问了句：“都谁去啊？”得到满意的答复后道：“行，到时候见。”
聚餐的地方选在了一家火锅店。朱小可一来就点了一个鸳鸯锅，还点了不少素菜。
盛珂见了直说：“小可姐，别客气，多点点荤菜。”
朱小可抬头：“哈？不是，哈哈哈，你误会了，我不是客气，是因为小栩只吃素菜。鸡蛋和牛奶是他的极限了。”
这话说完，盛珂和赵霁同时将眼神投过来，只不过是盛珂是看着朱小可，赵霁则是看着岳栩之。
盛珂挠挠头：“小可姐还挺了解岳医生的。”
朱小可一哂：“那可不，小栩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岳栩之：“就大两岁。”
赵霁看着岳栩之，半天挪不动视线：“岳医生还真是挺特别，不过吃素挺好，健康。”
饭桌上，林笑表示自己最近有去看心理医生，也开始吃抗抑郁的药，人看着状态是好了不少，盛珂说她已经回学校了。
朱小可：“林笑，你现在一个人住家属院上课不方便，没想回宿舍吗？”
林笑抿抿唇说：“我怕室友不接受小艾。”
盛珂忙插话：“小可姐的这个建议非常棒，大部分同学是接受的，林笑，这个事情我可以帮你，你放心去住就行。”
林笑迟疑一会后，还是点了点头。
盛珂看朱小可喜欢吃虾滑和肥牛，就都加了一份。
饭桌上只听见盛珂的声音。
“小可姐，吃肥牛。”
“小可姐，虾滑也熟了。”
“小可姐，我去加料，你要啥水果我帮你顺过来。”
赵霁实在忍不住了：“盛珂，你这小可姐长，小可姐短，难道不是无事献殷勤啊。”
赵霁连忙放下筷子，摆摆手：“我就是看小可姐是女孩子，多照顾照顾他。”
岳栩之心想她哪里需要你照顾。
赵霁则轻声嘀咕着：“也没见你多照顾林笑。”
谁知过了几分钟，当大家都忘了这茬的时候，盛珂忽然正襟危坐。双手端着一杯可乐，十分尊敬的对着朱小可：“小可姐，不不不，朱道长，我想拜您为师。”
此话一出，在场四人都陷入了沉默，朱小可的肥牛还挂在半空中没来的及投喂到嘴里，就突然被这话呛的不可开交。
——这哪光是热情榜第一名，必须还得霸占中二榜、冲动榜等一些莫名其妙的榜单。
赵霁看朱小可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好笑：“非奸非盗，为拜师学艺也，不错，好苗子。”
朱小可一个眼神杀递给赵霁：“你的嘴现在可以安心吃肉吗？”
然后她转过头，重重咳了几声对盛珂说：“小盛的心意我就心领了，只不过我实在道行有限，担不起道长二字，收徒更是不敢不敢。”
盛珂连忙说：“敢的敢的，我是见识过您真功夫的，我绝非一时冲动，从小我就喜欢看修仙的书，我对您所从事的行业充满崇拜之情。”
朱小可终于忍无可忍，长叹一口气道：“我说你这瓜娃子，怎么就听不懂好赖话呢，敢你个大头鬼敢？我自己十几年了都没拜成师呢，你一顿饭就想拜师？”
盛珂一时语塞，琢磨了一会朱小可的话后：“小可姐，我懂了，我会继续努力，绝不是祈求用一顿饭就收买您的逆徒。”
朱小可“……”
赵霁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
岳栩之吃饱喝足终于缓缓开口道：“小可，你就认命吧。”
一顿火锅吃完，拜师的事情无疾而终，大家吃完尽兴准备各自回家。虽然盛珂的目的没达到，但是他仍然对自己抱着无线希望。
火锅店在凤凰路附近，岳栩之便选择走路回家。
初夏的夜色正浓，风抚过岳栩之的身体，此时的温度正好，他像是享受这漫天夜色，任由自己被微风摆布。只偶尔会望向路边的银杏树，期待看到点不一样的颜色。
而后他又自嘲，想起那天明明是梧桐树，就像十几年前的第一次相遇的场景，从未变过。也许那天真是幻觉了，他望向天空，似是在祈祷。
——只要阿音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岳栩之的思绪突然被刺破静谧的气浪声给抽回来了。他下意识转头。
黑红相间的摩托车在夜色中已经不那么明显，却能让人把所有的注意力由车转移到人身上，一身白衣的男人，就这样倏地从路口闯进了岳栩之的视线，男人的身子和车在转弯时竟斜切着地面飞驰而来，似乎风都追逐不上他的速度。
赵霁停在岳栩之身边摘下头盔，甩甩头发，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岳栩之，那眼神带着点温柔，又有点炽热，仿佛方才伴随气浪声的凌冽都只是幻觉。
赵霁将头盔递给对面的人：“送你回家。”
岳栩之被盯得有些不适，眨了下眼睛挪开视线说：“不过几百米路，走着更舒坦。”
赵霁也不收回头盔：“那就先带你兜几圈，再送你回家。”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上次我说过的，没开玩笑。”
岳栩之觉得自己只是喝了可乐，不至于有眩晕的感觉，但是也许是夜色醉人，也许是因为眼前的人，既然想不通就索性不想了，就那样接过了头盔。
初夏晚晴天，太适合兜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原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