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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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太阳才只从地平线升起一半。巴沙特家的客厅坐了两个少年，隔着茶几相对无言。
最后红发少年先开口了：“盖勒特，我必须要为昨天的事情道歉。”
对面的少年一挑眉，带着点戏谑意味，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说的对，我想明白了，你是一番好意。”邓布利多说着说着，忍不住尴尬地扶额，“是我太愚笨才会坚持那些所谓‘正确’的看法，请原谅我对黑魔法所抱有的偏见。”
昨天回去以后，发现阿利安娜不知为何一直在哭，怒气冲冲的阿不福思对此无能为力，就把一切怒气撒到了他身上，问他去哪里“鬼混”，责备他不知道早点回来做晚饭，不知道关心妹妹、逗她开心，甚至连妹妹哭了都不知道……实际上阿不思和阿利安娜隔着好几栋房子，又不是时时刻刻在对妹妹用着超远距离的摄神取念，知道了才怪。
总之一系列毫无逻辑的指责，都能往他身上安。
晚上收完桌面、刷完盘子就带着阿利安娜去散步，回来之后又给阿利安娜讲睡前故事。把她哄睡着之后，阿不思又去把衣服洗了——天热了以后洗衣服就开始频繁起来。就算是用魔法洗也还是要把人的精力往下削一削。
他永远是那个睡得最晚、起得最早的人，清早做完早餐后还要去买最新鲜的菜，之后去各种地方打工赚几个纳特，继续复制昨天的一切。
总而言之，这些家务活别指望阿不福思插手哪怕一秒——他只喜欢跟妹妹或者他的山羊待在一起，或者不得已去做作业。
他从来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感恩，只是无休止地责备哥哥哪里做得不够好，就算事情做得完美无缺了，也只是冷哼一声，作为最高的认可。
昔日的天才少年就这样变成了弟弟妹妹的仆人，每天从睁眼起忙得手忙脚乱，直到合眼了，梦中还是在忙碌，脆弱的神经似乎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将要崩断的危险状态，几乎要把他逼疯掉。
那天晚上邓布利多侧躺在床上，没有拉窗帘，静静看着窗外的月光流淌到他的窗台上，再顺势流到卧室的地板上。
如果当年那几个麻瓜小子没有欺负他的妹妹，她也不至于变成这样，父亲也不至于为此坐牢，家庭也不会沦落成现在这样，他也不会放弃了那个和朋友环游世界的计划……有的时候还会有猫头鹰从世界各地给他寄明信片，上面印满了一个困在缚网中的少年永远看不到的风景。
所以一切都要归咎于麻瓜的无知、懦弱与恶毒啊。
他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回到过去，用黑魔法狠狠折磨那几个小子，让他们一辈子都不敢再对别人动手。
他本来要和往常一样责备自己对黑魔法的念头，可鬼使神差地，格林德沃那一席话就突然从记忆里跳了出来，重新播放。
然后他就不禁顺着格林德沃的语言往下想——他以为的正确，真的是正确吗？而黑魔法真的就是错误吗？
很不幸，他开始怀疑自己了。当年那几个欺负妹妹的小麻瓜就算没有用黑魔法，不，一切魔法都没有用，也能做出糟糕的举动。
“邪恶与黑魔法没有必然的联系，与其相关的是人性。”邓布利多强迫自己看向格林德沃的眼睛，“只要善用黑魔法，它或许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
太糟糕了，他一直试图忽略自己这种罪恶的想法。但或许在接受以后，竟然觉得倒也还好？
“正解。如我所料，阿不思，你的悟性很高。”格林德沃的眼中闪动起某种兴奋的光点，将慵懒的表情染上了危险的意味，如同打瞌睡的野兽稍稍将眼皮睁开了一条缝隙，“有些‘正派’的魔咒比黑魔法更能造成创伤，包括精神上和身体上，比如失忆咒、分裂咒、粉碎咒、消失咒……”
邓布利多点点头，细细想来，失忆咒剥夺了人们知道真相的权利，或许会造成妻离子散而不自知；粉碎咒比阿瓦达还残忍，不仅会让人死，还会让人死无全尸；而消失咒，从理论上来讲，如果魔力足够强大，能直接让人凭空消失，连一根头发都不剩下……
这一切太可怕了，说实话这些咒语比黑魔法还像黑魔法。不过它们都得到了善用，也没听说造成多大危害。
“不如我带着你先了解一些吧，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法术。正如你所说——只要善用，是没关系的。”格林德沃用手指轻轻戳戳邓布利多放在桌面上的手，循循善诱道，“如果不喜欢，你也不必再学，选择权在你。现在先试试吧，跟我来。”
说着他起身，往门外走去。
邓布利多好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格林德沃给了他极大的尊重，反正选择权在他，稍微试一下的话……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说到底格林德沃也只不过是一个被未知迷住的天才而已。邓布利多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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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们穿过村庄，离开大路，顺着野路往山顶上走去。
“格林德沃？”邓布利多跟着他爬了一小段山路，衬衫被汗沾湿了，紧紧贴在背上，于是问道，“为什么不幻影移形？”
“懒得和魔法部的人打交道。”格林德沃脚下不停，轻快的在野山的树林之间穿梭，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还差一个月满十七，到那时候就成年了。”
“七月底的生日吗？”邓布利多没话找话地说，“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暂且没有。”
过了不久，他们来到了山顶。
山顶有好几棵似乎已活了千年之久的参天大树，抬眼望去，一片片都是茂密的枝叶。格林德沃伸出指节，用一个频率敲敲某一棵树的树干，一架绳梯应声落下。
他们顺着绳梯爬上去，竟是爬到了一座巨大树屋的阳台上。
邓布利多无比确信这里被施了魔法，否则树下肯定有人能看见，于是问：“这里是？”
“生活在一千年前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留下的。”格林德沃用手指在树屋阳台的围栏某处点了点，只见上面刻着：“敢于眺望未知的远方不失为一种勇气——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邓布利多盯着这行字愣了愣……作为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本都毕业了，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看见了熟悉的名字。一时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老师和朋友好像一直在他身边从未离开，他还是那个被众星捧起的月亮，那个还没有跌入凡尘的天才。
也曾和朋友半夜闯过禁林，也曾被关过禁闭，也曾当过级长，也曾打过魁地奇……
可惜不是的，这里不是霍格沃茨，而是戈德里克山谷。
这才恍然惊觉，原来阿不思·邓布利多这样的天才这辈子都被困在了戈德里克山谷和霍格沃茨，从未实现过他那环游世界的梦想。
戈德里克山谷，这里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故乡，这里也是格兰芬多的故乡，他在这里留下一栋属于自己的建筑很合理，如今被后世的人找到了。
这树屋也不知是施了什么古老的魔法，经过一千年仍然像新盖起来的一样。两个少年并没有走进去，只停留在了阳台上。
“好了，我来告诉你咒语，你试试跟着念一念。”格林德沃的声音响起。
他念诵着咒语，而邓布利多恍恍惚惚地跟着念，灵魂的一部分仍然陷在时光的泥潭中。
直到一抹鲜红的颜色让他回过神来。
一朵指节那么大的微型玫瑰在格林德沃的指尖盛开，颜色比鲜血更加妖艳，细细的茎绕着格林德沃的手指，小小的刺似乎在吸收着他的鲜血。
邓布利多被吓了一跳，赶紧收了魔法。
“没事，不要紧，你觉得怎么样？”格林德沃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触了一下小小的玫瑰花，那玫瑰顿时凋落了，方才的花茎也一下化作光尘消失，“是不是很神奇？只需要一滴血，就能让如此美丽的东西在你眼前盛开。”
格林德沃的手指上有几个小血点，似乎是小玫瑰的刺为他留下的。
“接下来的这个才是你真正需要尝试的。”格林德沃又念了一个咒语，“来吧。”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小会儿，之后还是重复了格林德沃的咒语。
魔杖尖喷涌出了一小团白色的光，光芒缓缓包裹住格林德沃的手指，等散去，那些细小的伤口已经不复存在。
“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以理解，这种治愈的魔法也被划为黑魔法。”格林德沃开口，“怎么样？不危险吧。”
邓布利多再度沉默。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东西看似真的一点都不危险，甚至有点奇妙。
“如果你愿意进来，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些有趣的事，但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格林德沃转身拉开树屋的木门，“如果你现在需要离开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般来讲，如果我不在巴希达姑婆家里，那么我就在这儿，随时欢迎来找我。”
说完他便关上门——被邓布利多挡住了。
“我想或许我的事情并不多，可以再待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