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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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念头一闪而过，等邓布利多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彻彻底底被吓到了，就如从头被泼了一桶冰水，愣在了那里。
黑魔法是禁忌的法术，是一个优秀的巫师一辈子都不该碰的东西，不，岂止是碰，应该是想都不该想。
不过这种如临大敌的状态很快被打破了，巴希达·巴沙特用魔杖指挥着一盘坩埚蛋糕飘过来：“阿不思，欢迎！我这有刚出炉的坩埚蛋糕，柠檬味的——哦天，瞧瞧这书乱的，都是我的习惯不好。”
她用魔杖一点，装着蛋糕的铁盘平稳地落到了起居室的茶几上。之后她又挥了一下魔杖，乱糟糟的书本一同飞起，在地上堆了几叠，看着总比之前整齐些了。
“又要麻烦你了，阿不思，请按照字母顺序把它们放回书架，好么？不，不用现在就去，先吃一些蛋糕吧，小心烫。”
不知是因为巴沙特女士的笑容，还是因为内心中的什么，方才心头聚集的乌云莫名消散了，快得简直像个假象。
邓布利多不再想，他谢过巴沙特女士，习惯性地在两个小蛋糕上施了一个很难掌握程度的降温咒，让他们不再烫手，却又能保持暖烘烘的口感。然后他转头示意身边的金发少年。
格林德沃挑了一下眉，之后拿起一个坩埚蛋糕，小小咬了一口：“谢谢。”而邓布利多就拿了剩下的那一个。
巴沙特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少年吃下自己烤的蛋糕，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厨房，大约是收拾器具去了。
格林德沃没有吃第二个，正当邓布利多拿起魔杖准备再给他点一个的时候，他说话了，声音还是懒洋洋的调调：“邓布利多先生，你经常这么做吗？”
“不用见外，跟巴沙特女士一样叫我阿不思就行了。”邓布利多先纠正了他的叫法——被同龄人称呼“先生”感觉很怪，然后才带着歉意回答他的问题——他知道有些人，特别是带着傲气的人，可能会视接受别人的照顾为耻辱：“我照顾弟弟妹妹习惯了，无意冒犯，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阿不思，我不是这个意思。”格林德沃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称呼，悠悠说道，“只是这种事情不常发生而已……对了，同样，你也叫我盖勒特吧。”
“好的，盖勒特。”邓布利多有点受宠若惊，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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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下午茶时光很快过去，两个少年不约而同来到了书房，不过邓布利多身后比格林德沃多了一堆悬浮的乱书。
巴希达·巴沙特尤为喜爱历史，对其他的事物也是求知若渴，她的书房甚至施加了空间咒语，一排一排长长的书架按字母排列着，看着简直有整栋房子一半大小。
格林德沃随意地往书桌后一坐，摊开一本德文书籍读起来，而邓布利多就挥舞着魔杖把身后的书籍按照首字母顺序放回它们本应属于的地方。
像收拾图书这样人们嫌麻烦的工作，邓布利多却有一点小偏爱。他喜欢跟书籍相处，或许是爱屋及乌，他喜欢的渐渐不只是其中包含的知识了，也喜欢上了书籍捧在手中的分量感，纸页翻动的哗哗声，还有油墨的香气。此外，每当做一件需要专注的工作时，他就可以暂且忘记世上其它的一切，只投身于一件事当中，除此以外，什么都不用想。
悬浮在空中的书本在邓布利多耐心的指挥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哦不书架。
邓布利多一心放在整理上，对其他事也不那么敏感，但余光中好像看到了一般碧蓝的湖泊，首先他还以为是错觉，但是，一次，两次，三次……
纵然是专心致志的邓布利多，也终于开始有些在意起来，装作无意往那边看去，正好对上一双明亮却望不到底的蓝眼睛。
登时，邓布利多就萌生了一种偷窥被抓包的心虚感……尽管他清楚自己一切的反应都是合理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收回视线，但犹豫了这么几秒后已经晚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不用介意我。”格林德沃的书倒扣在桌面上，金发少年懒散地托着腮说道，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视线大大方方地落在他身上，好像要把他从头扫到脚。
邓布利多尝试摆出了一个友善又礼貌的微笑，半开玩笑道：“可你说的是来看书，不是看我啊？”
格林德沃唇角勾起一丝邪气的弧度，“是的，我改主意了。”
“……”虽然在学校遇见过类似的人，但这种让挑衅听起来恶意小轻佻多的，邓布利多还真是头一次遇见，“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之前。”格林德沃坐直了，声音也变了略认真了一些，“就在我合上卫池·艾文尔的传记时……你知道我接下来想说什么吗？”
邓布利多的笑容淡了下去，半空中的几本书缓缓落了地。
他这才发现，那双碧蓝的眼眸明亮得像柔和的湖水，却有与之不符的敏锐，好像能一直看到人的最心底，一切不该出现的念头都无可遁形。或许只是那一瞬间关于黑魔法的念头，就被这个德国少年看得一清二楚。
于是邓布利多也索性不藏了，笑容彻底从脸上消失，刚才还青春盎然的脸忽然变得毫无波澜，成熟又麻木得像个成天泡在书海里的书呆子。
“大概知道。我想你应该对黑魔法很感兴趣吧，不过我不怎么了解，也不想了解，如果是相关的话题，还是不方便多聊了。”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平淡而温和，但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你大可继续你的研究，我虽然不支持，但也无权干涉他人。”
“哈哈，你猜得不错。”格林德沃轻笑两声，好像很满意，“阿不思，你很敏锐。”
“谢谢。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继续整理这些书了。”邓布利多微微点点头，挥舞起魔杖，让那些书本重新飘起来。
“你在害怕。”格林德沃还是用着懒散的语气，说的是一个陈述句，而不是疑问。
“我不认为这是初次见面、还很陌生的人之间该说的话。”邓布利多为这正中靶心的话顿了一下，尽量故作淡定，手中动作继续，几本书又飞回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你在害怕什么？”格林德沃完全忽略了他的反对意见，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随后朝邓布利多的方向走来。
邓布利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下意识想往后退步，最后还是忍住，并攥紧了魔杖，可怜的书本们不得不再次落地。
好在格林德沃也没有靠得太近，在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停住了，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害怕黑魔法，还是害怕自己产生相关的想法？”
离近了听，少年的声音还不是很低沉，但正是那种懒懒的少年音色，再配上些与这个年龄不太契合的沙哑，让人产生些类似于打乱规则所带来的微妙不适感。
特别是见不得光的思绪被一语道破。
“格林德沃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也添上了一点警告意味。
格林德沃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他很随意地开口说：“凡是旅行家都会渴望亮丽的风景，凡是音乐家都会渴望悠扬的旋律，凡是学者都会渴望未知的书本……这是很正常的，你同意吧？”
邓布利多只是沉默。
格林德沃见他没有反应，于是也不再等他的答复，只自顾自地继续：“黑魔法也不过是魔法的一种分支而已，就如同草药学、占卜学、魔咒学之类，只不过课内不予教学。对于这类未涉猎过的东西，好奇是必然的。对新知的渴望是你的本能，好奇心是神赐予你的赠礼。”
然后那道犀利的视线直直地落入邓布利多的眼眸，似乎要把他扎个对穿，“不必为你自己所拥有的天赋而感到不满。接受它吧，它是你的一部分。”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抿紧了唇，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知不该去听取这番语言，可以掉头离开，可他却一直听到了最后，就像双脚生了根，怎么也没法离开。
“你或许会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想法。”格林德沃的声音持续响起，“原因很简单，阿不思，从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我是一样的人。”
“不。”邓布利多突然开口，吐出一个斩钉截铁的字。
不，我们不是一样的人。黑魔法是……错误的，我会远离错误，但显然你不会。邓布利多抬头看着他，眼神中有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坚定。
他挥一下魔杖，让最后几本书归位，随后越过格林德沃，推开书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