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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话 一路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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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氏大厦的外墙玻璃上反射着清晨熹微的光芒,正中央的巨大时钟上,时针指向了阿拉伯数字六。
莫陈贡献出了自己那点绵薄的存粮,整个人就像是八爪鱼似的扒在牧灼背上。
牧灼四肢紧贴墙面,如同壁虎一般沿着玻璃幕墙的视线死角缓慢上爬,因为身上还挂着一个没比他轻多少的大男人,所以动作格外吃力。
莫陈乐得轻松,悠哉悠哉的像是在聊天气:“总感觉这大厦看起来怪怪的,安保防卫得密不透风就算了,现在都末世了,居然还能保持末世爆发前的安宁样子,我肉眼估计周围一公里都看不见半只丧尸。”他说着,脚后跟轻轻磕了一下牧灼的肚子,“诶,牧姥姥,你说这是为什么?”
牧灼提气收了腹,满头大汗地攀住了墙面的一处凹槽。
见他不吱声,莫陈无聊到开始变复读机:“为什么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辛苦爬墙,啊呸,辛苦上墙的牧灼已经累到无力分心。他深知莫陈这人的性子,越是不理他他就越来劲,像这样单单只在耳边念经就已经是体谅自己了。
他深呼吸一次,张开紧绷的嘴:“啊。”
“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莫陈拿脑袋碰了一下牧灼的脑袋,“你还真说啊。”
大厦楼顶,一对年轻人身形相贴,一个披发,一个脑后绑着长马尾,两人姿势极其亲密。
突然,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扒住楼顶边缘。
牧灼察觉到了天台有人,但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上去休息一下的话,他可能会连带着莫陈一起坠落。
死不死的倒无所谓,正如莫陈所说,这不过是个游戏而已,关键是爬半天墙的辛苦白费了。
只是没想到其中一人居然也发现了他们。那个绑着长马尾的回头,牧灼看清了,才发现那竟是一名年轻男人。
那人眼角还沾染着淡红的欲色,转身出手的力度却丝毫不见轻浮。修长五指依次翻转紧握成拳,风衣一角随着迅疾的动作割裂了楼顶流动的空气。
莫陈被牧灼推向空地中央,差点撞到了刚刚被年轻男人松开的女人。
一拳已至眼前,牧灼来不及避开,嘴角挨了重重一记,同时“咔嗒”一下,是下巴脱臼的声音。
幸亏他的异能是强大的恢复速度,以后异能升级到一定程度,只要补充的能量足够,他的身体可以做到不死不灭!即便只剩一颗脑袋,他也能保持完全的清醒。
不过一旦缺乏了能量,他就会被迫进入休眠。
牧灼用拇指抹去了嘴角被打出的血迹,双手把错位的下颌骨一掰,眉头皱也没皱一下。
莫陈简直惊呆了:(我c牧大姥!这才是高操作玩家的正确耍帅姿势!这货一定是把痛觉系统屏蔽了!)
他沉下波浪状的眉:(可恶,被牧姥姥装到了。)
年轻男人阴鸷狠厉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兴味,他斜斜咧嘴,一颗尖牙配上那玩味十足且阴沉冰冷的笑,邪肆又疯狂。
牧灼只感觉到一卷劲风扑面袭来,不待他反应,自己就已经被人裹挟着扯出了天台——
莫陈瞪大双眼,看着那两个人先是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然后就直直往下坠去。
风声刮过耳边呼啸作响,年轻男人腰身劲瘦手脚修长,牧灼的身形比他还要强壮些。两人拳脚厮打间,男人绑着长马尾的发绳被扯断,顿时长发在半空中散开如幕,在狂风中裹乱了两人。
黑韧发丝在猎猎风声中锋利如刀,割破了牧灼暴露在外的脸颊和脖颈。
血珠从伤口渗出,与两人一起坠落,一时竟如同悬停在两个人的周围,仿佛时间静止。
牧灼看见对方的脸色微变,接着又浮出了那抹阴冷玩味的笑,然后自己就被拉近了他。
无人能够发现,空中的一人伏首在另一人的颈间……
莫陈追过去趴在天台边缘,视线之内的两人身影化成一团黑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看起来好像就在快要落至地表之前,有一双诡异的黑色翅膀铺展开来,将地面砸出了一道巨大的坑。
水泥地面以两人为中心向外辐射状皲裂,莫陈快要把眼睛看脱眶了,才勉强发现地上有一人缓缓站起。
牧灼在最后关头突破了异能,全身快要散架的肢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恢复。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捂着半边脖子,如同胜利般地向楼顶的莫陈举起了食指。
老子,第一!
趴在天台边沿的莫陈努力辨认出站起的人正是自己的兄弟,他右手握拳一捶地面,激动地笑了。
牧灼现在的视力提升到惊人的地步,他甚至能看清莫陈的表情。看好兄弟为自己高兴,没等他也开心,就见莫陈突然变了脸色。
举起的手还没收回去,便有一队全身武装的黑衣人分散着将他包围了。
牧灼被黑衣人带走的时候没有过多反抗,因为他已经精疲力尽无力对敌,但是当他抬头看向莫陈——他的表情骤变,刚才发生的一切让他一时忘记了这只是个游戏。牧灼被吓得脸色苍白且布满了惊恐。
还在全力关注楼底状况的莫陈没有发现,就在他的身旁,有一具变异的行尸正在慢慢爬起。
“陈子!陈子……”
莫陈望着好兄弟突然疯狂挣扎起来,不等他疑惑,后背扑来的巨大力度使他重心一个不稳,直接朝前栽去——
他的身前当然是一片虚空。莫陈脑子空白了一瞬,幸而下一刻就已经爆发本能,他的脚险险勾住了楼顶的边栏。
胸腹重重撞击在下方的玻璃幕墙上,坚固的钢化玻璃被撞出了裂纹。
一人一尸巨大的惯性使他的脚上脱力,支撑不住再次坠下。
也不知道是天大的运气还是别的原因,一根长鞭破窗而出,圈住了莫陈的左腿。
在这样的情况下,扑倒莫陈的行尸不仅没有被甩落下去,而且还大有继续沿着它抓住的军大衣往莫陈身上爬的势头。
感觉自己肋骨被撞断了,莫陈没有办法完全屏蔽痛觉,还能体会到一阵令人窒息的痛苦,很可能是断裂的肋骨戳到了气管或者肺叶。
他费力抬手,解开了身上背着的军大衣。
由楼顶那位年轻女人变成的行尸随着莫陈辛辛苦苦收集的所有物资一起,坠向了大厦楼底。
人还悬挂在半空中,莫陈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一路走好,我的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