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53、第五十二章 以物生物

　　青见也不清楚这几件失物是如何寻回的，只不过看着夜应闲受伤的样子，大约是明白了他应该是趁着自己入睡时候只身去寻过什么人。
　　回想起刚刚做的那场梦，似乎正好可以和现实中发生的事情联系上，青见有些疑惑，他在心里暗暗问自己：
　　“所以刚刚那一切，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就只是一场梦？如果是真实发生过，为何我没有受伤？可如果是一场梦，为何师尊受伤的情景我的脑海里却有画面？”
　　暗暗思索着，青见将黑盒子拿给了师尊。
　　只见夜应闲将灵力灌入中间镂空的部分，待注到一半，又将身上的尖刺悉数拔出，夜应闲每拔出一根这种白刺，原先长刺的地方便会血流不止。
　　但他依然忍着疼痛拔了很多刺，然后将伤口流出的血液统统注入到刚刚注了一半灵力的那个盒子里。
　　很快，盒子上面没有的那部分阴阳两极便显现出来了。
　　夜应闲此时已经流了太多血，嘴唇已经苍白到没有颜色。他对青见说：“过来。”
　　青见顺从地走到这盒子跟前，还没等反应过来，夜应闲已经刺破他的手指尖，滴下了一些鲜血。
　　失血过多夜应闲的意识有点不太清醒了，滴完血他竟然拿起青见的手指，帮他吮了手上的伤口。
　　“……”
　　青见目瞪口呆看着师尊做了这件事，不敢想象刚刚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好在夜应闲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他异常嫌弃地甩开了青见的手，仍很艰难地对他说：“出去。”
　　“可是，师尊您受伤了，我……”
　　“我让你出去……”
　　夜应闲额头已经汗湿了，又加重语气和青见说话，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后受伤的肩头血又流了很多。
　　看着越流越多的血，青见不知道为何，竟莫名心痛了起来。
　　“师尊，您的伤……”
　　“我让你出……去……”
　　夜应闲此时看上去很虚弱，让青见想起了他在冰泉昏死过去的那个夜晚……
　　所以他虽然听见了师尊的命令，也知晓若不遵从师命会被打到皮开肉绽，但他还是选择了留在他身边。
　　“师尊，您受伤了，还是让弟子替您包扎一下吧！”
　　“……”
　　也不知夜应闲是不是因为太过虚脱，他已经懒得再坚持了，默默看着青见笨手笨脚替他处理伤口。
　　褪去一些衣衫，青见小心翼翼擦拭受伤的地方，白色的刺状晶体仍在蔓延，青见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轻唤了一声师尊，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夜应闲才稍稍清醒了些。
　　夜应闲定了定神，只见刚刚还没有任何反应的盒子此时颤了两颤，中间盛放的液体也已消失不见，片刻之后，环状黑盒中间的阴阳两极和周围的八卦配合着旋转了一阵，盒子终于打开了。
　　青见好奇地睁大眼睛想看一看这个众人都想争夺的盒子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可令他很是失望——因为盒子里空空如也。
　　不过片刻，在夜应闲灵力的催化下，刚刚注入后消失的液体此时再次溢满了容器，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一个新的推光漆器盒便呈现在青见面前。
　　青见左瞧瞧右看看，只见新旧两个盒子简直一模一样，现在让他区分哪个是哪个，他都分辨不清。可是夜应闲却指着其中一个对他说：“你把这个收好。”
　　青见狐疑地看了看夜应闲，不懂他大费周章变出个一模一样的盒子出来意欲何为？
　　“师尊，另外那个盒子……”
　　“那个你不用管。”
　　“啊？哦。”
　　带着疑惑青见收好了其中一个盒子，然后继续为夜应闲包扎。
　　现下青见虽然对盒子很好奇，暗自思忖难道这就是小屏姑娘口中的“以物生物”？但他更关切师尊现在的身体状况。
　　夜应闲的血目前暂时止住了，但白色的晶体仍在析出，他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似是并不在意。只不过青见瞥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心知分明是失血过多。
　　“师尊……”青见看着师尊这个样子，内心的某一点变得柔软，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减轻一些痛苦。
　　夜应闲闻声，微微睁开了眼眸，他看了一眼青见，眼神柔和，不似平日里那般冷冽。
　　“你去找一些蟾蜍回来。”
　　“蟾蜍？”青见疑惑。
　　“是的，蟾蜍，”夜应闲确认道，“活的，三五只即可。”
　　“啊？哦！好好好！”
　　“还有……”
　　“还有什么？师尊？”
　　“先把你撞坏的门修好。”
　　“……”
　　青见想起在溯溪渊的后厨，芹姨曾告诉过他，别看蟾蜍相貌丑陋，但一身是宝，有很高的药用价值。猜测师尊大抵是想用蟾蜍来解身上的毒吧——虽然青见也不知道师尊身上的白色晶体到底是不是因为中毒。
　　这个时节已经比刚刚下山的时候暖和了些，但是惊蛰未过，蟾蜍仍在洞中。青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逮了几只回来。
　　蟾蜍身上滑腻的白色液体涂到受伤的地方，那些白色晶体便不再继续生长，不过已经长出晶体的地方，仍是伤痕一片。
　　也就是说，蟾蜍的毒液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要想真正治愈，还需要另想办法。
　　青见轻轻帮师尊擦拭肩上的伤口，湿热的毛巾小心翼翼沾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夜应闲微微皱了皱眉头。
　　“师尊，很疼吗？”见师尊表情一蹙，青见担心自己手太重了。
　　“无妨。”
　　夜应闲倒不是因为擦拭伤口疼了在皱眉头，而是青见冰凉的手指碰触到他的皮肤，他感觉到的寒凉。
　　因为蟾蜍的毒液，此时夜应闲已经没有再流血了，但仍很虚弱。即便如此，他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青见的异样。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青见慌张答道：“哦，没什么，大概是穿的有些单薄了。”
　　手在热水中拧过毛巾，不应该如此冰凉，夜应闲吃力地抓住青见的手，果然，他的手被蟾蜍咬到了。
　　“真是笨手笨脚！”
　　虽然这么说着，夜应闲还是抓了青见的手替他疗毒。
　　其实青见的手指被蟾蜍咬到，除过有些疼痛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之感。先前有些淤血脓液，基本也挤的差不多了，可当夜应闲看到他的伤口，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他吃力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对青见说：“青儿，你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必须回溯溪渊了。”
　　青见不知夜应闲为何忽然这么匆忙决定要回溯溪渊，看着他肩上的伤，隐隐有些担心：“啊？现在吗？可是您的伤……”
　　“没什么大碍了，”夜应闲神色一凛，“我们现在必须得回去了。”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声音如千里之外传来的雷声一般，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烛火颤抖着熄灭。
　　“回去？！仙尊为何这般着急？”
　　青见想起之前怪农老前辈也曾像这样千里传音，不过可没现在这般诡异嘶竭。他一阵慌张，一把抱住夜应闲，眼睛都不敢睁：“啊！什，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