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丹青》西西泽

52、第五十一章 分神

　　夜应闲刚刚拔掉绿植的地方很快漫上来一汪湖水。这处湖水和缎湖的水不大一样：这里的水绿的很是过分，绿的很是粘稠。待夜应闲再抛一股灵力下去，那些绿糊糊的东西纷纷开始蠕动，原来居然是密密麻麻的绿色小虫子。这团小虫子很快离开湖水，像遮天蔽日的云团越升越高……
　　很快这些蜉蝣越来越多，倾巢而出的同时，逐渐幻化成之前青见看到的那个怪物。怪物一张嘴，青见看到了客栈那个老翁的尸骸，他已经被蜉蝣吸干魂魄，如今像吐残渣一样被怪物从嘴里吐了出来。
　　怪物震颤锋翅，每震颤一次，漫天的飘絮便纷纷爆裂开来，形成更多倍的飘絮……很快，空气中全部布满了白茫茫的飘絮。
　　情急之下青见赶紧撕下一片衣衫蒙住了口鼻，见师尊仍一动不动立在白色迷雾里，他着急忙慌又撕下了一片衣衫替夜应闲蒙上。
　　如今青见已经比夜应闲高了，他很容易就能抬手将夜应闲的头按在怀里。
　　“师尊！快蒙上蒙上！”
　　青见边说边替夜应闲蒙住了口鼻。
　　“……”
　　手碰触到夜应闲的脸颊，觉得无比滚烫，青见正想问问师尊是不是生病发烧了，没想到自己的头却先痛了起来。
　　“啊！我的头！”
　　青见双手抱头，脸部肌肉因为疼痛而抽搐。那个在他脑海里存在的背影，再一次驱使他去往某个地方。
　　这边蜉蝣居高临下，夜应闲一边和蜉蝣过招，一边想去查看见青见的状况。
　　“青儿，你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我！啊！”
　　虽然感觉很强烈，但头真的是太疼了，青见没有力气说话，只颤抖着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夜应闲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在那里。
　　“好！师尊这就带你过去！”
　　说完，夜应闲召唤可愁直刺蜉蝣，趁着空当灵巧转身，过来扶住青见。
　　“啊！啊啊！我的头……要，要爆炸了！啊！”头疼感太过强烈青见已经有些疯魔，他一边疯狂地转圈一边歇斯底里摇晃脑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这种疼痛感给剥离出来一般。
　　夜应闲上前去扶他，被一把推开，再去，又推开……
　　青见这段时间一阵疯长，夜应闲站在他面前，居然才不过刚刚抵着他的胸口。他想要扶住疯魔中的徒儿，颇需费些力气。
　　这边蜉蝣本和可愁缠斗不已，见状趁机喷出一股白色的絮状物直击混沌中的青见。
　　来势汹汹，迎面而来！说是迟那时快，夜应闲一手扶着青见，一手设障阻断那股白色絮状物体，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来，蜉蝣便趁势偷袭，将尖翅一下扎进了夜应闲的左肩。
　　一个趔趄，但夜应闲瞬间召回可愁斩断了尖翅，伤口处细细簌簌掉落出许多白色的刺状晶体，蜉蝣伤了翅膀，哆嗦了两下，便退到了湖里，跟着空气中的白色絮状物也逐渐消散。
　　顾不得趁胜追击，夜应闲牢牢抱住在疼痛中发狂的青见，防止他自伤身体。
　　青见歇斯底里嘶喊着，颤抖着双手，仍死死指着湖对岸的方向。
　　“我知道！我知道！为师这就带你过去！”
　　夜应闲说着，将怀中的青见抱的更紧了些。
　　青见所指的地方，是湖对岸的一处山坡，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对岸，便是从湖上飞过去。
　　虽说蜉蝣现在受伤躲到了湖中，但难保它不会趁师徒两个从湖上飞过的时候偷袭。
　　这要搁在平时，夜应闲根本不带有什么顾虑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刚刚被偷袭的伤口处，正不断析出白色刺状晶体，殷红色逐渐在衣衫上浸染开来。
　　迟疑片刻，夜应闲召出银色叶片，唤来了仙鹤。两仙鹤在湖面上盘旋许久，迟迟不愿降落。
　　原来就在夜应闲召唤仙鹤的同时，缎湖水底轰隆隆的闷响声过后，水面此起彼伏炸开水花。无数腐烂的尸体从湖底泛起，密密麻麻仰面横陈在湖面上。
　　这些一半泡在水中，一半浮在水面的尸体，七窍爬出许多白色的小虫子，刚刚那种白茫茫的絮状物再一次织成大网，在湖面和仙鹤之间，形成了一片屏障。
　　此时青见愈加疯魔了，夜应闲叹了一口气，只好给他施了定身术。话说这定身术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不过送他去仙鹤那里倒是够用。
　　一动不动的青见身下开出一朵淡绿色半透明的大睡莲，睡莲上设着结界。睡莲载着青见缓缓入湖，周围的尸体纷纷避开睡莲，只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圆圈。
　　睡莲悠悠然安然无恙漂浮在横陈着无数尸体的湖面上。
　　然后夜应闲为可愁注入灵力，银色的光芒滋滋作响，遁地指天，白色屏障被撕开一条大口子。
　　两只仙鹤穿过屏障，其中一只用尖尖嘴叼起睡莲，带青见离开湖面。
　　另外一只仍在等待夜应闲，但湖里的怪物一直没有歇着。它好几次试图偷袭，不过并没能再伤到夜应闲。
　　待看到青见已经安全，夜应闲这才下来收拾怪物。话说这庞然大物隐匿的很巧妙，它把自己分散成许多小蜉蝣，依附在湖面密密麻麻的尸体上。
　　见躲藏不过，蜉蝣从依附着的尸身上重新排列组合成大怪物，半女半兽的的嘶吼着，试图与夜应闲一搏到底。
　　不过很快，夜应闲便用可愁挑了蜉蝣的双目，没有眼睛的蜉蝣四下里乱转一气，最终在哀嚎声里败下阵来。
　　夜应闲也不与它继续缠斗，刚刚定身术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此刻青见再次左摇右晃。眼见着仙鹤已经叼不动睡莲了，夜应闲一个飞身上来，撤了睡莲上的结界，将半昏迷半疯魔的青见揽入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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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青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他发现自己好端端躺在客栈的床上，回想刚刚在梦中经历的一切，感觉到真实的不可思议。
　　疑惑着起身，青见来到了夜应闲的房门口，只见房门从里面锁上了，可以看见屋里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一个人的身影，可敲门却无人应答。
　　青见回想刚刚的那场梦，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二话没说，便一头撞开了门。
　　话说青见如今浪高的个头，撞开个门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待他一头扎进房间，没想到正看见夜应闲颤抖着双手将衣衫撩开了些，雪白的左肩有殷红的血液流淌，并且从伤口析出了一种白色的刺状晶体，一片片蔓延开来。
　　蜉蝣扎在身上的白刺有致幻的作用，所以夜应闲此时五感迟钝，正一心一意检查伤口的他并未听到刚刚青见在外面敲门。
　　“……”
　　“……”
　　两个人目瞪口呆愣了片刻，夜应闲意识总算是清醒一些了。他也没有责备青见，迅速整理好衣衫，唤他到身边来。
　　他示意青见去拿那个没有阴阳两极的环形推光漆器盒，这盒子之前用一张瘆人的兽皮包裹着，如今只用了粗麻布裹着，就在刚刚寻回的几个包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