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随师尊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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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青见立于碧浮烟居的案台之前，碧浮烟居不再如记忆中那般深幽晦暗，幼时觉得高大厚重的案台也已不再是庞然大物。
“师尊？”
青见嘴上喊着“师尊”，却在心里暗骂“老东西！”
其实夜应闲不过而立，风华正茂，只是平日里青灯古卷，深居简出，封闭乏味如同老年人一般，所以青见才在心里这般称呼他。
夜应闲白衣若雪，挺拔卓然，此刻正立于窗前看腊梅。
听闻青见唤他，缓缓转身。
这一转身，竟惹的雕花窗外的腊梅黯淡了颜色。眼前的师尊眉黛春山，秋水翦瞳，鼻梁挺拔，唇似樱，发如云，冷艳的面庞析出一种睥睨苍生的傲气。
如若不是青见早知师尊平日里是个什么鸟样子，此情此景真正儿算得上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我……”青见心虚，没等师尊问起课业的事情，自己先吞吞吐吐起来。
“明日是你生辰，来溯溪渊已经十年了，为师还从未带你下过山。不如……明日你随为师一起下山可好？”
“啊？”老东西居然没提课业的事情，反而询问自己想不想下山？
有这种好事？！青见都给整懵了。
“为师是说……”
“哦？哦！真的吗？好！好好好！”
虽然讨厌这个老东西，但一想着可以下山去，心中仍免不了畅快许多。所以未防他临时反悔，青见一个劲儿点头，抢先截了师尊的话应了下来。
溯溪渊与世隔绝，山峦起伏绵延，地形复杂。下山的路有很多条，但真正与外界连通的只有一条。其他道路上遍布结界和机关，山下的人上不来，山上的人下不去。
幼时青见曾误打误撞硬闯过一回，结果触发了灵石阵，如若不是得师尊及时相救，怕早就被震得粉身碎骨了。所以从那以后，青见虽有这个贼心，再也没有那个贼胆，不敢念叨着下山去见见世面这种话了。
现如今得师尊允许，并且还是询问自己的意见，生怕会被拒绝一样。
青见感觉像是如坠梦里，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她妈的竟然是真的！
“但有一点，为师必须提醒你——你不能记下山的路，所以到时候我会封住你的眼。”
“啊？封眼睛，那岂不是看不见了？”
“对。”
“可是……看不见怎么走？”
“为师会带着你走的，放心。”
“也好也好！”
想着只要能下山，哪怕做个瞎子，哪怕走的是刀山，也是值得的！
“对了，大师兄和我们一起吗？”
“他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随我们同行。”
“哦……”
一想到大师兄不跟着一起，不免又觉得不自在起来。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青见只要单独和师尊在一起，总感觉别扭。幼时那种亲近的感觉早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不过是一种对这个终日冷着颜面的老东西的厌烦。
也或许还有些不甘罢！毕竟当初和自己凭蛮力打架的那些弟子们，功法修为都小有成就。现在唯独剩他一人，还是终日里无所事事，得过且过。
虽放下了修仙的念头，但想起曾有位仙尊说起过的“来日修成，必不可小觑！”心中仍免不有些遗憾。
……
青见一夜辗转反侧。
也不知道是因为可以下山太激动的缘故，还是要和老东西单独相处的无奈，长夜漫漫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青见收拾行装与夜应闲踏上了下山之路。
夜应闲用灵力施了垂眸障，青见感觉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行路，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听觉在这个时刻反而灵敏起来。
“东南十步，西五十步……”
青见循着夜应闲声音的提示前行，倒也没什么障碍。适应了一段时间，甚至可以分出精力来听听山谷中鸟鸣和溪流声。
说来也怪，凛冬已致，溯溪渊却不算寒冷，依旧一派春日里的好光景。
如若不是腊梅已开，真的怕是要以为溯溪渊没有冬天呢！
“师尊，今年怎么还没有下雪？”
“快了吧……”
“咱们下山以后要去哪里？”
“无心云相殿。”
“无心云相殿？”
青见曾听大师兄提起过，当今众仙门推举的仙宗就居住在无心云相殿。
据说无心云相殿建在重浊湖的荷塘之上，接天莲叶无穷碧，盛开其间的荷花终年不凋。殿宇隐匿在烟波浩渺间，无缘的人只可见碧波荡漾，却难寻到这神秘的殿宇。
虽然不知道为何要去那里，但青见心中还是充满了无限神往。
“那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
“师尊，我们去干什么呀？”
“你话太多，仔细脚下。”
“……”
这个老东西，简直就是个话题终结者！
青见还是喜欢幼年时候的那个师尊，临溪话音律，朗笑温言；举案题道章，循循善诱；风起夜落体冷暖，冷山雨夜赏丹青……
可是渐渐的，师尊对自己的关心就少了，也变得愈加严苛，师徒间的关系每况愈下。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青见脚下一滑，“哎呦”一声，一屁股墩儿就滑倒在了地上。
“小心！”
夜应闲说完想去扶他，但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放了回去。
“让你仔细听着，好好走路，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
“还不赶紧起来？”
“是！师尊！”
青见心里暗骂：老东西你倒是试试不用眼睛走路！妈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心里边骂边爬了起来，还没站稳，脚下又是一滑，连人带包裹再一次狠狠摔出去了好远。这一次摔得着实不轻，青见顿时觉得自己的右脚腕一阵麻木。
“……”
“……”
夜应闲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狼狈趴在地上的青见走了过去。
“又伤到哪里了？”
“没，没什么没什么！”
青见有些发慌。早些年和人打架，若受伤了师尊会关切地问伤到哪里了，还会亲自为他处理伤口。可是后来再大些了，如果打架受伤，就不敢让师尊知晓，否则不仅旧伤未愈，身上还会多添些被惩罚的新伤来。
“都伤到脚踝了，还说没事？”
没等青见反应过来，夜应闲已经捏着他的脚踝检查起伤势来。然后从随身带的香包里，拿出一些膏药替他涂抹在脚踝处。
青见心中久违的暖流涌了上来，但还没来得及泛滥开来，就听夜应闲冷冷地说了一句：“同石复绊，奇耻大辱焉！”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随师尊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