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但言

6、第 6 章

　　表面看来，房间里确实被翻得很乱，很像入室盗窃的样子。但从痕检方面反馈的信息来看，凶手不太像是临时起意，毕竟连个指纹都没有留下，而且连鞋印也都没有留一个。
　　如果说冬天本来就戴手套，所以没有留下指纹。那么没有留下鞋印，就说明凶手事先是有准备的，这样的话，至少是个惯偷。
　　临近春节，确实是盗窃案高发的时间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也不能排除凶手有作案准备，然后随机下手。所以侦破的一个方向就是看看有没有这样作案手法的盗窃案资料，从里面去找线索。
　　从报案人方面来看，聂明莉出差离开的时候，郭明华还活着，这些情况从小区人员的反馈很快就可以证实。
　　而聂明莉出差到回来这几天，都是拿得出来佐证的，无论是酒店住宿付款、在外点餐、还是高铁乘坐，聂明莉的手机付款、验证记录都是很清楚的。
　　王警官还查看了聂明莉以前的付款记录，从她前面的付款记录看得出来聂明莉确实习惯用手机支付，而不是为了佐证自己的不在场从这几天才开始频繁使用的。
　　至少从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来看，聂明莉的确不具备作案时间，起码不是她本人动手。
　　聂明莉说有金条被盗，但是聂明莉拿不出发票来，她说因为是买来保值的，所以发票都是一一对应放在装金条的盒子里的。
　　好在后来聂明莉把她的手机银行打开，翻找出了对应的几笔交易，基本算是证实了她的话。
　　何叶和江萍在警察的劝说下，为了确认是不是真的有财产损失，仔仔细细看了房间情况以后，确认郭明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被盗，唯一不见了的，就只有手机。
　　据何叶和江萍说，郭明华平时省吃俭用，有钱都补贴他们了，确实没有什么余财。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侦破的入手方向有三个：一是从盗窃案方面，看看有没有类似作案资料，再看看有没有手机和金条被倒卖的信息。二是从郭明华和聂明莉的生活圈方面，看看郭明华的人际关系和聂明莉的人际关系，确实一下排除仇杀的条件。三是从郭明华失踪的手机方面，看看手机里面是否有凶手的线索，使得凶手要拿走这个不值钱的手机。
　　聂明莉和郭明华一起住了有两三年了，差不多就是郭明华搬来没多久也就来了。
　　聂明莉穿着打扮很朴素，据她说在郭明华手里租用一间卧室的原因，就是房租便宜。
　　而且郭明华为人很好，很好相处，聂明莉感觉就和阿姨之类的亲人住在一起一样，两个人名字里又都有一个“明“字，一见面就觉得很有缘分，所以毕业后因为各种原因搬家几次，但是搬来和郭明华住在一起后就没有再搬家。
　　郭明华的情况，从各方面的反馈来看，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根本不存在寻仇的可能。
　　而据邻居反映，也没有发现聂明莉和郭明华有矛盾，两个人都很和气，也没有听到过有争吵，郭明华也从来没有说过聂明莉有什么不好。从私仇方面来说，聂明莉没有杀人动机。
　　通过江萍的手机来看，郭明华的朋友圈没有太大的异样，和大多数退休老人差不多，平时最喜欢转发的就是养生、保健、食谱之类的内容。因为有外孙的原因，也时不时发一些育儿的内容，或者带外孙出去玩的照片。
　　前几个月外孙上幼儿园以后，郭明华的朋友圈渐渐有了和老同学、老同事、老邻居这些出去玩的照片。
　　当然，作为一个精打细算想方设法补贴女儿生活的母亲，郭明华的朋友圈除了理财产品推荐，也有很多推荐又便宜又好的产品链接、产品广告之类的。
　　说她是个微商吧，又不太像，毕竟她没有刷屏烦人，而且今天这个东西推荐，明天那个产品链接。
　　说她不是微商吧，她推荐东西的内容又比一般人多很多，一般来说平均每天都有个一、两条。
　　展颜觉得郭明华的理财推荐有问题。
　　既然她经济条件不好，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理财推荐？
　　再仔细梳理一下郭明华的朋友圈内容，展颜发现郭明华偶尔也会直接推荐APP，而这些APP经过展颜的查证，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传销APP。
　　结合郭明华那些产品推荐、理财推荐，展颜基本可以肯定，郭明华在参与传销，而且不止一个传销。
　　从时间上看，郭明华参与传销活动，差不多就是她老伴去世后就开始了，最近几个月参与的则越来越多。
　　第二天碰头会的时候，展颜把她关于郭明华朋友圈的发现报告给了王警官，王警官认为有追踪线索的必要，让展颜继续调查，如果需要经侦的配合，他去打报告申请经侦参与。
　　毕竟，传销案归经侦，经侦在这方面更熟悉。
　　同时痕检方面也反馈回来了有价值的线索，虽然没有指纹和鞋印，但是通过勒痕等线索，可以推断出郭明华是先被捂住口鼻，失去反抗能力后被勒致死。
　　而通过勒痕，结合郭明华161厘米的身高，判断出凶手身高应该在171-173厘米之间，男性。使用的作案工具应该是常见的捆扎绳，多见于三轮车、小型货车等捆绑、固定货物用。
　　虽然基本排除了聂明莉方面的作案嫌疑，但王警官还是派人仔细查证了聂明莉的情况。
　　报案人聂明莉是个小公司的销售员，毕业以后就在那家公司干，一直没有跳过槽，据公司同事的反馈来看，虽然学历不高，但是胜在踏实认真。
　　聂明莉平时除了交流工作情况，话也不多，大家对她的个人生活不太了解。
　　从财务科了解的情况来看，姑娘确实工作很勤奋，收入随着工作经验渐渐看涨，去年还找财务开收入证明，贷款买了个80多平的小三居，不过是期房，要明年才交房。
　　总之，从各方面来看，确实是个精打细算勤俭持家的姑娘，但是要说一眼看出这姑娘还能存下金条，那还是不可能的。金条方面，与银行和百货店核对以后证实了聂明莉提供的金条信息。
　　聂明莉是出差回来后报的案，如果说是她的同事作案的话，她那几根小金条加起来也就值个两三万，同事里还没有谁经济条件差到需要为两三万铤而走险的。
　　聂明莉方面的可能性基本被排除了，郭明华也没有什么仇家，现在就剩入室盗窃和手机这两个方面需要追查了。
　　入室盗窃方面，从内部资料调取出来的信息看，流窜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本地没有这种作案特征的盗窃案犯有作案的可能。
　　这样一来，侦破难度变大了。
　　不过，入室盗窃有很多疑点。
　　首先，门窗没有被撬的痕迹，如果是流窜作案的陌生人入室盗窃的话，就只有尾随入室的可能性。
　　那么，凶手又为什么要尾随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钱的老太太下手呢？
　　姑且不要说穿的衣服不好，郭明华可是连个金银首饰都不戴的人。
　　而且，一个流窜作案随机犯罪的凶手，怎么能够确定这个老太太是一个人住呢？
　　他们又回到案发现场仔细勘察。
　　首先，这个老旧小区安保条件不好，除了本小区的住户，还有其他小区的在这里来来往往过路的，还有走街串巷卖东西的，人员流动复杂且自由，确实是盗窃犯喜欢下手的地方。
　　但是通常惯犯只盗窃，不会因为盗窃引发命案。
　　因为来这种地方盗窃的基本都是小毛贼，而且这种地方虽然好偷，但是偷不了几个钱，被发现了大不了就跑，为了几个小钱引发命案不值当。
　　盗窃数额小被抓住了也关不了多久，要是引发了命案那可是大问题，这么简单的取舍问题，傻瓜都知道。
　　聂明莉的房间陈设虽然明显比郭明华的好，但是也就是换了个色彩鲜亮的窗帘，桌子上铺了块白色的布，床上用品看起来是那种女孩子喜欢的小清新，一句话：就是用很少的钱搞了一下软装，看起来让人心情明快些。
　　换句话说，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好偷的。
　　同时，王警官还注意到，他几次来，都看到聂明莉的房间，始终拉着个透光但是看不清楚里面的白色薄纱窗帘。问聂明莉，给出的回答是因为住在一楼，隐私条件不好，所以一搬进来就自己又多安装了一个窗帘轨道，挂上了这个透光不透人的窗帘，除了专门透气之外，几乎都是开窗户但不开窗帘的。
　　那么，这就还是回到前面那个疑问：凶手是怎么想到要入室盗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