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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结发为夫妻(良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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奄奄黄昏时,新人入青庐,礼已毕,送入洞房。春风入夜窗纱透,红帐婆娑金玉钩,灯下佳人,鬓发如云,双目生情,粉面生霞,似临世之仙女。
佳人对面有一人,姓张名良,字子房,曾为韩相之孙,今为汉臣,位居留侯。文通孔孟,谋达范蠡,美风姿,俨然若神人。佳人之名,若是往日韩国旧臣在此,定能相识,不过多识也无义,皆是他日之事,让人白白添伤心事罢了。人们只知道这新夫人与留侯乃是旧相识,留侯宴请宾客曾说:“大婚之事,吾念了十余年,如今终以成真。”众人皆不知其名姓,只知有一“莲”字居其中。
张良坐于佳人旁,张良簌簌心跳,恐眼前情景为梦中所念,心中所想罢了。侧身,握佳人手,“殿下,今日良迎娶殿下这事,可是真?”
佳人正欲开口,张良抬手轻按其唇:“殿下不必说,良恐殿下所说之话不是良心中所想,更恐眼前皆是幻象,就让良静静望着殿下便好。”
佳人愀然一笑,双手环过张良颈,以身相拥:“若是莲坐于子房旁如静物般,子房恐是虚境,如今莲在子房怀中,可曾分清何者为虚何者为真?”
软玉温香抱满怀,张良切切实实知此事为真:“那良可否唤殿下为莲?”
佳人手抚上张良玉簪,拔之,发散,有一缕垂于胸前,佳人将其绕与指尖:“青庐礼已成,子房不觉如今唤我为殿下或者莲都过于生分?”
张良道:“是矣,那可否唤夫人?”
“这自然可以,过去的殿下早已祭给烽火之下的韩国,而我如今只是子房之妻,如同世间许多平凡之人,唤对方夫君与夫人,余生执手看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张良起身为莲除髻,青丝散落,长发如缎,在烛火之下熠熠生光。张良在此刻不禁欢喜,欢喜这模样只有自己一人瞧见。
莲见自家夫君这模样,哂笑道:“我孰与卫侯之庄姜美?”
张良勾住垂落于胸前的发丝:“卿美甚,庄姜何能及卿也。”
“我知子房在哄我,卫侯庄姜,美丽甚矣,子房之美我者,私我也。”
张良摇了摇头:“非也,夫人之美,良见了便在也不见他人之美,曾今是,现如今是,之后更如是。”
“我孰与韩宫红莲美?”
张良失笑道:“韩之殿下,美于相府之子房,存于良之过往,今之夫人,美于良之双目,美于良之心扉。”
烛台滴妆红烁烁,桃花摇影夜沉沉,二人双目而对,张良见莲姿容艳色,有几分动念,却为露出,唯恐自家夫人所恶,手至枕边,拿出一物,莲仔细一瞧竟是一剪子。
张良剪下一束,望向莲轻声道:“青丝亦为情丝,良愿与夫人结发为夫妻,从此恩爱不相疑,夫人可愿?”
莲拿过张良手中剪子,亦剪下一束:“为何不愿?青庐中已成,洞房今已入,子房还怕我回反悔不成?”,
结发已成,莲目逆而送,似羞不羞魇生花,似怯不怯眸不语,同拨雨撩云一般,引得他十分火起。
绣鞋儿半拆,柳腰儿一握,两人便共枕席,烛火昏昏情思开,女只把脸往枕沉,不敢看人。
纽扣儿松,衣带儿解,见肤如凝脂,香气从两臂中袭来,良甚爱之,少顷,女子眉如初月,额下新月沾染些许绯色。
屋外清风微微,春意正浓,蝶触桃枝戏月浓,巫山云卷落花红,露珠任由高复下,菡萏浮水卷还疏。宿鸟鸣虫,梦魂皆入楚阳台。波浪拍船,不知虫鸣到五更。
次日,莲醒来,枕边已无人,书一封,打开一看,其中写道:“共卿同鸳帐,怎舍得卿洗手做羹汤,做者应是良,小童已在外等候,卿洁面后可否窗前等候良,卿之云鬓由良来梳?”
莲坐于窗前,窗前亦有书一封,其内容为:“齐姜为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夫人为韩王之子,留侯之妻,东宫之妹,齐姜纵有硕人名篇存于世,奈何齐侯宠妾而厌妻,后人只叹“美而无子”,良读《硕人》,只叹卫侯从不与齐姜相识,所娶乃是齐国之子而非齐姜之名,所念只为齐侯之兵马于两国之好,两人情义不在,初婚不恶相看終两厌。而良与卿年少即识,韩侯之子何其多也,良只慕卿而不慕他人也,所念唯有卿之名而非韩侯之子之名,满眼无限风光只在卿,旁人皆无法占据分毫,良万般不会让后人叹卿美如何,无子如何,迟暮又如何,良苦等十余年终执卿之手,此生不负,良稍长几岁,还望卿勿嫌良稍长。昨夜已结发为夫妻,日后定恩爱两不疑,此良之所愿,不知卿之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