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各自知—赤练》能干三大碗的妖艳女鬼

3、问梅（良练）

　　阳春三月，桃花的幽香随着东风撒入殿中，这是曾经的汉王在长安城中举行宴会，宴会中的乐舞并不出彩，不过这时的琴箫合奏让人不禁想起那个夜晚。

　　座下的一位大臣说道：“这曲调似乎是楚地的。”

　　“爱卿这双耳可真是灵敏，不过只说对了一半。”说完便含笑看着下方的臣子。

　　一位臣子站起身来，对皇上说道：“这是留侯大人月下吹箫击退楚兵的曲调，当时臣多亏留侯大人才能保全性命。”接着便向张良作揖。

　　“正是，当时可多亏子房，朕到那时才知子房乐理比谋略还更甚一筹，不知是何人所教？”

　　张良作揖，“多谢陛下赞赏，乐理之事臣只知其皮毛，至于臣之所学，不过一故人所教而已。”

　　皇帝面上露出惋惜，“原来只是子房故人而已，朕偶然听过子房的所吹之笛音，不知此刻能否再听一次？”

　　张良听到这句话，眼中不禁流露出几缕忧伤，“陛下，这恐怕不行，臣曾答应过一人，笛只为她一人听，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无妨。”皇帝摆手示意张良坐下。

　　一刻钟之后，张良便从宴会中离开，上马西行，来到一棵桃树之下。

　　“殿下，子房来看你了。”

　　三月的桃花密密麻麻在树枝上，都把树枝压弯了，张良轻抚树枝的桃花，桃花随着动作一片、两片、三片顺着天地中的微风飘落而下，掉落在张良的身上，掉落在地上以更远的地方。

　　“殿下，可想听子房吹的《问梅》？”

　　张良拿着袖中的身侧的笛子吹来起来，笛声中没有怨恨，没有愁思，也没有沧桑，有的只是清脆，缠绵，欢喜，以及人生最为美好的情愫，他吹得极为认真，不敢掺杂其他，仿佛这世间只留下他自己以及他对面的这桃树。

　　顺着这熟悉的笛音，他的眼前出现着一幕幕画面，那一幕幕，都是同样一个人，或是粉色的衣裳，或是赤色的衣衫，那个人对于他来说，在熟悉不过。

　　那一天，当他赶到时，看到她满身鲜血倒在血泊中，他急忙将她抱在怀中，身上流淌着鲜血弄湿了衣衫，早已分不清这是衣衫本身的红还是染红的。

　　她颤颤巍巍道：“子房，我赶到了，任务没有失败。”

　　“子房知道，殿下从不会失败。”

　　他握着她的手向她传送内力，可是没有任何用，像是一滴水没入大海，没有任何一点波澜。

　　“子房，别弄了，没有用的。”

　　“有用的，殿下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他知道没有任何用处，一滴一滴滴落眼泪已经证明了一切，可是他能怎么办呢，这是在骗自己，也是再骗她，他只想永远的骗下去，当心中无数的骗局迷惑了自己，这样就成为真的了。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想要抹去他的眼泪，可是只在他的脸颊下一条血迹，就垂落下去了。

　　“子房，还记得《问梅》这首曲子吗？我真的好喜欢，你能再吹一次给我听吗？”

　　“好。”

　　他让她完全倚靠在自己的怀中，从身侧拿出笛子吹了起来，笛声还同以前一般，这时也没有掺杂其他的情感。

　　笛声吹着吹着，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似乎都想把这一切都掩盖了，掩盖曲调的欢喜，掩盖地面的血色，掩盖眼神的悲伤，更是掩盖那冰冷的躯体。

　　一曲罢，他紧紧地抱着她，她早已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微笑，而他看着漫天的飞雪，淡淡的，就和从前一般。

　　“殿下，子房骗了你，《问梅》不是我从古籍中寻找到的，是子房特地为殿下而作，可惜殿下从不知晓。”

　　“这是殿下第一次在子房的面前背的诗，殿下忘记了吗？‘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子房当时真的很想问殿下是梅之意，还是殿下之意，可终究还是未敢开口。”

　　“第一次吹与殿下听时，殿下曾问子房，这是别人也听过还是只有殿下一人听过，子房当时可以毫不犹豫回答当然只有殿下一人听过，而现如今还只吹与殿下一人听。”

　　他的手滑过她的脸，像是要混着雪花将她脸颊上的血迹擦干净，可是似乎怎样也擦不干净。

　　“殿下平时最为爱惜自己的容颜，怎么会怎样呢？殿下，你从子房怀中起来，我们去擦洗干净，好吗？”

　　“殿下，若是再不起身，子房可是要把《问梅》吹与他人听了，你最讨厌不重承诺之人，殿下起身阻止子房，好不好？”

　　“殿下最爱桃花，等殿下要好起来，殿下就能去看子房为殿下所种的桃花林了，所以现在殿下动一动，好不好？”

　　微风已止，一曲罢，在此期间，留下的只是满地的桃花花瓣与某片花瓣上的一滴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