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农女：我心向阳》二妹是只小狗狗

14、第十四章 桑苗 讲

　　讲完地，李青草就说种桑地要桑苗，下个月开头就可以剪枝枝下来并在沙地头等个十天半个月的它生了根就可以往地里栽。问题是李家老桑树只有三四十棵，剪下来的枝条根本不够这十多亩地的，所以李青草想问一下咋过办。

　　“这个不是问题，家家户户都有桑，我家的随便你剪，我还可以帮你问别人家去剪。我听说底下白沙河村子那里家家户户都是琵琶桑，安逸得很，树子修得不高，枝条粗壮，叶子比我们这个大起码两倍，采摘起方便得很，又省时省力。我家去年就嫁接了一半，你看到过没有？等哈你跟我到路边去看树子咋过样就晓得咯。就是，如果要从白沙河拿枝条的话就要给钱，也不贵，我去年是十块钱一捆二百五十根买的。你一亩地种五百颗也就二十块。”

　　实际上这点钱杨村长也可以帮忙给了，地头活路也可以安排人帮忙整了。不过，一个人要立起来还是要自己努力向上奔，靠着别个不是个事。李青草看起来就是有成算和上进心的人，如今这个情况还是不能把她当作一般娃娃来看，况且过去李青草跟王凤来在地头忙活也是门清，刚刚又有了许多交谈，看起来很多事都懂得起，除了个子和力气，整个透露出来的就不是这个年纪的人，这哈子多历练几次就不差啥子了。

　　“要得。那我想买枝枝，还省得以后嫁接了。杨公公你哪天有空带我去白沙河一趟嘛？我先买个五亩地的，不晓得买不买得到？那么多就要用车拉了，还要麻烦杨公公开车帮我拉回来。我出五十块油钱不晓得够不够，说少了你不要笑我。”

　　“给啥子油费，着不到好点钱。你现在还没开始赚钱，等你以后赚钱了用我的车给我钱就要的了。听话哈。你这个事我先打你打听到，喊人带话请合适的人家给你留起。有准信了我们就去拉回来。”

　　“那要不要请人剪桑枝哦？这个咋过给钱呢？”农村头熟人干活路是不需要咋个客气的，你帮我，我帮你，这个就是还活路了。不过麻烦不熟悉的人和有点手艺的人，都是要请烟酒或者给钱的。

　　“现在请一个人都是一天十块钱，请两个人一天就剪好了。”

　　“那要得。我到时候把钱带好。那杨公公我也坐了半天了，我买点盐巴回去腌腊肉。”

　　李青草估计她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了，再等一下人家屋头都要烧午饭了。想到今早上一去就又是几大百，心里面肉痛，一年到头手里剩不下钱，搞不对还倒贴。哎，怪自己太小了没长本事。

　　“青草娃子，你进来，你妈妈走之前留了一封信给你的，你晓得不？快来拿。你妈说你认字，那我就放心给你了。”王萍在商店门口招手喊她。村长家就是样样都有，有打米机打面机榨油机还有商店和蚕种培育室。

　　李青草拿好信买了盐巴就回转了，走之前王萍拿了个食品口袋给她装了很多糖果饼干和苹果非要让她带走。

　　“这个小娃娃恁是可以哦。小咪咪一个干起事来跟个大人一样。”看李青草走了杨老大才感叹道。

　　“这个也是命，她遇到了。我是不想我家娃娃这么能干，能正正常常好好学习就满足了。”杨老二感叹道。

　　“你们这几个娃娃看到没，人家还是小姑娘就这么能干。看起来你们一个都比不上，你们几个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都不好好学习。”杨村长借机教训道。几个小孩看老爷子又要教训人，嘻嘻哈哈、一哄而散了。杨村长一脸无奈和宠溺，自家的小孩也是好孩子，就是不知疾苦，这样也好，家里人都挺上进，就是想让孩子们从小幸福长大，不再吃大人吃过的苦。

　　李青草提着东西上到山手都酸了。站在院坝边看到小毛驴在撞圈门，可能它才反应过来妈妈没在身边，周围也没人，着急了。看着毛驴伸着脑袋和她差不多，灰白的毛色绒绒的，小脑袋晃来晃去，眼睛里湿润润的，感觉要哭了。

　　李青草心里涌出一股怜爱，走下去来到圈门试着去摸它的头。开始的时候小毛驴一直避开她的手，李青草耐着心，轻声细语的说了半天安慰的话，诸如“要乖乖的，主人喜欢你”“你长得真可爱”之类的，小半天小毛驴才让她摸了一下。看着小驴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没那么排斥她了，只是不再理她，李青草才放下心回屋去腌肉。

　　生火烧锅，倒了两包盐进去，再丢花椒粉，老姜，陈皮大香八角和橘皮一起炒至变色，盛出开始给肉上调料。肉经过昨晚的放置血都干了，双手捧着香盐开始往上抹使劲揉搓，妈妈说过要多抹几次才入味。一直蹲坐着，等搓完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想要起来才发现腰都抬不起来，又僵又痛。

　　把之前清洗的缸放正，检查到里面已经干了，擦干净缸口边缘，一块块地把肉逐块码好，码一层就撒一层香盐，码好封缸，就等两天后翻面。腌好肉挂在灶房靠灶不远的地方带勾的横架上，借着灶火的热气，放个把星期差不多外面就阴干了。两只前腿，猪头，小肠和猪肚阉了就直接挂在在钩子上隔一天抹一次香盐，等肉腌好了就一起熏干。

　　终于解决完这堆肉，李青草已经饿得狠了，赶忙烧火热饭菜。昨天的杀猪菜还剩很多，李青草一个人吃可能要吃三天。现在气温还比较低，又都是沾油的菜，不容易坏，放的久。吃完饭李青草又要把猪油熬成油渣：猪油切成小块丢进锅里，往锅里舀水，板油五分之一左右的水就可以了，点火加柴，等猪油咕咕地动就开始退柴用小火熬着。

　　看着板油丁卷起来，已经变得焦黄焦黄的，李青草口水都控制不住了，赶紧用筷子捞了一个起来，也不管烫嘴，尖着牙就咬了起来，干香脆口的油渣，让李青草满口生香停不下来，连续吃了七八个才想起要放盐。不放盐的猪油渣很香，放了盐的更香，猪油渣是李青草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之一，不容辩驳。

　　用漏勺盛出猪油渣，每放一层就抖一点盐。滤完油渣，又往新熬成的猪油里轻微放了少许盐，搅拌均匀，然后用瓜瓢把油倒进油缸里，看着又要满的油缸，李青草一脸满足，她喜欢猪油胜过菜籽油。

　　归置好东西，李青草走到院坝，又看了看小毛驴。还没问好咋过喂它，只能在猪料桶里头倒了点水和包谷面。看着它又开始一圈一圈地转圈圈，李青草想了想还是放它出来适应一下新环境。小毛驴看着自己自由了，连忙四处乱窜，看着李青草往上走它也连忙跟上。李青草也不管它就去拿信和昨晚看的数学书出来看，院坝那么大，让它自己散步。

　　信封有点厚，一打开信封，先掉出来的是一叠钱，一百的有，五十、二十、十块的也有，数了数，有三千块钱，这么多钱倒是把李青草吓了一跳。展开信件一开，开头就交代了这个钱的由来，除了这几年卖包谷的钱，另外的是王凤来最近几年偷偷存起来以防万一的。

　　王凤来早就怀疑李德贵了，李德贵开头一年拿回来千把块家用和李茉莉学费用，后头几年都是不多不少，反正就差不多这个数，按理说工资年年都要涨的，没得说每年都是个定数。王凤来偷偷跟他一起挖煤的人打听他的工资，男人们当面都不说，但不代表女人不说。转过身两口子悄悄说私房话，啥子都聊，这下子不就啥子都清清楚楚了。李德贵是个面憨内奸的，一个月就好几千，他其实也挺能存钱，都是放在自己存折上的。

　　李德贵自私得很又很爱充面子，自己每年回来西装革领皮带皮鞋，家里只有李茉莉每年买四套衣服，还有零花钱。往年过年的时候为了在妹夫面前有面子，好烟好酒的送，给两个侄儿大红包，买几百上千的烟花爆竹玩。家里李德贵过得是富人生活，王凤来和李青草过的是穷苦人家的生活，缝缝补补又三年的那种。所以后来王凤来当着李德贵的面就吃药，背着李德贵就不吃药反而像贼一样偷偷摸摸不着痕迹地存钱。因为王凤来开的是进口药，进口药贵，所以李德贵一点没怀疑一瓶药吃了三年。

　　王凤来在信中说不要因为这个钱是买药省下来的难受，她这个病吃药没得用的，没得治神经的良药，她告诉她就是想让她清楚李德贵的自私本性。希望李青草在必要的时候开导李茉莉，让李茉李不要太相信李德贵了。这就是为母者为儿女计长了，李青草看着已经流泪了。信里面还有很多嘱咐和女孩子长大过程中需要注意的事项，桩桩件件都交代得很清楚，看完信李青草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小毛驴试图用嘴去咬手中的信纸，才从悲伤的思绪中醒来。

　　苦笑着推开小毛驴的头，细细收好信纸和钱，李青草把它们都放到钱柜子里。打起精神开始看书，开始时怎么也看不进去。小毛驴也围着李青草打转，一会儿碰这个一会儿碰那个，一会儿扯李青草衣服，一会儿咬她的头发。在和小毛驴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李青草慢慢变得高兴起来，这时她很高兴自己当机立断买了毛驴，起码她不觉得孤单了，可爱的毛驴让她的心里也暖暖的。就这样边学边玩，晚上就把驴子赶回猪圈，一天就这么过完了。

　　次日早上李青草刚吃完饭打开院门就看到老兽医背着双手，含着烟杆远远地爬山来了。李青草赶忙找出钱，泡了碗茶水等着他。一小早上李青草就乖乖地听王公公对她嘱咐怎样养毛驴，看着王公公严肃以待，李青草不得不找出一个本子记上笔记。

　　王公公看到李青草那么认真，也十分满意，后果就是越讲越多，看着她写的内容还给她了很多建议，包括如何记笔记。老天，从没上过学的李青草就这样开启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堂教学课。老兽医还说早早放毛驴和主人相处，这样以后两个更默契。他每隔半个月就来检查一次毛驴的情况，会慢慢教她如何打理毛驴，给毛驴修蹄，训练毛驴干活。

　　临走时老兽医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女娃子，你不要害怕。我们那个年代也有像你这样的小娃娃一个人生活的，他们还是个人活得好好的。现在这个年月比我们那个年月不晓得好了好多倍，你多努力，自食其力也可以活得很好，不要担心。”

　　李青草之前听过老兽医的故事，所以她相信这是感同身受的肺腑之言，不像有的人只是流于表面的安慰和同情。不得不说，老兽医让她对生活的有了模模糊糊的轮廓，像一盏灯的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