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种》朕不是皇帝

2、祁哥？七哥！ 天色已

　　天色已然暗沉下来，云边的第一颗星星出现了，祁寂和祁和才分开。祁和站在门口跟他道别:
　　“以后常来，店里就我一个人，感觉挺寂寞的，有个人说说话也不懒。”
　　“我会的。还有，今天谢谢你啊，真是好久没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祁寂笑了笑，扯了扯衣领，向他挥挥手，不舍的离开了这间小卖部。祁和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
　　“哎等一下。”
　　“怎么了？”
　　“你那三轮车要不先放我这儿，天黑了，地很滑，又这么冷，你一个人肯定推不动，你们送货的是交替换班的吧？”
　　“是，明天我歇着，那就麻烦你了，帮我收着点儿。”
　　“好，你来和我加个微信行吗？”
　　祁寂走过去拿手机扫码，扫码过后，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
　　"那……拜拜？"
　　祁和微笑:
　　“嗯，再见。”
　　……街道路灯已经亮起，微黄灯光跳跃在冰雪上，仿佛精灵，嬉闹着，喧哗着。祁寂心情意外的好，在雪地里蹦哒着，嘴里哼着小调。
　　这个人竟然和我是同姓的，下次得问问他老家是哪儿的，说不定是老乡呢。
　　小商店里，祁和呆呆地看着祁寂落下的围巾，没有任何表情。
　　而后，他捧起那条围巾，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贪婪的吸食着那属于祁寂的气味。
　　是香的，奶香味。
　　好香……
　　他像一头饥饿的野兽，仿佛永远都闻不够，吃不够，他的背脊阵阵发抖，面色潮红，像是坠入了兴奋的悬崖，黑暗的，深不见底。
　　他躲在里间黑暗的角落里，那股兴奋冲上大脑，连快缺氧似的那种窒息感，也都变成了狂喜的催化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祁和是个变态，一个靠气味来辨别一个人的好坏的变态。他对一个人有好感，就会来闻他的东西，如果味道他也喜欢了，这个人就可以好好相处。
　　但如果这个人一旦识破他的那些变态行为，想要逃，祁和大概会做出更变态的行为。而那些从一开始就不被祁和认可的人，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
　　“铃……”
　　店门的挂铃响了，有人来买东西了。
　　祁和眼里闪过一抹杀气与狠厉。
　　啧，麻烦。
　　祁和将那条围巾放在枕头下，还留恋地摸了又摸很长时间，才走出那间黑暗的房子。
　　来的人是个学生，剃着个光头，戴着顶黑色棒球帽，见老板出来，又压了压帽檐，目光沉下去，只管在货架间游走。
　　祁和本就不爽，也没性子理他，掏出手机给祁寂发信息。
　　祁和:到家了吗？
　　祁寂很快就回了消息。
　　祁寂:上楼呢，怎么了？
　　祁和:没事，就是问问。
　　祁寂:(⊙o⊙)哦。
　　祁和:你三轮车要送去哪里修？
　　祁寂:步行街那边吧，那边的大爷我熟，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修车子，人可好了，好几次都不收我钱呢！
　　祁和抿嘴一笑，用手轻轻点着祁寂的头像。
　　祁和:你的头像……噗！
　　祁寂:我头像怎么了！小仓鼠不可爱吗？
　　祁和:可……可爱……
　　祁寂:你不对劲！
　　祁和:[图片]
　　祁和:这个，更适合你。
　　祁寂:我才不是小嘴塞满着好吃的的仓鼠呢！
　　祁寂:等一下我到家了，换身衣服躺床上了再说。
　　祁和原本的坏心情都被打破了，看着聊天记录竟然真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男学生投来了鄙视的眼光。这男人，怎么比那刚偷了荤水的小男生还兴奋。男学生走过来，将一桶方便面和两瓶姜啤放在柜台上。
　　“你这儿有烟吗？”
　　“没有。”
　　“行吧，结账，多少钱？”
　　“十二块五。”
　　男学生扫了码，向四周看了看，道:
　　“新开的啊。”
　　“是，刚开不久。”
　　“我说呢，怪不得那群人放了课都往这儿跑，原来是图个新鲜。不过我说，你这不卖烟，可少挣不少呢。”
　　“我开店又不是为了挣钱。”
　　“哟，搞生活情调呢。不过在这儿搞生活情调有风险啊，别把那群人给惹毛了，不然砸店……呵，也不是没可能。”
　　祁和头也不抬，淡淡的“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那学生也识趣，提着袋子吹着口哨走了。
　　祁寂依然只看着手机，盯着祁寂的回复。
　　祁寂:好啦！
　　祁和:你换的什么衣服，这么长时间？
　　祁寂:不多，也就毛呢大卫衣，条绒裤子，棉袜子，哦，还裹了个棉被，铺了一条电褥子，抱着个暖宝宝……
　　祁和:……你家里，是有多冷啊……
　　祁寂:今年冬天来的太早了！我都没准备好，而且暖气要这周五才开，呜呜呜……
　　祁和:你要是平时冷的话，可以来我这里。
　　祁寂:真的？！明天可以吗？
　　祁和:可以。
　　祁寂: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祁和:你很像一个我的熟人。
　　祁寂稍稍怔了一下。
　　原来，只是像熟人吗。不对不对！我在可惜神马呀！
　　祁和:但你别多想！
　　祁和:你只是长得和他像，其他的完全都不一样，我没有把你当做他的。
　　祁寂嘿嘿笑了两声，回复道:
　　祁寂:没事没事，我不会在意的。
　　祁和:那就好。
　　祁和: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修车子，顺便我买点儿菜去。
　　祁寂:好嘞！掰掰！晚安！
　　祁和:嗯，晚安。
　　祁和摸着屏幕，嘴角抿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祁寂也乖乖的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捂紧被子，抱紧暖宝宝，含着笑容进入了梦乡。

　　翌日。
　　“叮铃……叮铃……”
　　闹钟响了，祁寂揉揉眼睛，睁开眼看着房内，还有些迷糊。身下的电热毯还是烫的。
　　“忘关了，唔……差点儿就醒不过来了……”
　　还不忘调侃自己。翻了个身，把被子扔在一边，拔了插座，洗漱去了。
　　正刷着牙呢，一声电话铃响起: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接通了，祁寂开了扩音，含着泡沫边刷边打招呼:
　　“喂？妈，咋了？”
　　“宝儿啊，起床了没？”
　　“起了，刷牙呢。”
　　“没事儿，妈就问问。”
　　“哦，你们那边玩的怎么样？”
　　“大妈大爷旅行团呗，再好也就还那样。我和你爸都挺好，这边好多没见过的东西，我们算是开了老眼了。宝儿啊，有啥想吃的没？妈给你寄过去。”
　　“没，妈，你们玩儿你们的，不用管我了，记得给我拍几张照片我看看就行。你们走的哪儿来着？”
　　祁寂把口里的泡沫都漱干净了，准备放水洗脸，坐一边儿和母亲聊。
　　“叫个啥……峨什么山来着？风景挺好。”
　　“峨眉山吧，确实挺好看的，你们注意安全哦，我今天还要去找朋友呢，先不和你们聊了，挂了啊。爱你老妈！”
　　“哎好好，也爱你啊宝儿，妈挂了啊。”
　　“嗯拜拜。”
　　我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嘿嘿。
　　啦啦啦，又要去见那个大帅哥了！祁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兴奋，就是觉得很兴奋。
　　那么温柔的人，以前在学校肯定很受欢迎吧？我还没打听打听他的八卦嘞！
　　就这么想了老半天，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穿好了，还不忘给自己带上一个大棉帽子，帽尖儿还有个大绒球，祁寂手闲了，总要捏几把。还有一只白色的口罩，一条黑色的棉围巾，这一套装备，硬是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那里一眨一眨的。
　　祁寂就是飞一般的奔向那家店，刚进门的时候，祁和差点儿没认出来！
　　祁寂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向正在扫地的祁和展示他全身的装备。
　　祁和站起身来，眯了两眼，半天才开口:
　　“很冷吗？你穿这么严实。”
　　“我以前上学逞强装帅不穿棉校服，冻出毛病来了，现在是给我的惩罚！”
　　“噗，也是，我已经想到你穿着春季校服在操场上蹦哒的样子了。”
　　像一只小鹿，没头没脑的乱撞。
　　“唔……我该说你太聪明还是脑洞太大？竟被你猜到了哦吼吼……”
　　“进来吧，别冻着了。”
　　“哦好！”
　　祁寂有社交牛逼症这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天和你笑眯眯地用普通话客气来客气去，第二天，他就会和你好像变得很熟的样子。
　　他一溜烟儿的钻进柜台，看暖机开着，把双手伸过去取暖，一边儿还和祁和聊起了天:
　　“我以后叫你啥呀？”
　　“都可以，你想叫什么叫什么吧。”
　　“嗯……祁哥？不不不，太普通了，我再想想……”
　　“七哥怎么样？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唉这个好，正好谐音，听起来还大气，嘿嘿。”
　　祁和扫的差不多了，把扫帚收到角落里，过来捞了一把凳子坐在祁寂旁边。
　　“嗯。挺好。”
　　祁寂对着他嘿嘿一笑:
　　“七哥！”
　　祁和应声，也笑道:
　　“唉！”
　　“哈哈哈……”
　　“哎对了七哥，你老家哪儿的？”
　　“我们是老城里人了，老几辈都在城里工作。”
　　“哦，我俩姓氏一样，我还以为我和你是老乡呢，这么看来我和你没啥血缘关系。对了七哥，我昨天围巾是不是放这儿了？”
　　祁和怔了一下，咽了口口水，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大半天才回应:
　　“没有啊，我今天收拾屋子了来着，没见啊。”
　　“唉好吧，也说不定在三轮车里，我待会儿看看去。”
　　祁和咳了一声，有些心虚，赶紧转移话题：
　　“你以前学校里是不是还传过一阵子的绯闻？”
　　“哦，那个啊，我们班的同学瞎编的，也不知道他们弄下了，还传到别的班里去了，那个女生只是来和我扩个列而已。好像那个女生就你们班的吧，李月瑶？”
　　“嗯，副班长，现在好像去南乡坝子开大车去了。我以前就知道你的大名，经常在楼道里跑过来跑过去的就是你吧？”
　　祁寂还不好意思了，那时候当学生，学习也不好，一天到晚就知道拉帮结派犯神经，还有多动症，动不动就爱跑别的班去串串门，听听八卦，关注一下事态，比如谁又和谁好上了，考试考的啥内容，谁和谁要约架……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嘿嘿是我，那时候真傻，要是再学点儿，驾照再早点儿考也不至于现在找不到活儿，只能干这营生，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学的维修，净顾睡觉了，张春山他也不管我，我上课就趴那儿睡。一睡睡到放学，提个书包装个样子就走了，活得，太rua了。”
　　“哎时间不早了，我们去修车吧，我下午还有点儿事，来不了，走吧。”
　　虽然他也很舍不得那个暖风机……
　　“嗯，等我穿个衣服。”
　　……
　　锁好门，二人踏上了白雪铺成的路。

　　“我手好冻啊！”
　　什么都带了，偏偏忘带手套了。
　　俩人也不知道维修店的电话是多少，请人还得亲自去。苦的是，祁寂的棉衣有一个致命缺陷——右边没有兜。。。
　　“啊啊啊啊啊！设计这棉衣的人咋想的？大冬天的只捂一个手手，藏着干啥！”
　　祁和笑笑：
　　“你来的时候不是带手套了吗？怎么没戴？”
　　“我忘在店里了！”
　　“噗……好吧好吧，不笑话你了，呐，左手伸我兜里。”
　　祁和把他的左兜张大一点儿，示意祁寂把他的右手伸进来。祁寂也顾不上想那么多，就把手伸过去了，伸进了那个温暖的口袋。
　　祁和和祁寂的手挤在一起，感觉很别扭。祁和实在受不了了，把祁寂的手拉过来，和他的手扣在一起。
　　嗯，十指相扣……
　　祁寂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儿酸，但又很甜，心里一瞬间想了很多。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他俩拉了多长时间了。
　　“这样就舒服了吧？”
　　“嗯？哦嗯……”
　　祁寂半天才回答。哎呀哎呀！人家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儿你想哪去了！祁寂你这个大变态！
　　就这么一直捏着，祁和握他的手从来没有松过。祁和其实也想了很多：
　　我第一次拉男生的手，竟是一个刚认识才第二天的小可爱……
　　真像小鹿，没头没脑的乱撞，撞到心了吧？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好在他俩挨得很很近，祁和的袖子比较肥，不近看看不出来，不然真的会被误会。
　　两个人都知道，两个人就是装作很坦然罢了……
　　“七哥，你以前传过绯闻吗？”
　　祁和握他的手紧了紧，反问：
　　“你很感兴趣？”
　　“嗯……”
　　“我以前，没喜欢过任何人，好感也没有，人缘也不怎么好，不喜欢说话，所以绯闻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呢？”
　　“哦……”
　　喂喂喂祁寂！你清醒一点！你偷偷乐个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