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意》ber呐呐

12、第 12 章

　　杨之靖他们的计划终是要开展了。云国太子登基了，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顾小北就说不出十日，云国必会发兵攻打曾经的陈国。
　　我当时还和顾小齐斗着蛐蛐，转了半天脑筋也没想明白他为何这么说，便不耻下问地问他何出此言。
　　顾小齐也一样没想明白，同样睁着眼睛等着顾小北给我们讲清楚。
　　“七日之后，杨之安大婚。云国的那小太子刚上位肯定野心勃勃，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着，顾小北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竟不知死活地凑到我耳边，轻声道：“旧相好成婚，可有难过？”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道：“难过！当然难过！他都要成婚了，我什么时候成婚？”
　　我这一急，说话还是不过脑子。
　　顾小北笑了一声，正欲表态，就被一旁的顾小齐打断。
　　“想不到嫂嫂这么急切啊！你与哥哥成不成婚都一样，反正我们都已是一家人了。”
　　我嘴角抽了抽，心中有些后悔当初替顾小齐说情，让顾小北免了对她的责罚。
　　耳边，顾小北带着笑意：“主要看你，你若想明日成婚，我明日便可把你塞入喜轿。”
　　喉咙上上下下动了半天，终是挤出一句话来：“也没有那么着急。”
　　杨之安要成婚了，我是真的一点也不难过。也许喜欢一个人越久，等到真正放弃的那一刻，也就越是干脆果断。
　　本以为此生与他不会再有任何联系，可命运总是喜欢打我的脸，生生又给我平添了一份联系。
　　我这暗卫来了北齐，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竟当着顾小北的面给我呈上一封密信。
　　还好顾小北善解人意，看到信封上的“密”字，很给面子地回避了一下。
　　可这信封里装的不是信纸，而是一个令牌。我拿起那令牌仔细瞧了瞧，上面的图案不禁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五爪金龙，这是皇帝调用皇家密军的令牌！
　　看到这令牌，我就已知晓这封密信出自谁手了，除了杨之安，还有谁能搞到这如同皇家命脉一样重要的令牌？
　　可他给我这令牌是何目的？
　　许是我异常的呼吸声引起了顾小北的注意。
　　“怎么了？”声音从屏风另一边传来。
　　见我没反应，顾小北便起身走了过来。
　　“陈皇调用密军的令牌？”
　　我略微震惊地点了点头，惊讶于顾小北连陈皇室所用令牌都一清二楚。
　　顾小北反倒舒展了眉头，笑道：“他果然还是杨之靖这边的。”
　　“你也觉得杨之安不是陈景瑞的人？”
　　顾小北瞟了我一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杨之靖逃出京城时，我就觉得其中有蹊跷。之后接你离开，是因为提前收到一封密信，密信里告知了该去何处接你，想必那密信也是杨之安送于我们的。”
　　说罢，顾小北凉凉地扫了我一眼：“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何我会知道那天在沈陵可以接到你？”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这我是真没想过，连一点疑心都没起过。现在想来，杨之安岂会轻易放我离去，定是安排好了我的去处，他的下属才会走的那么痛快。
　　“这场婚事，怕也是他专门安排的，目的就是推动云国起兵，好为我们创造机会。今日送这令牌，也因是想助我调开陈皇密军。”
　　听罢，我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内心五味杂陈，既佩服于顾小北的精明，又对杨之安心生怜悯，我们都是这场两国博弈中牺牲的棋子。
　　云国企图吞并旧陈的心果然急不可耐，杨之安大婚那天便发兵攻打旧陈。
　　顾小北与杨之靖同日出发。
　　顾小北向杨之靖多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事成之后将景泽公主送回陈宫。
　　杨之靖应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我也没想到。
　　“杨兄放心，在下送景泽公主回陈国时，定会给个堂堂正正的说法。”

　　临别之际，我居然有了想和顾小北一同前去的念头。在他身边好歹能真真切切地看到他是否安全，可要我一个人在北齐等着，心里总是不安稳。
　　这念头自然是要被顾小北打消的。
　　“你若是去了，更会令我分心。乖乖在家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顾小北抱着我，起身时，贴着我耳边轻声道：“等我回来，我们就成婚。”
　　这次我没再害羞，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顾小北在我额头印下一吻：“那就说好了，这算盖了章，等我回来你不许反悔。”

　　顾小北答应过我会回来，那就一定不会食言。
　　飞鸽传书每日都会送到，上面不过是顾小北写的一些琐事，有时也只是一两句小笑话。我知道，他只是想让我安心。我看着信纸上熟悉的字迹，也确实安心不少。
　　顾小齐每日都会陪我，那日我与顾小齐正在下棋，飞鸽传书正好到了。
　　这次信纸上不再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龙飞凤舞着的几个大字瞬间击中我的心脏。
　　“杨之安战死”
　　胸中缓慢而沉重的跳动，像是一场无声的祭奠。
　　缘起缘灭缘终尽。
　　手抚上脸时，已是一片微凉。
　　杨之安，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为你而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