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意》ber呐呐

11、第 11 章

　　在北齐待了三月，一直没有等到云国太子登基的消息，也不知道杨之靖他们的计划何时才能开展。顾小北这段时间终于开始繁忙起来，不再来我眼前晃悠，可是他突然不来找我，我竟又觉得无聊。
　　好在我认识了顾小北的妹妹，顾小齐。顾小北是我见过最没正形的皇帝，顾小齐则是我见过最没正形的郡主了。
　　初见顾小齐，是在御花园的鱼池。那日下午，鱼池周围站了一圈宫女，场面热闹的，我还以为那鱼池里出了个水怪。挤上前去一看，竟是一女子在水里扑棱。
　　那女子，就是北齐郡主，顾小齐。
　　顾小齐浑身湿漉漉地被人拉了上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条拼死挣扎的红尾小鱼。
　　“小胖朗，姑姑抓到你最喜欢的小鱼了！”顾小齐举着手高声道。
　　我这才发现小肉丸还夹在人堆中，小肉丸看着顾小齐手里拼命扑腾的小鱼，小嘴一咧，哭了起来，边哭边四处张望，目光与我相接时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嚎啕大哭地向我跑来，抱住我的大腿。
　　我一时还不知如何处理腿上的小肉丸，正想如何哄他呢，就听见那边的顾小齐大着嗓门喊道：“嫂嫂！你就是嫂嫂吧！”
　　再一抬头，顾小齐已满脸欣喜地站在我面前，兴高采烈道：“哥哥说他有一心仪女子，想必就是你吧！”
　　“我。。。。。。”
　　“我刚才看到小胖朗这么亲近你，就什么都明白了。”顾小齐自顾自地说着，一脸的得意。
　　我不由得扶额，你明白什么了啊。。。。。。
　　不过每天有顾小齐围在我身边，日子也并不无聊，且顾小齐比顾小北好一点，那就是她不会与我斗嘴，而且很多时候，我们都是站在一条战线上吐槽顾小北。
　　前几日，顾小齐约了我一同出宫玩，今日一大清早，她就来寻我。一路上扯着我叽叽喳喳的，吵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天气晴好，玉峰山的景色更是美好，一草一物都在我眼里变得异常可爱。可当时我若是知道这玉峰山晚上的情形，打死也不会夸赞这里万物可爱了。
　　老实讲，今日的游玩应是美妙的，如果我未曾从那山壁斜坡处滑下。
　　当时事发突然，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已陡然加速下滑，上方顾小齐惊恐的呼喊声随着我下滑距离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小。
　　身体终于可以与地面保持相对静止时，我脑子里想的是，我果然不适合爬山。来北齐一共爬了两次山，两次都出了事，下次再也不要爬北齐的山了，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会命丧于此。
　　躺在地上许久，也没觉得身体上的疼痛缓和些。事实证明，人的自愈能力也是有限的。
　　我攀着身边的树坐了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里。树木枝叶繁茂，却很稀少，不远处好像有一个壁洞。抬头看了看上方，我已看不到刚才我滑下来的位置了，可见我这一段滑行，距离很是感人。
　　原以为可以等到顾小齐找到我，可这么久，我却连顾小齐的声音都未曾听见过。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暗，我心里也开始泛起着急了，最终还是攀着树站了起来，脚步微跛地在附近转着看了看，可依旧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我现在大概身处深山。
　　我靠着树考虑了一番，最终决定在此处乖乖等着，大不了就在这里挨过一晚上，若是明早他们还没找到我，我就自谋生路。
　　我设想了很多在此过夜会遇到的困难，唯独忘了深山中夜里觅食的猛兽。危机四伏，我却毫无警觉。
　　等到发现的时候，那危机已立在我几丈开外处。
　　借着月色，我看得出那是头成年的白虎。这是我头一次近距离看到老虎，心中并无兴奋好奇可言，唯有森森寒意。
　　那老虎的两只眼睛在黑夜里泛着绿光，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四周空气几乎凝结，我浑身上下都覆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此时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本能地发抖，身体做不出多余的任何反应。
　　一人一虎僵持了一会儿，那白虎突然有了变化，身子弓的更厉害了，缓慢谨慎地向前踏出了一只脚爪。我僵着头，目光不敢从白虎身上移开，余光却在四周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有什么可以防身的东西。
　　许久，那白虎终是敏捷地扑了过来。我下意识地闭紧了眼。
　　头一次这么渴望一个人的出现，顾小北，我害怕。
　　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我闭着眼等着那白虎的致命一击，却始终没有等到。
　　我缓缓睁眼，依旧不敢大声吐气。四下环顾，刚才凶猛无比的白虎，竟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身上插着一把剑，没了生气。
　　我正欲看个究竟，前方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与此同时响起的是这几个月来我熟悉无比的声音。
　　我抬头看去，月色下顾小北的脸色惨白。
　　顾小北脚步几乎踉跄走至我身前，嘴唇动了动，却没吐出一个字。手抚上我的肩，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我倚在他的怀里，抱紧了他，劫后余生般地哭了出来：“顾小北。。。。。。我害怕了。”
　　顾小北的头埋在我的肩窝，我听到他努力平复了气息，极温柔地拍抚着我的背部。
　　许久，我才听顾小北开口道：“没事，我杀死它了。”
　　我之后说的那句话，后来我也想不明白当时我为何会说。
　　我带着哭腔，攀着顾小北的肩膀，几乎用尽全力地抱住他：“顾小北，你以后会不会放弃我？”
　　攀住的肩膀微微一僵，随后环住我的臂弯更紧了，顾小北在我耳边说道：“不会。”

　　我大概是在顾小北抱我回宫的路上睡着的。许是因为他的胸膛太过温热，也许是因为我太久没有过这么安心的时刻，反正，我在顾小北的怀里睡得很香。
　　一夜无梦。
　　待我舒舒服服再睁眼时，面前竟是顾小齐的一张肿了的脸。
　　“嫂嫂。。。。。。”见我醒来，顾小齐立马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柔着声委屈巴巴地喊我。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喑哑：“你怎么了？”
　　顾小齐的嘴角下撇，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昨天哥哥对我有多凶。。。。。。”
　　“你是被他打了吗？”没等她说完，我便小心翼翼地打断道。眼前这张肿胀的脸，再配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很有理由让我怀疑顾小齐被打了。
　　顾小齐憋了憋，才攒出声来道：“没有，是我昨晚哭的。。。。。。”
　　我惊讶的张开了嘴。哭都能哭成这样，她是得哭的有多狠？
　　“昨日哥哥回来后，骂我不说，还罚我抄书抄一百遍。。。。。。最重要的是，他还罚我半年内不准出宫。。。。。。”
　　顾小齐说完，捂着脸做出一副要哭的架势。
　　我愣了片刻，舔舔唇对她道：“罚的这么狠。。。。。。那你便好好受罚吧。”
　　顾小齐放下手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嫂嫂你怎么也。。。。。。”
　　后面的话半响没说出来，大概是觉得向我告状没用，哼了一声便提着裙子跑开了。
　　顾小齐前脚刚出去，后脚顾小北就晃着扇子进来了。
　　同顾小北进来的是两个小太监，手里均抱着一沓折本，一进屋就忙忙碌碌地在桌子上布置起折本的摆放了。
　　“你这是做什么？”我有些发懵地看着顾小北。
　　顾小北垂眼看着我，正经道：“批阅折本啊。”
　　心中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顾小北又想折腾我，不过转念一想，又疑惑道：“你到我这里批阅折本做什么？”
　　此时，那两个小太监已布置好桌子，在主子发话前，就已懂事地退了出去。
　　顾小北看着我，嘴角荡漾起一个弧度：“你说我来做什么？”
　　因他这笑容太过荡漾，看得我竟有点想红脸。
　　我连忙移开目光，口齿有点含糊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来做什么？”
　　见顾小北没有回话，我抬起眼皮悄悄瞟了他一眼，正对上他含笑的双眸。
　　“我自然是来履行承诺，来陪你的啊。”
　　我觉得糊涂：“什么承诺？”
　　顾小北合了扇子，抄着手：“昨天晚上你说以后要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闹的厉害，我便答应了。”
　　我在脑中疯狂回忆了一遍昨晚发生的事，发誓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
　　“哦，是你睡着了说的。”
　　我觉得不可思议，又没法反驳他，只能瞪着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顾小北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打开扇子，悠悠闲闲地摇了起来：“你昨晚不仅说了要我一直陪着你，还说什么喜欢我，不想让我离开你。我本来想考虑考虑，可你当时闹得厉害，我没辙，只好答应。。。。。。”
　　我听着脸都快烧了起来，这话简直不能再听下去了：“我才不会说这种话！”
　　顾小北依旧悠悠闲闲地摇着扇子，并且悠悠闲闲地瞥了我一眼：“我也觉得你不像是能说这种话的姑娘，可你就是说了，还拉着我说了好多遍。”
　　我顿时羞愧恼火的不行：“好好好，就算我说过，那也是我睡梦中胡说的，胡说的话你也不用当真。”
　　顾小北停了摇扇子的手，一脸郑重地看着我：“可我已经答应你了，而且我这人一向言而有信，你要我现在反悔，说出去不坏了我名声？”
　　我真是要被顾小北气死了，他分明是在诬赖我，可这种诬赖，就算我长了十张嘴也说不清。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垮下脸道。
　　顾小北笑了一下，自顾自地在我旁边坐下：“那你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小念？”
　　我顿时浑身僵住，泛起一阵紧张。
　　顾小北掰过我的脸，正视着我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我喜欢你，是的的确确喜欢你的。你呢？你是不是也是喜欢我的？”
　　目光相对，顾小北的眼眸清澈，这是我在杨之安眼中从未见过的清澈。以前，我总是看不懂杨之安，看不懂他们很多人，可此时眼前的这个人，我觉得，我是看得懂他的。
　　气氛默了很久，顾小北灼灼的目光一刻也没从我身上离开。
　　少顷，我听我的声音低小：“喜欢的。”
　　我向来都以为自己脸皮够厚，却不想此时在顾小北面前竟这么娇羞，娇羞的都有点做作。
　　看着顾小北忍俊不禁的样子，我想我此时脸一定红成柿子了，索性反被动为主动，起身扑进顾小北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回应我的，是一个更紧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