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MMY SKY》11-17

2、插曲

　　晴天这条线来的稀奇,
　　因为知道草莓是les，所以在一起倒是难得的安全，因为我不是。Les这种形态更倾向于九零后，因为他们是圈子动物，每个圈子有精密的网络，大家无时无刻的联系，每周出来群聚，在小小的圈子里恋爱，做朋友，或者寻觅性伴侣。小孩儿都特别寂寞，孤单的时候希望有同样懂得的人陪伴，有别于男女恋爱，女生之间更容易满足，那种恋爱不是视觉和听觉的对垒，只是当然除去寻找性伴侣以外，大家更喜欢找彼此投契的灵魂，正是所谓的情感需求的第四层标准。所以不管别人是否认同，我一直觉得，同性的爱可以更加纯粹，精神，更激烈，同样更容易陨灭……就像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不会长久一样。
　　你可以不相信，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没有遇到晴天前，我也压根不相信，甚至无法理解。后来我把它看作，你没有遇到一个真正投契的同性，但是这种东西，终身不遇亦值得庆幸，一旦遇到，你的生活，情感观，包括看待世界的方式都会有极大的反转……其实，那个未必是好事……笑。
　　让我来说说关于我和她的事，很多时候我都不怎么愿意提起，甚至根本不会逼自己去想起，一旦想到，冥冥间总会感觉被一种东西穿透……所有我固有的一切顷刻化为灰烬。不过当过了差不多一年多，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而我，也缓慢地被治好了，我知道，那件事根本和时间本身无关。而是最终，我承认了一个事实……是的，我爱她。

　　我还记得那个第一次见她的夜晚，冬季快要过去，仍然是相当的寒冷和萧瑟，我把那个叫做相当寂寥的狂欢。伴着似有似无的雨丝，我们的心情都差到极点。草莓第一次带我群聚，我只是因为可以出来而保有简单的兴趣。于是大家聚到一家叫双行道的偏僻酒吧里，环境糟糕的可以卵出鸡来。
　　因为是周二，整个吧空旷的可以，可以看见坐台的男子一群群无聊的挤在吧台，调酒师无聊的擦拭玻璃杯，然后，除了我们，还有一个卡包里坐着一双女子。人没来齐，我坐在角落里细细打量起那个引起我兴趣的两个女孩儿。她们不大，心情不好，脸蛋和身材都属上乘，一个穿这豹纹的小吊带，一个穿刚刚盖住屁股的短裙，妆上的精致，可是遮掩不了颓丧的表情。等了一会儿，所有男子都向列队一样站成一排供其选择，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件事觉得很爽，似乎见到太多的都是性别对调，都是矮胖而年老的男人选择年轻靓丽的女孩儿。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道德败坏，我从来不鄙视或者可怜这种游戏。因为我觉得偶尔这个社会的潜规则就是，如果你年轻，一无资历，你需要发展和提升的机会，或者改变现在的生活，你需要一个基点，哪怕是一个很简陋的台阶，这时候，你就需要不失时机地牺牲些什么，具体牺牲什么要看你的价值观了。
　　简单来说，年轻的时候出卖，年老的时候消费，年轻时失去的，几十年后理所当然的得回来。不过在你年轻的时候遇上一个合适的人，或许他并无财富，到老了也一事无成，不过他爱你，如果你们真能恩爱那些时日，我觉得也未尝不可，可是你相信吗？起码我不相信……每次草莓都教育我不要对婚姻爱情太悲观，可是她居然跟我说她想好了，到时候找个男人假结婚，然后仍然和多住在一起，她可以给他钱，她嚣张的说：“他妈的我就是不缺钱，”我笑倒……
　　很多时候，其实生活比小说电影具有更大的戏剧性，小说电影起码要保证故事合乎逻辑，而生活本身却带着它不可忽略的荒诞性……so.还有什么不可能？
　　人来的都差不多了，具体什么情况其实我不怎么了解，当然，也没什么兴趣……大致的情况只是，来了五个左右的女子，俩男的，加上我，草莓，都乱轰轰一堆人。草莓气的不动生色，因为她悄悄告诉我她看见多过去的女朋友了，那个叫李荫的女孩子。如今那个女孩子剪短了头发要开始当t了。对于les的性别的认定我一直觉得若有似无，喜欢应该只是划分爱情里强势的那一个，和相对较弱的那一个吧，硬性的划分，只能说明不成熟，反正她们也怪小的，以为样子上变变就好开始新生活新爱情的心理，本人可以理解。
　　喝了很对对绿茶的威士忌后，现场的状况就开始混乱，大家什么都不记得了，男的和男的，女的和女的，男的和女的，彼此开始混乱的接吻，拥抱，乃至消失，很多人相拥着走下舞池，迷幻的灯光打得每个人都显得不真实。我还坐在角落里，身边是晴天，彼此突然乖的像小孩儿，没有暧昧的眼神，没有让人心跳的话语，我们彼此抽着烟，静静出神，发着呆，好像坐在自家的阳台上穿着拖鞋晒月亮一样。
　　她的黑衬衫有维多利亚式的褶皱，剪裁肆意不规则，她是第二个把黑衬衫穿的那么漂亮的人，我所见的。一般人都容易把黑色穿的平庸，邋遢，乃至肮脏相，因为大家公认黑色是最安全的颜色，所以众不动脑子的笨蛋也偏爱它，没办法的事。我实在喜欢，这种低调内敛的颜色，搭配放肆的剪裁，无论多荒谬，它仍然是衬衫不是吗？有着中规中矩的内涵，所以，那么一丁点的放荡不羁才难能可贵吧……
　　坐了一会儿，我转身去厕所。
　　晴天追过来，脸上露出些许急迫……我笑了，淡淡的说“我不走……”
　　她突然抱住我，我闻到她耳后一小块皮肤散发出那种混合烟草，寂寞，和椰果的奶香。其实我没有想过离开，我只是在制造机会，我在等，等那个看似是八千年的拥抱，等待被别人紧紧的抱住，却没有任何杂念和欲望……
　　怎么形容？太多太多的失望和寂寞里，我们像彼此可以相互扶持的救命稻草，有一种张爱玲小说中那个“原来你也在这里”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那么轻易的就接受了她的性别，甚至根本不曾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只知道，我需要她，我需要她……

　　晴天是八五生人，干净极了，起码看起来，有所有上海女孩子的白皙皮肤，外语专业毕业，后来去新加坡待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在一家颇高档的西餐厅工作，会做很棒的意大利料理，喜欢红酒。头发短短的，带一幅黑框镜，气质更像高中生，我们都挚爱穿裤子，衬衫，喜欢细小的格纹，和海军条的t,更加酷爱法式休闲风格的着装，喜欢真性情的人，但是不能保证自己不说谎。
　　我们的关系是：她一直是les，彻彻底底的纯les,而我只是喜欢她。我们在一起只是在一起，情感上彼此抵抗和需索，但是她不碰我，我也没有碰她的欲望。如果她想睡女孩儿，她可以找别人，我不反对，但是后来我不能保证我不嫉妒。嫉妒的强烈程度，很多时候比自己的心更诚实，你有多爱她，看看她带着她的女孩儿时你的脸就知道了。
　　我们每天通电话，无聊的时候发短信。我说我最近在听很慢的摇滚，偶尔开始听原来一直无法接受的闽南语老歌，她说她把餐厅的音乐通通换成了老旧的爵士。我们相约一起去看电影，逛街，她做饭给我吃。我经常逃课出去为了每周在她休息的那一天可以一直在一起，我们一起逛超市，菜场，她做饭给我吃，我负责打下手，在她洗碗的时候我会轻轻抱住她，细细吻她的勃颈。
　　我们一起去pub跳舞喝酒，半夜三点拿着她家的波尔多红酒坐在马路边聊天，她帮我放水洗澡，我用她的椰子沐浴露的时候心情奇好。两个人抱在一起看电影，下午的时候她会放喜欢的音乐给我听，我们一起逛宜家，买了德国进口的玻璃杯用来喝水，晴天知道我喜欢喝茶，所以她放弃了那么多年坚持的咖啡。
　　我把省吃俭用的钱用来给她买合适她的衬衫，搭配真丝的银灰色细领带，掏空心思制造惊喜。没有一次，我花那么大心思去爱一个人，虽然我并不承认我爱她，我们的关系十分暧昧，没有界限，我明明比她小很多，但是她会叫我姐……
　　我不知道，只记得一起在不冷的晚上拖着彼此的手在甜爱路上散步……然后她一脸古灵精怪的指给我看那块路牌，说“姐，你看这条路……”然后抱住我。
　　我们在微雨的天气在徐家汇散步，人很少，我突然想吻她，但是看到她的眼睛，又悄悄别过头……我偶尔会坐两三个钟头的车，转地铁，然后站在她家楼下，发个呆，然后又离去，每次离别，我总是头也不回，她牵我的手我会刻意抽回来。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我的秘密。

　　这段感情维持了三个月左右，我不再狩猎，出去玩，一心一意的想和她在一起，甚至不接任何其它人的电话，可是后来，无疾而终……有太多无法预料，无法避免，甚至我没有办法的事了……但不是没有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