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无明》猫耳微凉

3、寄曲无聚散

　　第三章 寄君一曲，不问曲终人聚散
　　踽踽独行在返回洛灵山的山路上，明宸放缓了脚步。方下过一场山雨，月色清朗，雾尘全无。即便是现在御剑，怕也会错过了宵禁时辰。连日奔波，他倒也有几分劳累，于是干脆遣散众人，收敛起全身气息，独自享受这无边的月间山景，缓缓归矣。
　　前方就是揽月涧了，那是他最爱的景致之一。瀑布一方，水边兰草香花无数，更吸引许多鸟兔山灵于那游聚。今晚在这月色下，正适合赏看遣怀，这样想着，他已踏上前往揽月的小径。
　　忽然，明宸脚下微微一顿，极佳的耳力收揽了细碎的银铃轻响。究竟是何人或者何物在此？他熟稔的走向一棵极大的桂花树边，隐住身形，向铃响处望去。
　　如练的月华之下，瀑布抛洒出无数琼花碎玉，与鲜美芳草地上的清澈水滴遥遥呼应，呈现出一片水晶空灵世界，在明宸隐身的树梢草地近前，还有多只野兔灵鸟萤虫，它们三五成堆，齐齐看向半空之中，那里——
　　那半空之中，正有一位仙子，翩然起舞。轻纱迭起，长发如瀑，腰肢柔婉，翩若惊鸿，清丽的面庞上，一双红唇鲜艳夺目，只是轻轻勾起，便让人陷入无边遐想，不由沉醉。她舞得高兴，从腰间抽展开轻纱一幅，上面坠有银铃数枚，双足轻点，在半空中浮落跃动，水珠萤火相伴，美不胜收。
　　佳人无意，郎君有心。
　　一舞终了，无若独立在芳草地上，对着最近的山兔轻轻叹息：“好看吗？”看几只兔子似在侧耳辨听言语，她莞尔，弯腰对它们说话：“多年来，我很想学一品乐器，可却没有机缘，也不晓得……”
　　此刻方才回神的明宸心知自己行为颇有逾越，正打算悄然退去，忽而感到身后一道剑气，直指命门，他急持承光，回身击去。只闻两柄神兵相击的清越强大的响声，惊走了月下的万千生灵，也惊动了陷入沉思一时不能回神的无若。
　　夜风一言不发，只顾和明宸缠斗，那边明宸已认出他二人，处处回避剑芒，心下正想该如何解释。
　　“夜风。”
　　夜风立时停下动作，身形一动已侍立无若身边。明宸收起承光，敛袖轻施一礼：“姑娘，夜风公子。明君正绝非有意冒犯姑娘，实是返程中无心冲撞。”
　　无若还一微笑，几枚银铃轻响，优雅回礼：“无碍，凌恒君言重了，本就是我不该行为如此随性。”
　　“自上次长街一别，多日未见。敢问姑娘，桃柳如何？”
　　“请放心，桃柳已然伏诛，谢过凌恒君成全。”
　　“不知，该如何请问姑娘芳名？何家仙门？”
　　夜风一直面无表情立在一边，此刻右手微动，握紧手中佩剑。
　　明宸大方直立，和暖的目光落在无若不施脂粉，不遮冰縠的面上。无若亦得体回礼：“凌恒君，我叫无若，自不是仙门中人，并没有门派。”
　　“无若姑娘何以在我洛灵山门？啊，请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问是否有可以帮到二位的地方，明宸可尽绵薄。”
　　无若轻轻弯起嘴角：“我二人是为雪芙蓉而来，本想明日清早去明氏请求明宗主赐予通行玉帖，许我二人参加百花宴会。既然如此巧遇，现下，可否请明宗主赏脸？”
　　明宸听着这女子说话直率有礼毫不做作，倒是心内添了几分好感：“玉帖都在洛灵山，我倒没有随身携带。这玉帖本是一定要世家子弟方可持有，但既然二位需要，那就请无若姑娘和夜风公子明日直行前往，自会有门下弟子为两位准备妥当。”
　　无若听罢，立向明宸行礼：“如此，多谢凌恒君了。”
　　眼见天色微明，此时明氏宵禁已过，明宸向二人微微颔首，便独向山上走去。
　　夜风随无若目送他走出颇远，便将冰縠递来。她并没有接过：“无碍，今日雾气较重，想来没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