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潦倒夜色

2、第二章

　　这一夜寒冷又漫长，心里装着事，便难以入睡。清晨，顾阑珊早早地起床，冲淋之后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打开身前的衣柜，精挑细选了一套休闲衣服，穿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镜子里的男人好像依稀又有了十年前的影子。桌子上静静躺着一部手机，一双手将它捧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犹豫着，不敢拨过去。过了一会儿，仿佛下定了决心，顾阑珊轻柔地点下了那个号码，“嘀”声之后，是他这几年一直忘不了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如初或许还没起床，再等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每次那人悠悠转醒的样子，迷蒙的眼神总让他内心一软，这时无论问什么，那人也都只会软软地回一句“嗯”，等到床上的人醒来，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远处地街上人流涌动，已是日薄西山，昏暗的房间里静得可怕，刺耳的铃声将男人从失神中唤回，看清名字的刹那，眼中的亮光又暗了下去，“喂，老大，时间都要到了，你人在哪呢？”一阵沉默过后，仿佛能想象出来另一头男人震惊的样子“额...老大你不是忘了今晚要庆祝吧，陈董也来的，”黑暗中的男人紧了紧唇：“嗯，我现在过去。”饭店中还想问要不要去接的人话堵在了口中，收起了电话，“奇了怪了，这不像老大的风格啊”。
　　XX大学旁是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很多年前学校里下课后，便会涌出成群的学生来这里。那时还没有现在的生活水平，简陋的篷子下支着一个个小摊，好一点儿的就是租个小门面，一份米饭面条份大量足又划算，正是学生们的吃饭圣地。不过后来改建了，装潢过的门面，闪烁的霓灯，连小路也变得宽阔平整。身穿黑色风衣得男人撑着伞缓缓向里走去，时不时停下来辨认一下附近的环境，十年真的是有些久了，这里没了吆喝声，没了夜市大妈们的闲谈声，不过还好，朝旁边店里望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几个眼熟的店家。
　　男人走到记忆中的一家饭馆前面，盯着上方还是十年前的名字，轻轻地笑了笑，走进店里，早已座无虚席，好不容易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了一个位置，转过头，老板还是像以前一样大声招呼着其他客人。点了一份牛肉面，端来的是老板，放下碗筷，老板仔细地盯着眼前的客人看了好久，只见眼前的男人笑了笑：“老板，好久不见了，你这生意还是这么红火，”老板忽然反应过来，“哦哦哦，是你，啥时候回来的，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了。”印象里这个男生，总是笑得很温和，眼睛生得清澈，第一次来的时候听口音就是北方人，而且和自己是邻省，在这南方城市里也算半个老乡了，两人便经常见面侃两句，同他一同常来的还有一个男生，他俩总是一起出现，那个男生也这么多年没见过了。想到这里，老板嘴快便问了出来。“他啊，他...”，男人脑子里想了无数句话，他回家工作了，他过得挺好的，他可能结婚了吧，他或许都有孩子了……，可他说不出口，他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那人过得怎么样。老板见此也不再追问，转移了话题。
　　和老板聊了一会儿，电话打来，男人接起电话，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如初，你快到了没，不然我去接你，你这寿星可不能迟到啊，”“嗯，安心啦，碰见老朋友聊了几句，我马上就到，”见男人这样说，坐在桌前的女人也放下心来，挂电话前还不忘叮嘱，“记得穿厚点儿，路上肯定冷”，男人眼角带着笑意：“知道了，放心吧”。挂了电话，和老板道了再见，男人在路口打了车，“师傅，去XX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