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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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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书房中,烛光闪烁,晋南王已经褪下红色喜服,一身黑袍的他更显沉稳肃杀,暗处走来一位身穿夜行衣的武士,点头叩拜晋南王:“爷,属下已经查到。”
“唔,如我所料?”
“是!”
“是何毒药?”
“银消草。此毒厉害无比,只要接触到,便会沁入皮肤,缓慢沁入血液,此毒见血更加猛烈,最终中毒者会因侵蚀心脉而死。”
这些拜客礼物中,竟混入了毒物!
“既然如此,那便做一出戏给他看。”他语气沉稳,声线低沉。
烛光摇曳下只能看到他明亮深邃的眼眸,和轮廓清晰的身形。
“对了,有时间去查一下这位卫府小姐,她竟不知我这王府中并无妾室,且……此人并不像听闻的那样温和柔弱,皇帝究竟安排了什么人来。”
“是!”
自大新婚之夜见到晋南王后,卫安遥一连两日都闲在花园和院子里,按照规矩,第三日就是回门的日子,卫府的人并不知晓真正的卫安遥已经远走高飞,自己断然是不能回卫府的。为此,卫安遥愁眉不展。
用过晚膳之后,卫安遥索性去花园闲逛,顺便想想对付明天回门的法子,自己只要保证再待上些时日不见外人,她当年所学一身本领,何愁不能伺机逃走,从此之后天大地大,何处都可以逍遥自在。
后院莲花开得甚好,卫安遥坐在大理石栏杆上用草逗弄水中锦鲤。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众下人见到卫安遥便跪倒在地:“王妃!你快去看看吧!王爷!王爷他!”
“何事如此慌张?”卫安遥轻托下巴。
“王爷,王爷中了剧毒,此刻御医束手无策,王妃您还是去看看吧。”
“既然御医在,叫我作甚。”卫安遥此话一出口便暗悔,虽然与那王爷并无感情,但身为王妃,这样说不就是公然叫板,把不和之事公之于众?免不得横生些枝节。
卫安遥干脆发挥了一把演技,在袖子里狠掐自己,愣生生憋出半滴眼泪:“我真是慌了神,口不择言!王爷现在怎样?赶紧!速速带我去看王爷!”
一路上,卫安遥虽面上皱眉,内心却是松了一口气,既然他身体抱恙,定然没法回门,新郎不在,她也无须费神应付回门,只要留下一众医者,再闭门谢客,至少短时间内都可高枕无忧了。
此番想着,就已来到晋埕墨床前,床前跪着乌泱泱数十人,全都低头不敢言语。
卫安遥此刻是晋南王府中唯一可以做决断的人,她长袖一挥,有条不紊地吩咐道:“你们不相干的人先下去,留下两人在门口等候,御医且跟我一起商议病情。吩咐下去,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来打扰,王爷中毒的消息,也暂时不要对外宣称,派两个人去卫府,就说王爷操劳过度身体抱恙,明日回门暂且就不去了。其他人胆敢胡乱言语一律从重处置!”
这一连串的话做足了王妃的派头,事情也安排得妥当谨慎,床上之人将这一切都尽收耳底。
“御医,你们直言无妨,王爷的病情如今怎样了?”
“回禀王妃,现在王爷不知身中何毒,我们几人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此等毒药,王爷怕是……”御医战战兢兢。
“知道了,下去吧。”纤手一挥,不想再听下去。
“王妃……这……”一众御医惊出了一身汗,若是此刻离开,王爷有个好歹,这一群人怕是要脑袋搬家。
卫安遥哪能不知他们所想:“若你们不想掉脑袋,就请退下。”
几位御医面面相觑,唯唯诺诺退出房门。
晋南王此刻穿着白色中衣,有好看的轮廓和眉眼,神情安定,眉眼中英气逼人,如此迷倒众生的男子,怕是招惹过不少桃花,难怪当日大婚那么多人沿街凑热闹,怕是都想一睹王爷容貌?
卫安遥走到床前,伸手仔细给晋埕墨把起脉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的嘴角就露出了得意的笑:“王爷,你此刻并未昏迷,为何演这出戏?”
“噢,王妃还会看病?”床上的人睁眼,把左手枕在脑下,打量着卫安遥,眼底似乎还有未干的泪花,看起来格外娇俏可人,真不知这个女人怀着怎样的心思。
晋埕墨本想做足整场戏,未曾想这位王妃竟会解毒,他本生性多疑,于是将计就计,趁此彻底查一查皇帝指卫安遥嫁来王府,是否别有居心。
“曾经和我一位朋友学过几天,不过王爷,你现在能够压制身上的毒性,过几天会怎样我可说不准。”
“那王妃倒是说说看。”双手枕在脑后,眯起眼睛看她。
“你身中银消草之毒,此毒旁人不能解,我倒是可以的,不过,我有几个条件和你谈谈。”
“和我谈条件?你不怕我现在就掐死你吗?”他语气淡然,却不怒自威。
“安遥不怕,既然王爷娶了安遥,你我二人结发夫妻,我有何惧?”
“那前两日说我无情的人是谁?你不知道,晋南王杀人不眨眼,最是无情吗?”
“你就在我眼前,我为何要听别人怎么说你?况且我现在能够救你性命。”
“你说说你的条件。”晋南王笑意更盛,笑中却带有几分不屑一顾。
“第一条,解毒虽快,但我想要半月时间,这半月内王府闭门谢客。第二,我希望这半月内你我二人安然相处,你不得碰我,半月后放我走。第三,答应我一个愿望,日后若是江湖相见,再为我实现这个愿望,当然,最好是此生再不相见。”
“你想离开王府?”晋埕墨撑起身子,直勾勾地望着卫安遥的眼睛,他本以为这王妃是皇帝派来的细作,没想她却想离开王府。
“王爷你考虑一下安遥的条件。”
“不可能!”
“为何?你我二人本就是被一道谕旨绑在一起的,如今我走,你只需对外宣称晋南王妃病逝,对你我都好。”
“你既来了晋南王府,就休想从这里出去,你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直到你死,都只能埋葬在王府!”
“那请恕安遥不能为王爷解毒。”
一阵沉默之后晋南王卧床养神,卫安遥缓缓走出殿外。
第二日王府里遣散了所有医者,侍奉在晋南王床前的是一名叫做‘季枢’的男子,每日清晨便去王妃寝殿请王妃看望王爷,卫安遥倒是会去看望,更多的是希望晋南王能够答应她的条件,可这晋南王对此事绝口不提,更不提解毒之事。
“王爷,为何不服下这解药,若是时间久了,怕是会伤及身体根本啊。”季枢心中焦急,不知王爷有何筹划,他此番中毒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向那皇帝表明自己已经中毒。
一切早已筹划好,待病好之后,便告称自己伤了心脉,需要休息几年不问国事,皇帝至少会放松几年,免了诸多琐事。
“王妃呢?”
“在来的路上。”
“解药你且先收好,万不可说漏一句,我倒想看看她耍什么花招。”
“是。”
不过半柱香时间,卫安遥已缓缓步入殿内,“王爷,还是不肯答应我的要求吗。”
“你为何甘心嫁入我王府,如今又要离开又是为何。有何目的?”
“安遥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不想抗旨,连累卫府上下的人,而我的心并不在此。”
“你替我看看,我的毒,还有救吗?”他突然转了话题,说话间捂着嘴假咳起来。
纤纤玉手搭上晋埕墨的手腕,神情淡定自然,床上的男人眸光深邃难料。
“王爷的毒已经愈发难治,若是再拖三日,必定损耗心脉而亡。”
“嗯,本王知道了。”依旧是一脸不屑。
“王爷,我先告退了。”就算你不放我走,我照样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