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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诡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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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血浸透的绣花鞋,还未干透,不知是院子何处,熟悉的木偶在角落里正眼巴巴的看着。
一个看似只有十五岁穿着不合身的嫁衣,一看事情办的特别急促。
她的眼窝深邃,脸色苍白,头上的步摇晃动着。
嘴角微微上扬,瘆人的很。
手里提着几根线,就像在玩一场游戏。
“白绫子…死缘无分,这是不是在同我们在说什吗?”顾淮外头问。
“你莫不会到现在才看出来?”谢尘嘲讽着,朝着四周打探着。
“白绫子?为何每次多是白绫子?”他在心里暗暗想着。
顾:“听!”
旁边房里传来了阵阵阴笑声,让人脊背发凉。
顾:“修为不行,但唬人的法子倒是不少。”
等二人闯进门时,又只是空荡荡的,地上留着几个银针。
针头是暗红色的,抬头看去恍惚间多出了件刺绣。
奇怪的是,为何绣在了一块白布上,上还有两只鸳鸯,靠的很远一只在布的角上,另一只在另一端角上。
只是两只鸳鸯的其中一只看上起来怪的很,看上去粗拙的连羽毛都没勾出来更像是画出来的。
“那只鸡整的真丑”顾淮说。
白布被缓缓拿起,不久身后飞来一排针,但那人的手脚轻盈未曾伤上到分毫。
“你看呗,丑还不让说了。”
但布上的两只鸳鸯立马变了样,就像静在眼前。
其中的一只被绣花针扎的流下了血,遍体鳞伤。
“啧啧啧,真惨你就活该被扎。”
那只鸳鸯流出的血,怎么也流不完,竟有模有样的出了几个字。
“安生”
顾:“不这真的有意思吗?一会儿两只丑鸡一会儿又猜字谜的。”
他将手里的东西烧尽,看着轻蔑的眼神像是只刚叼完骨头的野犬般。
谢:“眼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必要去理会”。”
从这里的种种都表明,冤嫁娘,索命来,来寻前身恩怨还。
顾:“得,还在做什么?”他的语气中,带了几丝随意。
谢:“那自是要待到三更夜半行事,蠢货。”
只有夜半三更时,阴盛阳衰,阴气极重,百鬼夜行。
天不负这时辰,转眼间就暮色降临,大地被一片黑笼罩了起来,但依旧能看到几颗耀眼的星。
院子里的红色灯火阑珊,日落晚风中带了几丝凉意越发觉得阴森。
恍惚间闪过一道黑影。
顿时一间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只是看着昏暗了些。
透过薄薄一层窗户纸便可看到,一个女子边噙着泪,手拿着绣花针,针针密密缝。
二人闯到哪里时,看到了白日里那只鸳鸯,化为血水的鸳鸯又恢复了原样,还比之前的看着更精致了些。
地上却还是留着白日里的银针,只是沾染的血,阴气沉重。
顾:“花里胡哨”
他立马俯下身子,上手去捡了起,在拾起来的瞬间,眼前恍惚了起来。
没过多久,眼前的景象换了一幅模样。
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几个可怜的人,被踩在了人脚下,脸贴冰凉的地板。
“咱欠李府的钱何时能还?”一个身穿着华贵的衣袍,与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快…快了…”他说话的语气变的哽咽起来。
“快了?快了是多久?在过好几年吗?”脸上的皮肉因笑的幅度过大,而全皱巴了起来。
“……”脚下的人,无言以对。
在赔下去,身家性命都可能不保。
门外的小丫头在叫唤着,“阿爹,娘亲!方才我在田里抓了只菜花蝶!”
她敲了许久,见没人开门便直接推门而进。
屋里的女主人,眼里闪过几丝惊恐,瞳孔微震,摇着头,嘴里被塞了东西开不了口。
等丫头进来时,手里好不容易抓住的菜花蝶,颤了颤飞走了。
“阿爹…娘亲!”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颗颗落下。
屋里的目光全注视在了丫头身上。
有人慢慢起了歹意,“把着黄毛丫头送来,债就免了。”
“不…不行!”沉默的人,不假思索的开了口。
他转过身去,嘴里轻嚷了一句,“由不得你。”说完就用手示意转身而去。
突然一把刀的挥去,人头落地,丧了黄泉。
小丫头亲眼看着,自己却无能为力。
也许这时就会有人告诉你…人总是抵不过非命,怪自己不过强大吗?又怎么会…
一旁的局外人不由叹道,:“若是我…嗯定要灭了他全门九族,誓死也不罢休。”
这不是梦,他有自己的意识更像是一场戏,和一个观戏者。
画面一转,那十四五岁的黄毛丫头,原本在天真烂漫的年岁里,绣着自己的嫁妆。
这些本该是娘亲的在出嫁时做的活。
就只会在野田里,抓菜蝶的小姑娘,跟着管事房的嬷嬷学了半天才绣出了只相貌平平的鸳鸯。
“我们把你赎来做公子的妾,这还不够?”一个粗糙宽大的手掌,落在娇嫩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肿印。
嬷嬷捏起了丫头的手,另只手挑起了针,向着指缝里刺去。
只要叫出了声,针刺的也越深她也渐渐的安静下来。
“会了吧?今晚上用膳之前若还绣不出一只好看的鸳鸯,就不用吃了。”
那嬷嬷看人的眼神就像看一只牲口般,轻蔑无章。
这一举动惹的局外人不禁谈了起来,“怪不得,那两只鸡绣的那么丑。但这下人也是…不知天在怎么样也比地高。”
丫头看着血肉模糊的指缝,早忘了哭花的胭脂,上去擦了一把,眼角边留上了血迹怎么也抹不掉。
血与泪交融在一起,看着心疼不已。
想在挣扎一番,拿起了一旁的绣花带血的绣花针,密密的绣着,鸳鸯被血迹点点糊了模样。
最后只留了一根干净未染的针,扎在了脖口,后整个人躺在血泊里,含冤含恨致死。
老爷买的那丫头,死了府内上下知却,无一人敢言。
顾:“这到也挺惨一丫头。”
等到了洞房花烛的晚上,都大惊起来,她不是早死了?
一双细嫩的手上竟是血渍,撩起了红盖头,笑了起来…是一个提线木偶,僵硬的木头脸,挤出了点笑意。
“戏演完了…好看吗?”
正看的入迷的顾淮,被这句话提醒了神。
顾:“好看是好看,只是惨了些。”他调侃着。
“哦?那你来试试吗?…”木偶瞬间散成了一堆白骨,灯火摇曳,忽明忽暗。
彼时还好有一只手,点上了穴位才得走出这场烂戏中。
谢:“不自称阴界管老大吗?怎个今儿中邪了?”
耳边是一场熟悉的叫喊声,那人才回了神。
刚才捏起的银针不知何时变成了根人的指骨,看着越发作呕,挥起的手用了十二分了力,扔的远远的。
顾:“我还在看戏!你突然把我揪起来作甚?我可以走出来”
谢:“哦?是吗?”
二人四目相对。
“不还在那有绣花针的院子里?”顾淮问道。
“我怎会知道?你这榆木头里在想些什么?”谢尘答道。
一阵冷风吹过,云雾散去月露面,阴气极重之时,周围煞气也浓重起来。
谢尘垂下了双眸,体内灵力波动,带动了阴阳的分界。
他手握灵器,瞄准了一只红灯笼射去,是个侍灵。
顾:“你家主子不敢上?应该是那个被欺负的小丫头吧?”
府里的灯笼貌似比原来的还要亮了些,从府里总殿上走出来了个样貌出挑的美人。
“二位可是李府内的宾客?马上就要开席了,快去找坐吧。”穿着嫁衣的美人一颦一笑皆捕获人心。
顾淮的脸上写满了拒绝二字,这与刚才戏里见的那丫头,生的一样。
他凑近了谢尘的小声呢喃,“这可不兴去啊?”
“二位小声窃窃,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不便言?”她笑着。
“很荣幸能看见姑娘,结连理枝。”谢尘堵住了顾淮那张将要滔滔不绝的嘴,象征性的笑了笑语气温柔起来。
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
还是李府还是那个戏里的丫头。
她走在前面带路,后面的顾某人,心里已生出了八百多个心眼子。
但看着谢某想刀人的脸色是,心有余力不足。
顾:“我们为什么要进去?!”
谢尘将一根手指抵在了薄唇间示意他言禁,“嗓一开必唱完…老一辈的规矩不能坏了。”
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想着:“什么狗屁规矩?”
“今天这场收拾完,在收拾下一场我可不会闲累。”谢尘瞪了他一眼,二人眼神交流着。
他们在后面看着,发现新娘的脚跟从未沾过地那脚尖走的路,在长明灯的灯火下,竟摸索不到影子。
大殿内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昂贵的红色丝绸,充斥着喜气洋洋。
那挂了个喜字,不是双囍而是个单喜,殿内的人却还见怪不怪的看着。
“二位坐。”新娘指了指一旁空缺的位子。
谢:“谢姑娘赐座。”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就入了坐。
桌上摆满了酒食,宴会过了也有些时辰了谢尘一筷未动。
刚才翻白眼的那位手上的动作开始活跃起来,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在将靠近唇齿间时,谢尘左手托腮,若无其事的看着台上人。
他右手慢慢抬起,指尖轻点了点顾淮持酒杯的手,这般小心翼翼就怕被人抓住了破绽。
等指尖收回时,杯中酒又换了一副模样。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杯中的毒虫不知有多少品种。
谢:“你真想死外边儿我自是不该多管,但现在不是时候。”
谢尘眼眸抬起,静候旁边人的回复。
顾:“别…我死了若大的阴间你也管不过来。”
看着眼前人的脸皮厚的就像一堵墙,不想多费口舌,也学着他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他们在用眼神交流的同时才注意到,殿内人的眼神高度统一,齐刷刷的往台上的新夫妇看着。
新郎官的眼神呆滞,身上好多处都是被割开又重新缝上去的痕迹。
但在其他人眼里,是完好如初恩爱不已。
媒人扯起来嗓子,抬高了调子喊:“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嫁娘跟新郎官对视了一番,她难表心中的喜悦,微微笑了起来。
但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就像个人偶。
“一拜高堂”
“二拜高堂”
殿内的掌声如雷,响声不断。
“夫妻对拜!”
第三拜的时候,新郎官却屹立在众人眼前,怎么也不肯行完第三拜。
嫁娘皱起了眉,愣了一会儿直接上手缓缓让他弯下了腰,行完第三拜。
三拜红尘凉。
缝合过的伤口,不知怎的霎时散开,鲜血流不止。
后又瘫躺在地上,慢慢变成了一具凉透了的身体。
此时的二人从恍惚中明白,为何只有一个喜字。
放眼瞧去,一场烂戏罢了。
嫁娘看着自己的夫婿,哭了起来,没一会儿,鲜红的血液从眼角流出。
她抬起头,仇视这台下的人竟无一人肯赶来救场。
望到那两人时大怒,“不得好死!”说完后脸上看着甚是恐怖。
顾淮手里拿着的镇邪符没有在刻意的隐藏。
顾:不知死活”
镇邪符一出,殿里的景象变了样,满堂的宾客是堆堆白骨,结婚的大殿也只是一个灵堂。
谢:“倘若你真的聪明,等会也不至于魂飞魄散。”
谢尘咬破指尖,在一张空荡荡的黄符纸上写下了符咒。
符咒有了灵力自行跑到了鬼新娘的心口处被腐蚀,直至穿透胸口。
顾:“不自量力”
二人回头转身想走,边走边吐槽着。
顾:“就这点道行?差点没被笑死。”
没想到的是,鬼新娘只是个木偶。
谢尘用余光盯着身后的动静。
一条染上血的白绫子飞来,想偷袭来着,没成功还被那支冰冷的箭,串透了的身体,她的身体马上化作了千百只银色的蝴蝶。
她化成了千只蝴蝶中的其中之一,甚是难辨。
“不好,是幻化!”
幻化本是早己失传许久的上古邪术“修此道及其容易被反噬,反噬者便会灰飞烟灭。”
在她的眼里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如同一颗尘埃,毫不重要。
谢:“反天道者,无神俱灭在无转世轮回可言…我只是一个替天行道的无名之辈罢了…”这也怪不得他。
谁都只是天道的奴仆,落笔的墨。
在谢尘的手里,那把浅色的躬被他拉紧了弦,随机朝着一只灵蝶射去。
不出所料,这只蝶化作了一缕烟消失不见了。
“这样不只只找过去也不是个办法。”
催动的灵力如条条游鱼般涌动起来。
在旁人的眼里也许是一群长像皆为相似的灵蝶没有任何的不问。
而在他的眼里数千只灵蝶化做了一只,那只的颜色细看有一定的差异,且散发着一丝丝被怨气抱裹住的微弱的灵气。
谢:“错不了,应该就是她了”
他马上又搭起了箭朝着那只灵蝶飞去,灵蝶也查觉到了异样,飞往了远处。
但那支箭如同长了眼似的“嗖”的一声灵蝶的翅膀不在煽动,缓缓坠在了地上。
随着它的落下,其次的那几只灵蝶化作了轻烟随着风,不知吹往了何处。
坠在地上的灵蝶早己是遍体鳞伤,化作了原型吐了一大口鲜血。
谢:“这样真的值得吗?”谢尘问。
鬼嫁娘:“那自是。”
她的元神骤灭,变成了一丝丝游魂,世世而不得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