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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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在一片耀眼的白中，几只麻雀扑腾着翅从杂乱的电线中飞过。卧室里女孩刷着牙摁掉闹钟，随即隔壁院子传来一阵沉闷的敲击声，时温动作一顿，快步走到阳台，隔壁那窗台上果然有个工人在铺砖。
时温: ……
立秋过后，天气渐冷下来，前几日还嚣张跋扈的秋老虎收起利爪，散着最后一丝热气。早晨起了风，卷着落叶，在梧桉巷子里到处跑。时温穿着外套刚出门就被秋风冷得一个激灵，外套工整地套在身上，时温干脆把拉链拉到顶，下巴缩在衣领里，低头往学校走去。
这一年，时温17岁。
出了梧桉巷子就是燕河一中后边的学生街了，几个早餐铺子开门了，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时温在街尾的豆花小铺买了杯豆浆，捧在手心，袅袅升起的热气在眼前弥散，时温小心凑过去喝了一口，缓过体内寒气，腾出手扯着书包肩带往一中走。
燕河一中师资力量雄厚，多少学子趋之若鹜，正大门对着综合楼----廉政楼，时温扯下衣领刷脸进入学校时，廉政楼顶上的钟刚好指向6:30。
高二的教室还是和高一同一栋，时温在楼梯口回头看着济同楼，从上至下皆是亮着灯。时温只看了一会儿垂下有些发酸的眼睛往楼上走。
班级无人，只有一室白光，时温放下包从桌角拿起水杯接了水才坐下来。黑板上还留着昨天晚自习的作业，她座位靠后，往前望就是满桌的书。自己桌上也堆了不少书，时温靠着椅背垂下眼眸坐了好一会儿，伸手整了整那堆书，才从书包里抽出英语手册默默背诵。
秋天的暖阳渐渐驱散了早晨的凉意，早读铃打完的时候阳光早已洒了时温书桌一片。时温伸出手把掌心晾在阳光底下，暖意渐渐蔓延全身，时温侧头看见阳光里漂浮的小颗粒，虚虚拢了掌心，葱白的指尖打乱飞行的轨迹。
“温温，明天你有空不？”林桃趁着早读机会侧着身子低声问道。时温回过神来往前凑了几分听林桃讲话。
“林杰那个魂淡，明天和他朋友去赛车俱乐部非要我跟着，我有点怕……所以温温你明天可不可以陪我去呀？”
林杰和林桃虽是龙凤胎，但两个人相差十万八千里。
“林杰…和私高的人？”时温下意识挑了眉，不太肯定地询问。
林桃点了点头，一副无语至极的模样，对于这个弟弟她无时无刻无不想把他揍一顿。
时温顿了两秒点点头，“好，我陪你去吧。省得林杰又像上次那样把你一个人忘了。”
林桃也想到上次的事，顿时握紧拳头。上回林杰也是不由分说地把林桃拉去打篮球，然后把林桃一个人忘在球场，还是时温火急火燎地赶过去找到林桃。
大概是临近放假，学生都很兴奋，计划着如何度过宝贵的假期。时温则埋在校服外套下闭起眼睛休息，虽然她作息规律，但也扛不住隔壁彻夜未停的夜间工程队。时温扯了扯袖口，扎起的马尾落在肩上，发丝钻进衣领，泛起丝丝痒意。
头顶风扇呼呼地转，窗帘微微鼓起有落下，像是裙摆在秋天的风里荡起波浪，桌面上的书页随风翻起，飘飘然落下。还有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朋友，桌角的水杯，椅背上搭着的外套，黑板上灰蒙蒙的粉笔灰……
这天是很平常的高二生活。
燕河一中周六不留晚修，下午上完两节课学生便闹哄哄地回家。时温慢吞吞地收拾完书包，踩着校歌的前调踏出校门。
下午四点光景，太阳将落未落，经过中午的炽烤，连空气都是热烘烘的，时温有种回到盛夏的恍惚感。素白的手卷起衣袖，露出纤细的小臂，朝着热闹的学生街走去，身后拖着影子。几家网咖早早亮起了灯，霓虹的灯牌在一片光亮中微不起眼，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走进去，穿着对面私高黑白相间的校服，为首那位一头黄发尤为显眼，时温认得他，邓烺。他的名号在这一片出名全靠每周的周一例会。
大概是私高设备极好，加上私高教导主任气运丹田般的雄浑嗓音，每周一燕河一中的学子无一例外听着对面私高的例会。而邓烺是教导主任口中的常客，要是哪一天邓烺这名字没有出现在例会中大概是因为他毕业了。
时温收回目光，慢悠悠地朝着梧桉巷子走去。街尾的豆花小铺很多学生都会光顾，所以时温看见豆花小铺门口挤了一堆人时没觉得奇怪，走近才听见争吵声。
人群中黑白校服和蓝白校服交错，时温刚想绕开时一个女生撞了上来，时温稳住身形，伸手扶了她一把。女生穿着肥大的蓝白校服，乖巧的学生头，发丝垂下来掩盖了她半边脸。
“谢谢……”女生声音有些发颤，朝时温匆匆鞠了一躬，拉紧肩上的书包朝反方向跑去。
时温没来得及开口，肩膀又被推搡一下，力道尤其大，时温没注意一个踉跄往前绊了半步。接着响起傲慢的声音，“你也是一中的？和那个女的认识啊？”
时温不悦地皱眉，眉头压得极低，本就清冷的脸庞此刻更是面无表情。时温转过身巡视一圈，一群人大概是一个小团体，并非善茬，为首的女生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站在那儿。
“你推我？”时温声音微冷，嘴角渐渐拉成直线，“劳驾道个歉。”
为首女生几乎竖眉，咬着后槽牙扬起手，“你在拽什么？我推你一下又怎样？！”
余光瞥见不少人都往这边看过了，时温不想过多纠缠，被有心人看见势必被造谣传开。女生扬起的手带起一阵风，时温眼疾手快退了一大步，这下换成对方扑空往前踉跄。
“为人者，善为先。”时温轻飘飘留下一句，那双狐狸眼垂下，浓密的眼睫遮住眸光，将女生狰狞的面目收入眼底，绕过一大群人往梧桉巷子走。
身后女生低低咒骂一句，拨开人群就要冲上去，就被人拦下。
时温刚走两步，迎面走来邓烺。杂乱的黄发在路过的风里扬起。时温冷眼瞧着邓烺走过来，猜不透他想干什么，抿着唇，背在身后的手握起拳头。
邓烺刚走进网咖，蓦然想起缺瓶冰水，在便利店买完水就看见自己学校的女生推了对面一中的女生。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邓烺硬生生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见时温不想纠缠冷哼一声，吹了一个口哨走过去就看见这一幕。
“烺哥？”一群人愣住了，那个女生愣了一秒，又变成得意的嘴脸，时温就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这戏剧性的一切，眉头都不曾动一下。周围的人避之不及，时温垂下眼眸，似乎怕脏了眼睛。
阳光正好照在时温面前，想一条分界线，他们在光一端，而时温，在光下。
后来邓烺没说什么，让这群人都散了，回头时温已经走出老远了。
姑娘背着个书包，一副清高样，像瞧不起他们一般。邓烺吊儿郎当地吹了一个口哨，兜里手机震天响，邓烺有些稀奇地瞪大眼睛。
时温在自家门口踌躇了一下，敲响隔壁的门。里边动静静了一秒，随即门被打开，里面的声音鱼贯而出。时温猝不及防地被噪音冲击，回过神对上一张温儒尔雅的脸。
“脸”开口：“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小姑娘。”
时温明晃晃对上那人的眼睛，语气并不客气，“抱歉先生，我是你的邻居，想问问你这边安排的装修时间。”
男人思考了几秒，满怀歉意，“抱歉小姑娘，这是老一辈留的房子，我们一直以为隔壁没人，不好意思打扰你的休息。这样吧，我们的安排可以改变，你这边什么时候合适？”
姑娘家白白净净，像极了一位故友，祁重言如是想到。
“晚上十一点半到早上六点是我的……家人的休息时间。”时温咬住舌尖不慌不忙地改了口，眼眸像黑曜石般，又亮又纯。
祁重言含笑点点头，递出他的名片，“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协商的，可以联系我。”
时温没有表情地接过来，礼节性地点点头道谢，又面无表情地离开。
祁重言不常来燕河市，这次是特意过来给即将回来的侄子准备居所。没想到给别人带来困扰，他也怪不好意思的。这所房子靠近巷子另一头，四周都安安静静的，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住在前面的四方小院里，到没想到侄子还会有一个邻居。
祁重言双手叉腰长叹一口气，罢了，那个小王八蛋也不是混蛋。
周末时温保持生物钟，六点光景就醒来。刚睡醒的时温眯着眼睛伸着懒腰去洗漱，一头长发乱糟糟披在肩上，神游般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发呆时林桃的消息进来了。
【木兆：温温，我和林杰说你陪我来了，他说他们约了九点】
后面带着一个大哭的表情包，时温摸过手机打了一个ok的表情包过去。
时温是跟在林桃身后进去的，她今天穿了一件带帽的薄卫衣，黑色束脚裤，压低的帽檐只能看见她圆润小巧的下巴。
两个女生一进到他们的休息室，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来，时不时咬个耳朵。
时温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邓烺，淡淡从他那头黄毛上挪开视线，垂下眼眸看手中的杂志。
“这么巧，交个朋友？”
邓烺大马金刀地坐在她对面，龇这大白牙朝她笑，配上那头黄毛，像个傻子。
时温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我不配。”
邓烺敛了些笑意，问道，“怎么好学生，看不起我们啊？”
“不是，看不起我。”
一句话怼得邓烺张张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最后才憋了一句，“你挺拽啊。”
时温：……
“昨天……是你吧？和私高学生对峙的那个女生。”
时温皱皱眉，抬头正视邓烺，毫无感情，“对峙？难道不是被找麻烦？”
邓烺语塞，半开玩笑，“厉害，我以为一中个个都是书呆子，不会反抗。”
“谁给你加的刻板印象？”
“难道不是？”
时温深深闭眼，决定不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邓烺也没多待，张扬地留下一句，“你和我是朋友了！”
这个人，一直都这样吗？
时温皱眉，碰巧林桃从洗手间回来兴高采烈地拉着她要去逛逛，时温没多想就答应了。
那时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交集正是从这里开始。
所有人或许都会觉得身边的人大部分是过路人，可谁也不知道命运究竟是一个交点还是无数个交点。蝴蝶会引起一场风暴，即使是身边的过路人，也会无形中影响了人生轨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