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帅哥，交个朋友？”齐翊抬手拒绝今晚第不知道几个美女的搭讪，歪歪斜斜靠着沙发，领带被扯下缠在手腕上。
“什么好日子居然都齐了？”齐翊吊儿郎当地揶揄到。
身侧的男人弯腰倒了酒，琥珀色的酒液丝滑流入酒杯里，冰块浮了上来，“主要是阿漾约的局。上次约什么时候？春节那会儿？”
祁漾嘴角抽了一下，抬手往沈霁修肩膀砸了一拳，“阿修最近春风得意有时间出来也不容易。”
京都最近热闻都是钟家太子爷和自家女朋友完成七年长跑订婚。盛大的订婚宴甚至上了热搜，让无数网友羡慕送上祝福。沈霁修也是忙前忙后从订婚宴的策划到订婚宴的收尾，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也难怪祁漾调侃他。
沈霁修闻此笑了笑，没否认，转头说起其他事来。齐翊低头捣鼓手机没一会低低骂了一句，沈霁修和祁漾停下话题朝他挑了眉。
齐翊坏笑地把手机抛进祁漾怀里，“自己看。”
祁漾低头刚好撞见女孩笑容明艳的脸。他思念千个日日夜夜的面庞此刻朝着他笑，那弯着的眉眼，上扬的嘴角，就连头顶的灯光也很好，照得她熠熠生辉。眼里点点星光像碎掉的星星。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她的笑了，很久，很久了。
当即身边的氛围就变了，齐翊适当开口，“蓁蓁发了朋友圈，今晚她们聚了。”
祁漾没搭话，只觉得喉头发紧，手指控制不住地滑了下一张，是全身照，照片上时温拿着酒杯长腿交叠坐在那儿。
他闷了酒把手机甩回去，言简意赅地说“照片发我。”
声音沙哑地活像几天没喝过水一样，他又闷了一杯酒，还想去拿酒就被沈霁修伸手抢了他杯子，“得了，等下过去接她们，你醉了，谁送？”
祁漾手一顿，泄气地往后一躺，碎发掉下来遮住眉眼，和他们初见时倒有些像。雷厉风行的祁太子爷哪有这副模样过？当年他雷霆手段硬生生地把祁氏这块肥肉从亲爹身上剜下来时也是一副要笑不笑的冷漠样，亲爹带人闹到祁氏集团时这位祁太子爷上去就是一脚，这放在京都也是人人不敢提的往事了。像这幅颓丧样传出去没几个人会信。
“也差不多了，蓁蓁那边也差不多了。”齐翊在这档口提着西装外套站起来，转着车钥匙招呼。
“去不去？”沈霁修觉得这话自己白问，不说这人也会去。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祁漾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又恢复那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儿。沈霁修望着顾兮染那一条微信沉思一秒。
【霁修先生，想个办法把祁漾骗过来哦。】
或许……连骗的必要都没必要？毕竟光“时温”两个字摆在那这位爷就能乖乖过去了。沈霁修坦然地收起手机，从桌上的盘子里拈起几颗薄荷糖，紧跟其后走了出去。
“蕴色”酒吧里，时温靠在顾兮染肩上发泄完就乖乖坐在那儿发呆，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里迷蒙蒙的，蕴着一汪水。
没多久时温靠在沙发上眼神清明，不见刚刚委屈巴巴的样子。
顾兮染似想起什么，指尖轻敲玻璃杯问道，“阿温，外国帅哥质量怎么样？”
时温自动翻译成----有没有对象。她可不信一个刚和暗恋热恋七年的对象订完婚的有婚之妇有什么坏想法。
“要是有Mr.Right的话……我这次也不会一个人回来。”她嘴角含笑，嚼着解酒糖果。
“我记着之前有个和你同院系的学弟，白泽？”顾兮染看见时温点了头顿了一下笑着往下说，“前几个月偶然路过工作室，还上来问你几时回来。”
顾兮染想到这觉得有些有趣，尾音都有些笑意。
在时温印象中白泽印象其实有些模糊，只记得是一个腼腆的学弟，由于同在一个学生会部门，一来二去也算得上是熟悉的朋友。
说来也是有趣。那天顾兮染百无聊赖地把玩这手机，白泽推门而进，有些结巴地打听时温的消息。好久不见这么腼腆的男生，顾兮染滴水不漏地旁敲侧击坐实心里的猜想。
闻此时温也是摇摇头，“出去后换了环境，以前的人也很少联系了，白泽……”时温话头一顿没说完，大家都懂。
许戚安抿了一口酒，浅笑着开口，“骁哥队里最近弄了个联谊，要不来热闹热闹，看看血气方刚的男人？”
许戚安对象特殊部队，一群还未成家的小伙由着上级安排这次活动。
时温失笑，弯起眉眼，眸中的光千流百转，她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这才刚回来，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我才26岁，不急的不急的。”
有人急，而且非常急。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话题也就插科打诨地过掉了。
陆劲骁比他们早到一步，在酒吧门口碰了个正着。几人私底下也要好，互相打了个招呼刚打算亲自进去接人，就见自家心上人走出来，只有祁漾身形一僵，眼神变深。
他眼见着兄弟快步走过去，落后几步走在后面，插着兜一副“莫挨老子”的冷漠样。情侣抱在一块黏黏糊糊，祁漾一抬眼就看见时温站在他面前，低头摆弄着手机，没看他一眼，心底划过一道尖锐的痛，他喉头发紧，有些不自在地绷着唇角。
其实在他们一块走过来时时温就看见落在后边的祁漾。他头发有些长了，尽打理上去，垂在眼皮大概不想看见她吧……
她实在不想自讨没趣硬往他跟前凑，也想保留自己自尊，低头深思今晚怎么回家。怎么看都会是巨大的灯泡，还是挂上去堪比太阳的巨型灯泡，而这个点麻烦家里人来接实在过意不去。时温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出行自由的痛快。
“阿温，我和齐翊先走一步啦！”
时温被秦蓁唤过神来，微笑点头示意，“路上慢点哦。”她又颔首就当和齐翊打招呼了。
“阿温，我和骁哥一会儿直接回大院，你要怎么回去呀？”
“刚好有个闲人……”
“阿漾，麻烦一下？”顾兮染话音刚落，沈霁修沉稳接过话题，完成这波助攻，顾兮染悄悄背过手和许戚安击了掌。
劳驾，我没有瞎，两位别这么明显。时温心里阴恻恻地悱恻，脸上保持着十二分礼貌的微笑，“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行，你今晚喝得有点多，万一被拐了怎么办？”出事了明天京都土都得挖五尺。对，祁漾干得出这种事。见证过祁漾红眼的顾兮染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吐槽。
“是，刚好阿漾今晚也没喝酒。”沈霁修睁眼说瞎话，毕竟自己挣来的老婆自己宠。
于是，在众人急哄哄地离开后，时·喝得有点多·温和祁·没喝酒·漾对上视线。气氛凝固，时温不敢多看，移开眼，打着官腔，“不麻烦您了，等下有人来接我。”
夜色渐浓，身后“蕴色”的蓝色灯牌投下一大片海洋的蓝色。祁漾站在蓝色的边缘没有开口，空气再次凝固。京都晚上的凉风吹过，他发热的脑袋冷静下来，声音有些哑地开口，“走吧。”
“太晚了，就不麻烦祁先生了，也容易惹人误会。”
白天施雯的话在脑海里浮现，这个点这个地点这个人物，极其惹人误会，时温只想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生活，那些杂乱的生活她不愿再回想。
祁漾想抽烟了，喉头直发痒，他朝时温走近几步。“蕴色”门口只有他俩，时温只觉得脸上发烫，不由地后退拉开距离。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还有些许烟酒味，蛮横地占据她的嗅觉。
祁漾眼色又沉了几分，垂眸看着时温莹白的耳垂，肉肉的。今天的粉宝石耳环很适合她。祁漾出神地想到。
近距离看她才发现她又瘦了几分，脸蛋小小的，眉目间寡淡地不起波澜，好似他们从来都不认识一般。祁漾心里发苦，嘴里的语气依旧很淡，“没什么误会，我得送你回去。”
时温紧紧攥住挎包肩带，深呼吸一下刚想开口，就被祁漾截断，“走吧。”
抬眼就是男人宽厚的背，披着头顶蓝色的光。大概是酒精上脑，催着行动跟着心思来，她就这样跟在祁漾身后。
时温刚碰到车门把手，就听见祁漾轻笑一声，“时温，我不是你的司机。”
手迅速回收，时温诧异抬头去看祁漾。男人嘴角含笑，下巴朝副驾驶扬了一下，“副驾驶。”说完祁漾就坐进驾驶座，等待时温上车。
车外时温犹豫了一下，决定顺着祁少爷来，免得祁少爷不爽半路把她扔下，顺从地坐进副驾驶。车内没有一点女性气息，时温有些诧异，她以为祁漾这么爱施雯会任由施雯对他的生活空间下手。
“安全带。”祁漾单手倒车上街，提醒时温，一副堂堂君子的正派样。
时温乖巧地系好安全带，没再开口，车内只有随车音响在播放。一首歌结束后，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今日祁氏总裁祁漾先生和施雯小姐好事将近……”
时温浑身一僵，装作不在意的扭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祁漾愣了一下，伸手关了电台，握着方向盘的手陡然收紧，青筋浮现。趁着红灯档，他扭头看时温，女孩看着窗外看不清神情，披散的头发遮得严严实实。
其实没有放下，所以听到这个新闻还是会难过吗？时温在心底问自己，这一瞬间，时温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当年被踢出局，现在又在当事人面前听着当事人订婚的消息。过了今晚就不要见了，与其这样和要订婚的人打照面，不如避免见面，免得过于尴尬。
“没有。”身后祁漾低沉的声音突然想起，时温吓得肩一抖擞，抿紧水润的唇，一言不发，好半晌才找回声音，“不用解释的祁先生。提前祝你，订婚快乐。”
祁漾没开口，时温也没有转头，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京都车流量大，走一段停一段，时温坐车晕乎乎地没一会儿倚靠着车窗睡着了。祁漾再转头时时温磕在车窗玻璃上，结结实实的一声。他在路边停了车，俯身将座椅放下，拖着时温脑袋让她躺下，湿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祁漾眼神温柔至极，只有此刻他才敢暴露自己的思念，贪婪地描摹她的脸庞，温热的指腹轻轻压在红唇上，沾上些她的口红。
“时温……”
“不会有什么订婚，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等我处理好这件事，能不能给我张入场券……”
“时温只是时温，不是别人……”
“温宝，欢迎回来。”
密闭的车里，只有男人低沉的声音，那些埋在心底无人知的思念，那些疯长的念头这些年像藤蔓一般缠住了他，终于在这一刻有所瓦解。
他车上没备毛毯，只能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祁漾在时家门口犹豫几分钟，刚要把时温抱进去时，时温醒了。
时温醒来先是看见车顶，蒙了一下，机械般转头撞进祁漾眼眸里。车顶昏黄的灯洒下，时温愣住了，好一会猛地坐起来，身上披着的外套滑落肩膀。
“咳，到了。”祁漾转过头去，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谢谢。”时温脑子宕机，喃喃出口，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被身后祁漾喊住，“时温，外边有些凉，外套披上。”
不知是刚醒缘故，时温觉得祁漾的声音有些温柔。
“不用的……”
“披上。”
这才是祁漾，霸道不容许忤逆他的祁漾。
时温撇撇嘴抓着外套一溜烟跑回家。
眼见时温跑进家里，祁漾手搭在方向盘上长叹一口气，随即车窗被敲响。
是时韫。
“祁总半夜跑我家门口，有何贵干？”
时韫刚从公司回来，停完车就见自家妹妹从一辆车上跑下来，走近才察觉是祁漾的车，顿时天灵盖冒火。
“遇见时温了，送她回来。”
本着讨好未来小舅子的心态，祁漾决定要把态度放好些。
时韫冷哼一声，“还以为今晚祁总和施小姐在哪约会呢？毕竟也是好事将近了。”
闻此祁漾蹙眉，声音冷硬，“不劳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时韫当即就想动手，伸手越过车窗揪起祁漾衣领，“祁漾，你给我离温温远点！你别忘了，温温当年远走他乡是因为什么！”
祁漾反手箍住时韫手腕，冷声“放心，既然我要追求她，这些破事我会处理干净。”
时韫胸膛剧烈起伏，深呼吸几次才堪堪平复胸中怒火，冷哼一声松了手。
祁漾开车回了住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在吧台前坐下，眼前的温水升腾些水雾，模糊了眼前景象。
他和时温的相遇不在京都，在燕河市，在那个枝繁叶茂的夏天，他伸手便抓住了自己的光。
那个叫时温的女孩，在他贫瘠的青春里画上浓墨淡彩的画卷，于是他的青春鲜活了起来，于是祁漾才是如今的祁漾。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