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等待你》木棠井

2、一 红色天空的回忆

　　唐初，宗教纷乱不堪，道佛两教矛盾不断激化。道教、佛教一度沦为统治者的工具，拉拢人心的迷药。每个宗教都有排斥异己、独吞利益的愿望，凡是有害于己的人都会被铲除。贞观十八年的除夕夜晚，万盏红灯挂起，琳琅满目的菜肴在桌上摆着。
　　这一天，京兆李家的人大都聚在一起，他们中的有些人也许几年都没有见面，京兆李家势力范围较广，是皇室的亲戚，每一位长辈都在各地担任要职。今天汇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我祖父的缘故。
　　祖父名昊，字明忠，当年是随高宗打下江山的一份子。其实我们京兆李家与皇室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就因我们姓李，祖父也立下功绩，高祖便给我们李家封候赐爵，各系的子辈也得到荫护有了官位。祖父一生简朴平凡，一心向善。得到众多奖赏后，依旧选择了我们家的主业——医馆，其他族系在今天早已飞黄腾达了。
　　十年后，想起这一晚，我的心情无比复杂但又是清晰无比，既悲伤，又有一些小庆幸，还有无比的悲痛与愤恨。
　　当时的我只是一个十岁的少年，但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每一种药材，我都能熟记于脑，对于这一晚发生的事我必是清清楚楚的，如刻在我骨子上一样。
　　期待的团圆日，万家灯火通明，我们家也不例外。过年的时候，我可以放开吃，因为在平时祖父总会说，大鱼大肉的，吃多了必有害无益。父亲今天去华山采药，所以无法赶回来一起过年，我有一些小遗憾。
　　吃饭时，我们几个子辈及母亲们就在一边的小圆桌上，旁边的大圆桌则坐着我的祖父和父辈们。开始大家有说有笑，很是融洽，真的就像是个个有心人回家团圆似的。可当祖父提到明年的药材供应问题，三叔和五叔一下子就放下筷子，气氛突然变冷。
　　母亲见气氛不对，假装带我去厨房催促上菜。我在这十年中，一直都觉得母亲是知道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的。可是我想问也找不到人来问了。
　　刚开门，屋外的寒气迎面扑来，更增加屋内肃杀的气氛。母亲把门关上，里面一声低沉又高亢的声音突起“坐下，继续吃饭!”母亲愣了一下，连忙转过头对我说:“燮儿，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离开这里，去渭南找你舅舅。”
　　我一脸惊讶地看着母亲，母亲脸上那种焦急而又无比担心的神情，让我意识到了这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有大事发生。可是我想不通为什么，在生死之际母亲从未露出过一丝恐惧。当我从后门出去时，母亲递给我两封信，一封给渭南的舅舅看，一封给到达渭南安全后的我。
　　永远忘不掉的是门口母亲对我的微笑，其实对于十岁的我来说，我真的希望母亲能够送我出门，甚至可以和我一起到渭南。哪怕只是送出门的一小步，但母亲选择留在这个家，最后留给我的是她一生中最大的礼物——微笑。母亲在儒家思想的熏陶下，拥有着向善的品质，母亲一直留在家中，正是她善良的象征，她相信善可以改变一切，哪怕是那污浊不堪的人心。
　　我离开家中，头也不敢回，我怕我回头家就在我的记忆中消失了，我也怕看到母亲最后的微笑，让我不能遵守对母亲的承诺。
　　按照母亲的指令，我必须在当晚雇到车夫出发，于是我只好打破一家家美好的气氛，利用金钱优势雇到车夫出发。
　　此时天空是红的，也不知几时由黑蓝变红的，但为什么没有烟花声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