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长安》周语语

4、第四章 冯蒿的心事

　　几日后的晚膳时间，风香苑里，酒菜的香气四溢，吴氏又是一如既往的千般娇媚万般柔情。
　　她屏退下人，一边给于敬松斟酒，一边温柔道：“妾身给官人做了几道爱吃的小菜，官人尝尝看可合口味？”
　　“甚好甚好！”于敬松望着一桌子甘旨肥浓似乎挺满意，拿起酒杯小酌一口。
　　吴氏坐在于敬松身边方便给他夹菜，她夹着一块羊肉送到于敬松嘴边，娇声道：“官人尝尝这个炙羊肉。”羊肉入嘴只觉肉质鲜嫩不腻不膻，嚼了一会细细品来更觉鲜美无比，于敬松赞道：“这羊肉甚美味。”就这样斟酒夹菜了几个回合，吴氏看似不经意地说道：“官人，咱们什么时候回乡祭祖？”
　　“祭祖？”于敬松反应过来她如今抬了正室原是该回乡祭祖的，遂道：“这事我想过了，等涵儿大婚之后带新妇回乡祭祖的时候，咱们也一块去就是了。”
　　“啊？这……”吴氏想反驳可又无处可驳，毕竟于敬松也没说不去，只是要和儿子儿媳一同回去似乎也没啥理由反对，只是她心里不免有些失望又有些委屈。
　　于敬松见她面色微异，解释道：“你一个妾室抬了正室，本就不合规矩，若还大张旗鼓回乡祭祖难免被人说三道四，到时候实在是……”顿了一下，又道：“如若我们随着涵儿和儿媳一起回乡想来也就不会太引人注目，也就能避过那些长舌妇的舌根。”
　　吴氏脸色略显黯淡，她也知道于敬松考虑的没错，只轻轻叹了口气道：“老爷思虑的甚是周全。”
　　于敬松有些心软，宽慰道：“我知你这些年做我的妾室是委屈你了，本该风风光光抬你为妻，可为夫毕竟是混官场的，若是被人说三道四蜚短流长的只怕会影响很不好。”
　　吴氏懂得要见好就收，轻轻点头，柔声道：“官人，你说的对，妾身都听你的。”
　　于敬松见她体谅自己的难处很是欣慰，伸臂将吴氏搂入怀中。
　　吴氏又趁机卖乖道：“官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妾身无有不依的。”

　　次日清晨，晴空万里，又是小姐们上学塾的日子。
　　于长安梳洗打扮完，便去餐厅用早膳，这时小言正在餐桌旁摆放早餐，一眼望去很是丰盛，有豆浆，八宝甜粥，萝卜丝饼，小笼包，山药糕，腌馄饨。
　　“小姐，快来吃吧。”小言喊道。
　　于长安坐下吃起来，小言和小琦也站在两旁和她一起吃，起先的时候于长安还常常想让她俩坐下和她一起用膳，可是小言和小琦说什么也不肯，说丫鬟能陪着主子同吃已经很没规矩，若再坐下和主子同桌吃饭万一被人知道传出去了，咱们整个于府都要被人耻笑没规矩。
　　“今日的腌馄饨真是爽口。”
　　“这大热天果然还是腌馄饨好吃，等天凉了就该吃汤馄饨了。”
　　“小笼包也很好吃啊！”
　　“嗯嗯，好吃好吃……”
　　三人欢快地吃了半晌，小言突然想起什么，嘴里一边嚼着食物一边说道：“对了，小姐，明月刚来说四小姐今天不去学塾了，让我们不用等她了。”明月是四小姐于长玉的丫鬟。
　　于长安奇怪道：“啊？又不去了？四妹妹是怎么了？最近为何老是不去上学塾？”
　　小言想了想，回道：“明月她说完就走了，也没说是怎么回事。”
　　于长安感觉有些奇怪，说道：“等上完学塾回来我去找四妹妹问问。”
　　待于长安用完早膳，小琦又照例拿着书包袋陪着于长安一起去坐上马车去学塾，其实一开始也并没规定是小琦陪着去学塾，可是每次到上学塾的日子小琦就抢着去，所以后来陪小姐上学塾的任务就变成小琦专有的差事了。
　　下课后，于长安和冯芸依然手挽手一起走出来，见冯蒿捧着个盒子，又在大门口不远处等着。
　　冯芸拉着于长安迎上去，笑眯眯道：“二哥，你又来接我啊？”
　　冯蒿点头，眼睛又看向于长安，说道：“安妹妹许久未见，我……”
　　还未等冯蒿说完，就听冯芸忍不住笑出声，直接道：“什么许久未见啊？上一次上学塾你来接我才刚见过。”
　　“我的意思是……”冯蒿连忙想解释。
　　可冯蒿才说了五个字，又听冯芸说道：“你的意思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我我……我哪有……你……我……”冯蒿瞬时俊脸涨红。
　　于长安顿觉尴尬，微嗔道：“芸儿你别胡说八道。”
　　冯芸看着冯蒿捧着的盒子，好奇道：“你手里的又是什么好东西？”
　　冯蒿这才反应过来手里还捧着个盒子，便朝于长安递过去，讪讪道：“安妹妹这是……给你的……”
　　于长安一时间不知道接还是不接，竟愣住了。
　　冯芸见状忙朝小琦使了个眼色，说道：“还不快给你们小姐拿着。”
　　小琦闻言瞄了一眼于长安后连忙接过了盒子。
　　于长安低头轻声道：“蒿哥哥你以后不要总给我送东西了，我……我无功不受禄。”
　　冯蒿忙道：“就是一些小吃，不值几个钱的，安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于长安朝冯蒿福了福道：“多谢蒿哥哥，时候不早了，我家马车还在等我，我先告辞了。”然后又对冯芸说道：“芸儿我先走了。”说完便飞快地转身和小琦一起奔向马车。
　　待于长安和小琦上了马车坐稳后，小莫便架着马车起程了。
　　小琦看着这只雕刻着花纹的精致木盒说道：“我打开看看这次冯公子送的是什么好吃的。”说话间掀开盖子，木盒里一共有四小间隔，里面有李子干，桂圆肉，山楂脯，金杏干。
　　“这是天宝斋的蜜饯，都是小姐爱吃的。”小琦开心的递到于长安面前，说道：“小姐你快尝尝。”
　　于长安拿了个杏干尝了一下，说道：“你也尝尝吧。”
　　小琦开心的拿了个桂圆肉吃起来，只觉入口清甜，边吃边赞道：“味道不错，天宝斋的蜜饯就是比别处的好吃。”
　　于长安颔首道：“小言肯定也爱吃。”
　　小琦连连点头道：“对呀对呀……”说着她想起了正在驾车的小莫，于是从盒子里拿了几个递给他。
　　小莫头也没回，只淡淡回了句：“我不吃这些东西。”
　　小琦碰了个钉子略感尴尬，不过她也习惯了，小莫向来都是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于长安回到房中，就翻起首饰盒，拿出一只羊脂白玉手镯，说道：“小琦，把这个让小莫送去冯府给芸儿。”冯蒿总是时不时的找各种借口给她送东西，或是像这次这样等在学塾门口，或者就是托冯芸送来，但于长安不好意思直接回礼给他，就索性回礼给冯芸了。
　　此时小琦和小言正在美滋滋地吃着那盒蜜饯，嘴里还在嘟囔着：“这个好吃……嗯那个也好吃。”听到于长安的叫唤，小琦过来问道：“又送东西给冯三小姐啊，这只白玉手镯小姐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舍得……”小琦自然是明白她的用意，于是拿起手镯包好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便出去找小莫了。

　　冯府里，冯芸收到于长安送的白玉手镯后，就赶紧兴高采烈地去找冯蒿。
　　冯芸拿着手镯在冯蒿面前晃来晃去，喜滋滋道：“二哥哥，你瞧安儿刚派人来送我这个了。”
　　冯蒿伸手抢过在他眼前晃着的白玉手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低声沉吟道：“不知安妹妹到底愿不愿意……”
　　冯芸见他每次一碰到关于于长安的事就变得扭扭捏捏，故意打趣道：“愿不愿意什么？”
　　冯蒿自是知道妹妹故意打趣他，瞪了她一眼，回道：“你知道的。”
　　冯芸一脸什么都不懂的神情，摇头道：“我就是不知道，二哥哥你说呀。”
　　冯蒿闻言面无表情，不知是喜是怒，只是怔怔盯着冯芸。
　　冯芸被他盯得有点不知所措，妥协道：“好了，二哥哥我不逗你了。”略作思量，接着道：“既然安儿送了我一只这么贵重的手镯，那我也去挑一个首饰送给她，顺便帮二哥你问问她到底愿不愿嫁给你。”
　　冯蒿一听“愿不愿意嫁给你”这七个字，顿时心情激荡，微颤道：“真的？如此……甚好，那你现在就去吧，首饰也不用选了，我早就准备好了。”说着跑到柜子边拿出一个长形木盒，然后又跑回来递给冯芸。
　　冯芸看的目瞪口呆，惊讶道：“真有你的。”她打开木盒一看，里面是一支玫瑰金簪，她拿在手里看了半晌，感叹道：“哇，真漂亮啊！唉……二哥哥怎么就从未这么用心为妹妹我挑过礼物。”
　　冯蒿此刻正心潮澎湃，只管催促道：“你想要什么尽管说二哥都会送给你，现在当务之急你先去找她问清楚。”
　　冯芸见他猴急成这样，朝他翻了个白眼，慢悠悠道：“用得着这么急吗？我打算明日才去呢。”
　　“为何要等到明日，你现下反正无事不如马上就去。”
　　“我说我的好哥哥，安儿这才送我手镯，我这立马就跑去于府回礼未免也太刻意了，不成不成……”冯芸连连摆手。
　　冯蒿稍稍冷静了一下，觉着这话也有理，想来自己确实太心急了，遂道：“那听你的，你明日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