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惜时 ...
-
“延回”变作银白长枪立于金携玉眼前,祖孙三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金携玉先回过神来,伸手试着触摸了一下白缨,然后握住了枪身,试着挥舞了两下便兴奋地对金岁说:“外祖父,我可以拿这把吗?”
金岁和金千灵对视一眼,确认了心中想法。
彼时金千灵怀孕七月回家,剑阙便有了异动,金岁原以为是自己的小女儿金千灵被选中了,待金千灵生产过后,金岁召她前去剑阙试验,却发现“延回”并未再显示出认主的征兆。
那时金岁和金千灵便猜测,神剑选择的是金携玉。
金携玉一天天的成长,成为了贪玩活泼,正义感极强的女孩,金千灵怕有了延回,金携玉年纪尚小会惹出什么祸乱,便与金岁商量,在金千灵成年之后,再将延回交给她。
后五大家族接二连三传来神剑认主的消息,五家宗主便达成协议,自此将神剑交于其选定的主人,去往莲央宫学习。
今日一见,果然金携玉就是延回选择的主人,从此,金氏要离开神剑的庇护,神剑也已将绝大部分的力量归还于灵脉,之后的路,就交由金携玉和延回一同经历了。
金携玉拜别外祖父和母亲,回寝殿的路上一边消化延回的由来,稀罕着手里的延回,延回在他手中变作白缨枪,又变回长剑,最终还是变回银簪插在金携玉的发髻上。
还未到门口,早就等着金携玉回来的赤狐循着动静跃到她的肩头。
“桶桶,后天我就要走啦,你和我一起去吧。”金携玉越过门槛,将赤狐置于榻上后也一并躺下,“之间的长辈们带自己灵兽的也很多,除了部分灵兽水土不服的,也就是带雪豹的容易吓到人一些。”
“桶桶你胆子小了点,但这样也好,遇到危险赶紧跑,你能吃了点但好在跑得快,我就不用分心保护你啦。”
被叫做桶桶的赤狐蜷缩起来窝在金携玉颈处,一人一狐依偎着沉沉睡去。
很快到了前往莲央宫的日子。
金携玉和小表妹金荣荣以及其他旁系满十五岁的金氏子弟站在阵法中央。
由宗主金岁携金家长辈施法与土氏的接收阵产生连接,金携玉摸了摸簪在头上的延回,稍稍有些心安,刚刚冲母亲挥手告别,人就消失在阵中。
许亭土氏,莲央宫。
金携玉抱着怀中不安的金荣荣和小赤狐桶桶,只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勉强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已经随着小表妹一同跪坐在地上。
眼前是几位陌生的前辈,金携玉扶着金荣荣站了起来,对土家长辈行礼过后,被安排领去寝宫的西极殿安置。
新环境中总是诸多不适应,金荣荣赖在金携玉的房间不走,缠着金携玉陪她。
金携玉一通安抚,然后决定带着自己扰民的小表妹一起逛逛这个未来三年的“学堂”。
许亭土氏所居莲央宫因周围若干个隆起的丘陵山包犹如翘起的花瓣包围而得名。
莲央宫囊括“莲花”最低处,并在周围的“花瓣”处建立了不同功能用地。比如现在他们所居的寝宫,就位于最北面的“花瓣”上。
此处山峰较低矮,植被并不茂密,走兽不常出现才将学堂以及寝殿安排至此。听说以前寝殿在东边,后来金氏子弟带来的灵宠热衷于□□,短短三年生出的四脚兽严重破坏了生态平衡。金氏与动物亲密人人皆知,土氏便未直接禁止,只是在之后搬走了寝殿,顺便设下禁制让灵宠只得在北面花瓣上生活。
因此金携玉把自己的赤狐桶桶和金荣荣带来的小猞猁安顿好,就带着小表妹去莲心一探。
事实上土氏并未限制学生的行动,未受什么阻拦就到了莲心殿,在以阵法闻名的土氏,对踏进领域内的所有人或物都能及时监测,确认是否有威胁。
而求学子弟不能去的地方也已下了禁制,不需阻拦,自然会在通往私密之地时被地上的阵法岔开路线回到原处。
在看到莲心殿的琉璃瓦时,金携玉遇到了一个少年,那少年着土氏旱金莲纹袍,腰封绣淡色麒麟纹坠着棕色圆纹乐土令,面容略微苍白,看到她俩便漾出温润笑意,行礼道,“金小姐。”
金携玉同金荣荣回礼,她想起来了,今日刚到莲央宫时,对面除了土氏长辈,还有一人就是他,能参与到远距传送的过程中,想必不是年少有为,就是“沾亲带故”了。
“在下土归尘,过几日会与大家一同听先生教诲,金小姐若在莲央宫有何困难之处,均可来找我。”
土归尘寒暄过后便要离开,金携玉一听,原来是土宗主的独子,听说从小聪慧过人,待人接物挑不出错处,而且博览群书,土家大到独占一瓣莲的藏书室他几乎住在里面。
美中不足的是,作为修仙者土归尘的身体可以算得上是羸弱,若说土归尘智商排得上世家子弟第一,那武斗只能算是中流偏下。但在主修阵法的土家,土归尘精密的计算能让他不落下乘。
金携玉想,来日方长,之后再见识土家的阵法也不迟,便行礼后各自离开。
身后土归尘遥望了一眼金携玉的簪子,敛眉离去。
由于传送阵极其耗费灵力,土家只能每日接受一家的子弟,三日后,此次来求学的全部家族均已到达。
江都木氏子弟被安排在寝宫东华殿;
夔州火氏子弟被安排在寝宫南明殿;
抚松水氏子弟被安排在寝宫北冥殿。
寝殿为“回”字形结构,中间空出了巨大的空地,中心有小径和凉亭,金氏来的最早,这几天金携玉就坐在西极殿内搂着赤狐桶桶睡大觉。
最后一天时,金携玉在莲瓣尖的古树上将延回变作三节,搭在树枝上做了秋千。
这个高度可以将寝宫看遍,桶桶卧在树枝上,金携玉瘫在秋千上,却忘了延回通体银白,在寝宫处抬头轻易会被延回反光晃到眼。
在看到水家子弟均一身黑衣进门时,金携玉嫌弃的撇撇嘴,一看就是性格阴沉的家伙,穿成这样肯定闷得要死。
金携玉在太阳落山之前趁亮回了西极殿,顺便把山上捉回来的小老鼠带给了金荣荣的灵宠小猞猁。桶桶嗷呜叫着,像是在和小猞猁邀功一般。
到土氏听学,重点是学习掌握五行之术如何运用,金携玉本以为是道友之间互相切磋,战斗中进步。
可她坐在惜时堂中看着土家长辈土厚坤一脸严肃讲着君子端方和五行起源时,困意一阵一阵的上涌,这位大概就是母亲和哥哥姐姐们说的,极为迂腐的老先生吧。
她扭头想骚扰一下金荣荣,却看这丫头更是坐不直,头一点一点的睡得极为不舒服。
金携玉偷偷笑她,这样子要是被二舅看到了,免不了要挨一顿狠批。
金携玉捏出一个纸团,想吓金荣荣一跳,却不想纸团弹出的一刻,金荣荣脖子没撑住,脑袋直接砸到了桌子上。
“砰”的一声,金荣荣醒了,先生的眼光瞥了过来,而纸团越过金荣荣直接砸到了金荣荣左边的木氏子弟。
这位木氏子弟举着砸到头上的纸团左顾右盼,金荣荣磕醒之后保持低头姿势不敢动,先生目光自然转移到了举着纸团的木氏子弟身上。
“木逢春,”先生的点名如同催命符一般吓得木逢春一哆嗦,站起来后,先生问到,“你在做什么?”
“我……我……先生,我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呢。”
木逢春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话都说一半,纸团飞到先生手中。
金携玉心想完了,刚无聊在纸上画了先生的丑画,还写他磨唧,这下可怎么办。
只见先生长出一口气,干干脆脆的“滚出去”三个字,直接把木逢春吼懵了,腿比脑都要先动。
金携玉向来重义气,这个时候也绝不想让不相干的人背黑锅,于是站起来说,“先生,纸条是我的……”
后半句“和他没关系。”还未说出口,先生便更生气道,“刚来一天你们便混熟了?如此顽劣不尊师重教,你也给我滚出去!”
金携玉摸摸脑袋,跟着木逢春身后除了惜时堂。
门外,俩人晒着太阳排排站。
金携玉愧疚的很,连忙道歉,“对不住啊木兄,我是想砸我小表妹来着,真没想到会连累你,你千万不要生我气啊。”
木逢春大度一笑道,“无妨,我刚不也是睡着让你砸醒了才愣了神,放平时以我的机敏程度不能让发现。”
“何况是本就不想听的课,出来晒太阳还方便我长个子了,岂不是一罚多得?哎对了,人我都还没认全呢,你是哪家的小姐?”
金携玉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道这是遇上同道中人了,不由得轻松了许多,“我是廊南金氏,金携玉。”
“廊南!我早就想去拜会了,听说那边的山峰竟可同时拥有不同季节,还有不同种类的灵宠,我只听过雪豹,可尚未见过。”木逢春一脸向往,“你可否能送我一只雪豹?”
“雪豹向来少子,又极为护犊子,即便是我家也并不是每人一只的。”金携玉认真答道,“再说了雪豹极挑生存环境,江都气候湿润多雨,灵识未开的小雪豹很难成活,这不妥。”
“不过你要是有机会随我去廊南,我到时可以让你摸一摸我大舅舅的雪豹,手感相当不错。”
说话间同窗们陆陆续续从惜时堂出来,金荣荣怜悯地看着她俩,使了个非常夸张的眼色。
金携玉知道,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