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海遗珠》飞天狐

7、第 7 章 到得后花园

　　到得后花园，东张西望一番，并未看见十三的人影，心里正疑惑，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叫声，转身过来，却看见十三阿哥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衫，手里牵着一头头戴大红花，身披青鞍的大叫驴从另一头的月洞门转了出来！上帝，这什么造型？一位风度翩翩的王子身边不是白马，却是一头驴？十三这唱得哪一出？
　　见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十三笑吟吟地朝我走过来，说道：“果然昨天喝酒喝傻了？怎么这副表情？”
　　“回……回十三爷的话，茉语觉得还是白马适合您一些，您骑这驴，未免也太……”我抿抿唇，把“煞风景”三个字生生地咽了下去，我目前是有前科的人，所以说话做事还是小心为妙。
　　“谁说是爷骑的？爷是送给你的！”十三挑挑眉毛，得意洋洋地说。
　　我？简直哭笑不得啊，这位爷哪里来的奇思妙想，要送我一头活驴？要送也送一匹骏马好吧？
　　“你昨儿不是唱你有一头小毛驴，从来也不骑吗？爷瞧你舍不得，所以特意送你一头，你也不用舍不得骑了！”
　　晕倒，那不过是一首歌而已，不要说骑驴，我连真的驴都没见过。看十三一脸期待的样子，好像十分迫切地希望我立刻骑上去给他瞧瞧，我只好红着脸为难的说：“十三爷，茉语不会骑驴，那不过是一首歌而已，不是说我真的想骑驴，您弄这么一头驴来，叫我……我……”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十三失望道：“我还以为你喜欢骑毛驴呢，特特地叫小顺子去寻了它来，既这样，留着也没什么用，叫小顺子来宰了他，今晚做驴肉汤锅吃!”
　　不能这样吧？因为我不肯要便要被变成盘中餐，那岂不是我的罪过？看着毛驴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心中一阵不忍，我急忙道：“其实也不是，既然十三爷把它送给我，我收下就是了，只是要我骑它，可能需要些时日，十三爷莫心急！”说着，我慢慢向那驴蹭过去，说实话，我一直有点怕这种四蹄动物，因为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发毛，撂蹶子踢人。
　　毛驴见我靠近它，立刻紧张地挪了几步，还嗯啊嗯啊地喊了起来，我双掌合十对它点了点，狗腿道：“驴大哥，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你乖，让我摸一摸，不然你看见没……”我用身体挡住十三的视线，朝他指了指，说道：“这位爷真的会宰了你的哦，他不是开玩笑的，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你就给我摸一下下好了，我可都是为了救你的命哦，你千万别踢我啊？”不知道是不是我这番话起了作用，毛驴平静下来，我伸出手试探着摸了它一下，它也只是略动了一下，我一阵欣喜，转头对十三说：“十三爷，您瞧，这家伙喜欢我呢！”
　　“你这啰里啰嗦的一番怪话，任谁听了都怕，这毛驴想必也是怕了你的啰嗦才老实的。”十三笑着说。
　　我撇撇嘴：“不管是怎样，反正它现在会乖乖听我的。”
　　“既这样，你此刻就骑骑它得了。”十三得意洋洋的说。
　　“那还是不要了吧”我一边摆着手退得老远，一边把头摇得象拨浪鼓似地：“嘿嘿，我现在跟它才刚刚认识，大家还不熟悉，过几天再说，过几天再说……”
　　十三一副就知道你没胆的表情看着我，说道：“这样也行，不过你得把你之前唱的那首毛驴歌和昨晚唱的那个什么鲁冰花还是路边花的歌再唱一遍给爷听！”
　　我没听错吧？他莫名其妙的送个驴给人，人不要就要宰掉，人要了就得骑，不骑就得唱歌，这什么强盗逻辑？可是，无奈的是，我昨晚的帐还没了，此刻最怕的就是他们提起昨晚的事，他这样一说，便象点了我的穴一样，半点挣扎不得，只盼望能哄得他高兴，不会追问于我。
　　“要茉语唱也行，不过茉语有两个条件！”哼，就你会将军？本姑娘也会！
　　“爷答应你就是！”
　　见十三答应的这么爽快，我不禁有些疑惑，小声说：“十三爷不怕我说出两个你答应不了的条件？”
　　十三斜睨了我一眼，摆出一副爷不怕你的表情。好吧，既然这样，我清清嗓子，说道：“我的条件就是：第一，不准再逼我骑这驴；第二，我唱了歌，十三爷便不能问曲词的意思，也不准再提昨晚的事！”
　　说完，我志得意满地看着十三，不等他点头，便开口唱了起来：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不知怎么哗拉拉拉拉我摔了一身泥
　　唱完，笑着说：“十三爷，可是这首？”十三笑着说：“是，就是这首，不过这最后一句，怎么是摔了一身泥？我昨儿就听你唱到心里真得意，没想到原来是驴前摔跤啊！”说完，一脸揶揄地看着我。我无视，接着唱起了那首《鲁冰花》：
　　啊……啊……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妈妈的心呀鲁冰花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
　　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
　　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我知道半夜的星星会唱歌
　　想家的夜晚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
　　童年的蝉声它总是这样跟风一唱一和
　　当手中握住繁华
　　心情却变得荒芜
　　才发现世上一切都会变卦
　　当青春剩下日记
　　乌丝就要变成白发
　　不变的只有那首歌
　　在心中来回地唱
　　“茉语，鲁冰花是什么花？这几个字怎么写？妈妈又是谁？”十三问道。
　　“十三爷，您刚刚可是答应了我，只要我唱了歌，可就不能再问了哦！”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摆一摆，歪着头笑道。
　　“爷不问就是了！”十三一脸吃瘪的表情，哈哈，不禁心情大好。
　　十三这里总算是过了关，可是难对付的是四阿哥，哎，要是有个记忆消灭器就好了！！！
　　回到房里，我又倒回了床上，秀兰跟着进来说到：“姑娘瞧出来没？”
　　“瞧出来什么？”我没力地答道。
　　“四爷和十三爷啊，对姑娘您都……”秀兰笑着说，她一提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心里一阵烦乱，此刻我一头小辫子没摘清，她还来提这个。
　　我坐起来，正色对她说道：“秀兰，以后真的别再这样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以前我从来没有这样严肃地对待秀兰，秀兰见我这样，放下东西走过来，立在我跟前，对我福了福身，恳切地说：“姑娘虽然不是我们府里的主子，但是跟姑娘相处这么些日子，姑娘待我，实在比主子还好，秀兰说这些话，虽然有些不知礼，可是秀兰也是真心在为姑娘打算啊！”
　　我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我身边，握着她的手说：“你的一番好意我岂会不知？你定是看这么长时间也没查出我的身份来历，担心四爷和十三爷走后我没有去路？所以想让我跟四爷和十三爷……？”秀兰点了点头，我接着说：“可是秀兰你不明白，先不说我跟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女如何攀得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就算他们中谁对我有情，可是这些皇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虽然只是平民百姓，可是我只愿要“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归宿！”
　　秀兰喃喃念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拍了拍她的手，站起来说道：“是的，我总要遇到肯这样待我的良人才嫁！如果一辈子遇不到，一辈子不嫁就完了，我一个人过也不错！虽然我来这府里时间不长，可我知道秀兰你是真心待我好，我这番话不合现在的规矩，可是我愿意告诉你，让你明白我心里的想法，所以往后你别再提起了。眼下四爷和十三爷的差事也办完了，估计他们近日也要返京，我的身世也未能查访出来，所以我打算明天去跟他们辞行的了。”
　　秀兰听我这样说，急忙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说：“姑娘打算去哪里呢？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在外边……”说着就流出泪来，我心下一阵感动，帮她拭去眼泪，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不必担心，到是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悉心照顾，我内心感激，可惜我身无长物，这个玉钗虽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可是是我原先就带来的，给你留个念想，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的，咱们有缘再见吧！”说着，我取下头上的玉钗插到秀兰头上，不觉心酸流下泪来，秀兰走到地上，跪在我面前，说道：“姑娘待秀兰这样好，秀兰粉身碎骨，无以为报，只求姑娘不管去哪里都带着秀兰，就是吃糠咽菜，秀兰也是愿意的！”
　　我忙搀起秀兰说：“秀兰，谢谢你对我的一片赤诚之心，可是我不能这样做，先不说跟着我会比你在府里的日子苦得多，就算你能跟着我，你的父母兄弟姐妹难道你都不要了吗？”秀兰又流下泪来，道：“不瞒姑娘，秀兰本是河南漯河人，五岁上因家乡洪祸随父母逃难到了宿州，因无生计，父母将我卖到贡府为奴淘换了几两银子，进府后再没见过父母亲人，现下也不知道他们在何处，还在不在这个世上！”说完，秀兰痛哭起来，我见她这样，默默地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背说：“既这样，我姑且试试，总教你跟我一处就是了！”秀兰又要跪下谢恩，我拉住她，笑着对她说：“我们之间还要这些吗？你若真要谢我，不如现下去帮我看看有什么吃的没，我可是肚子饿了！”秀兰听说，急忙擦干眼泪去了。
　　第二日，我本来正准备去找四阿哥和十三阿哥辞行，就见高福奉了四阿哥命过来请我过后房议事厅去。我知是为了喝酒那晚的事，当下也不多话，准备和秀兰同往，可是高福拦住秀兰说四阿哥吩咐只我一人前往即可，我见秀兰一脸担心，便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心，她悄悄捏了捏我的手，我便随高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