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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两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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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不是你说的什么Cosplay,这是我的工作。”
有史以来第一次,蔡敏雅对待傅思言表现出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强硬的态度:“我想我应该没必要向你说明我的事情,正如我从不过问你的事情一样,我们彼此之间总该有一定的界限,不是吗?”
这是傅思言听到过的最离谱的笑话,怒火再一次烧光了她的理智:“骗子!你就是个骗子!”
“哈?”她抑制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堂堂格全家居的董事长夫人,我傅思言的后妈,居然是个清洁工大妈?”
蔡敏雅早就受够了她这位继女的傲慢无礼,此刻正好一次性爆发:“关你什么事!我想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用不着你一天到晚咋咋呼呼,指手画脚!”
傅思言气急:“你……你!”
她这样恶劣的态度气得傅思言直跳脚,要知道自从她走进傅思言家里的那一刻起,在傅思言的面前,她就一直是低眉顺眼,委曲求全的存在。
“你就是个不要脸的骗子!”傅思言恼羞成怒:“你可真是恶毒,故意用这种方法想让我出丑,你简直蛇蝎心肠!”
应承允无法容忍傅思言如此口不择言,于是开口呵斥:“傅思言,你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傅思言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那声音清脆极了。
“你们是故意的吧,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却还眼睁睁看着我向你表白,太可笑了,你们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你是在报复我!”
杀青后新做的长美甲在应承允的右脸划出一道破口,微微有血沁出来。
蔡敏雅吓了一跳,就像是多年前看到在学走路的应承允摔倒的时候那样,她飞快冲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伤口,拉着自己的儿子进了顶楼的屋子。
然后,门重重地关上。
多么熟悉又极具戏谑色彩的一幕,在以往的经历里不知上演了多少次,但不同的是,角色发生了倒置,摔门的人变成了蔡敏雅,关在门外的变成了傅思言。
两极反转的处境彻底将傅思言推向精神崩溃的边缘,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几乎是嘶吼一般咆哮着:“你再别问怎么了,顶楼,现在,立刻,马上!”
赵贞娜没有支付任何价钱就收看了一场堪称精彩的热闹,感到既惊讶又满足:“诶嘿,不愧是你啊,傅思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可能不会相信那个泼妇一样的疯女人居然会是一向淑女做派的你诶!”
傅思言深吸一口气,咬紧了后槽牙:“赵贞娜,今天的事,你最好忘掉。”
“可是,我天生记忆力超群诶,”赵贞娜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棒棒糖,悠哉悠哉地吃起来:“这可怎么办?”
“那你就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傅思言笑得瘆人:“做好准备迎接新的一轮新闻大爆炸,关于你最亲爱的哥哥和冷相宜的桃色绯闻,我想应该有不计其数的人们都期待着吧。”
“你敢!”
赵贞娜闻声色变,拔出嘴里的棒棒糖指向傅思言,仿佛她拿着的不是棒棒糖,而是一把锋利的短刀。
“只要你敢,我就也敢,怎么样,握手和解吧,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傅思言很得意地伸出纤细的手,和不久前发疯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
尽管极其不情愿,赵贞娜还是完成了这一次握手言和的仪式,这宣告着她将忘掉刚刚自己在这里看到的一切,甚至还要帮着赵贞娜一起捍卫这个令赵贞娜蒙羞的丑恶秘密。
按说热闹看完了,赵贞娜也该离开,但她却还惦记着来顶楼的最初动机,她觉察出了不对劲——冷相宜似乎并不在顶楼。
刚刚的动静那么大,如果他在,那么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这不是他的作风。
她向门口走去,低头看刚刚蔡敏雅不小心丢下的垃圾袋,陷入了沉思。
也许,她天生就是看热闹的体质,就是因为多沉思了这么一会儿,就让她赶上了下一场热闹,把傅思言家的热闹看了个遍。
视女儿高于一切,女儿要求即为圣旨的傅家伟在接到女儿的电话后,立即放下手边的工作,仿佛家里着火了一般,火速赶回华秀名城。
他在停车场下车的时候崴了脚,即便如此,也依然坚毅顽强地蹦跳着向前移动,看到他的人都议论这人肯定是家里着了火。
其实也没错,确实也算得上是后院着火。
仿佛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傅家伟终于搭乘电梯到达顶楼,见到了他的宝贝女儿这本真经:“我来了我来了,乖女儿怎么了?”
赵贞娜站直身子,看到傅家伟袋鼠一般从电梯里跳出来,感到说不出的滑稽好笑。
然而,下一秒傅思言的举动才真是让她始料未及。
看到傅家伟出现,傅思言满腹委屈集体爆发,积攒的眼泪彻底决堤,格全家居小公主号啕大哭。
她这一哭,傅家伟更加手足无措:“思言,怎么了,别哭啊,有什么事你快跟爸爸说啊,别哭别哭,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他正说着,眼神看向了赵贞娜。
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赵贞娜立刻摇头,表示自己清白又无辜。
傅思言在沉浸式哭泣中忙里抽闲,出了声:“你还问怎么了,都是你娶的好人!”
她这么一说,傅家伟自然明白她说的是蔡敏雅:“和阿姨闹矛盾了?这……好端端地怎么不愉快了,不是一直都井水不犯河水吗?”
“都怪你,你……你娶了个不要脸的骗子!”
傅家伟出声制止女儿不文明的称呼:“诶,可不能这么说阿姨!”
“你还护着她!”傅思言更生气了:“她是骗子,她骗了我们,她是个清洁工!”
“啊,我当是怎么了,原来是为这事儿啊,其实……”
“等等!”
傅思言停止哭泣,擦干脸上的眼泪:“爸爸,你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傅家伟嘿嘿一笑,想要装傻蒙混过关:“知道什么?”
傅思言狠狠瞪着她爸,她觉得自己遭受了极大的背叛:“你别想装傻,爸爸,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个清洁工?”
就在这时,顶楼屋子的门响了,蔡敏雅再次拎着垃圾袋出现,无论如何,她的工作是要完成的,却没料到遇上这么一幕。
赵贞娜趁机瞥了一眼门缝,并没有看到冷相宜,也没有看到她哥哥。
都已经这种情况了,再抵赖也没有用,傅家伟只好承认:“是,我知道。”
傅思言的脸色越来越糟糕,语气却趋向平静:“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家伟看了看蔡敏雅,叹了口气:“和你阿姨结婚前,我就知道。”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傅思言笑了出来:“你早就知道,你还和她结婚?”
傅家伟试图安抚女儿的情绪:“思言,思言,你听爸爸和你讲,事情是……”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想听!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告诉你,这个家里,有我没她,有她就没我!”
傅思言丢下这句经典的台词就立马掉头狂奔,离开这让她心碎一地的是非之所。
傅家伟像拨浪鼓一样,看一眼蔡敏雅,又看一眼电梯,再看一眼蔡敏雅,然后又看一看电梯……最后,他还是一瘸一拐地向电梯的方向跳去。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蔡敏雅的眼中熄灭了。
顶楼在轰轰烈烈的闹剧后一地鸡毛,而它的所有者们却对此一无所知。
最近的9703都被一种温馨静谧的气氛笼罩,那是久违的幸福感的重要组成部分。
冷世勋坐在靠窗的桌子上查看宛县的项目计划书,唐舒婉给他泡了杯红茶:“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
唐舒婉在他的对面坐下,神情温柔,仿佛依旧是当年那般动人的风韵,恬然怡人。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冷世勋却总觉得不安。
他怀疑自己是个只配吃苦的贱骨头,之前唐舒婉冷若冰霜,他只盼她能和自己多说些话就心满意足,可现在她如此温柔体贴,自己却反倒又不知好歹地疑神疑鬼。
有那么一些时刻,他甚至觉得从前唐舒婉即便冷漠,也是温情在的,儿而现在她虽然温柔,但似乎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冰冷……
“冷冷他……在宛县还好吗?”
“哦,他挺好的,而且洵越也在,不会有事的。”
冷世勋撒了谎,他和徐洵越通话后的第二天,冷相宜就再次不知所踪,至今也还没有消息,但这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唐舒婉知道,他甚至没有告诉唐舒婉冷相宜回宛县的真实原因。
唐舒婉神情中难掩落寞:“那就好,只是……他还是不接我们的电话。”
“你要理解,”冷世勋开导她:“毕竟这样的双面生活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也算是不小的压力,既然他想回宛县休息一阵子,那我们少些干涉,就让他自在一些吧。”
“嗯,还是你想得比较全面。”唐舒婉转开了话题:“对了,宛县的项目怎么样了,洵越好像去了有段时间。”
这些年来,她几乎不怎么主动和冷世勋沟通,更鲜少问他的工作。
难得问一次,冷世勋当然不愿意显露自己的出师不利:“有一些小问题,但已经有解决方案了。”
唐舒婉浅笑:“嗯,那就好。”
她没去问究竟是什么问题,那是因为她心知肚明。
此时,冷世勋说有了解决方案只是嘴上逞强,但他和唐舒婉都没想到的是,解决方案居然真的说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