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鲭桕传》羽织_

5、红衣女孩

　　“你是何人，居然敢管我的事！你可知我爹是浩都的大官。”杨武高声斥道。

　　“我是何人？你管得着吗？废话真多。”说着，只见那红衣女子慢慢走进，一把抓起杨武的领口。“我管你是谁呢？你们这么多人以少欺多就是胜之不武。”

　　虽然她脸上戴着面纱，但她那一双清澈灵透的眼睛直直射进人心里去。这双眼睛如此动人心魄，杨武看着这清澈的眼神，居然不自觉的脸红了起来，不由得吞咽口水。

　　红衣女子看见杨武这副模样，还没等杨武回过神来，便直接把杨武摔倒了地上，唾弃地说道：“大官家的子弟，也不过尔尔而已。”

　　她放开了杨武的领口，转身扶起不远处一身狼藉的宋子陌。轻轻问道：“你没事吧？你为什么不还手，就任由他们欺负你。”

　　“多谢！”宋子陌挣扎着起身，说道。那女孩见他有点不稳，便想着去扶他，却被宋子陌冷冷地隔开。

　　“姑娘，还是莫要和我接触的好，免得引火上身。”宋子陌冷冷地开口道，转身便想走。只听，后面那女孩子气呼呼地说道：“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刚才被红衣女子惊艳到的杨武终于反应了过来，“不准走！”杨武气急败坏地朝宋子陌喊道。

　　“怎么不走，留在这里让你继续打吗？”红衣女子没好气地说道，水灵灵的眼睛瞪着杨武，边说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拿你们练手，都上吧！”

　　“还上吗？公子。”一旁的狗腿跃跃欲试。

　　“上，上你个头！我说过多少遍了，不准打女生，听不懂人话吗？滚！”杨武踢开身旁的人。

　　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去问那位少女的名字。可那位红衣少女早在他们交流时离开了。

　　杨武看着空无一人的巷道，心头涌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莫名情绪。心里对宋子陌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次日，艳阳高照。

　　宫内学堂内，秦鯖看到鼻青脸肿的宋子陌，皱了皱眉，急切地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欺负你了吗？”仿佛是怕吓到他，还刻意放缓了语调。“告诉我，我帮你报仇。”说着秦鯖的手轻轻地点在了宋子陌受伤的脸颊。

　　“公主！”宋子陌已然坐在书案上了，被秦鯖的动作惊得一下站起来了，连往日最爱惜的书都掉在地上了。秦鯖看着往日总是冷漠寡言的师弟也会露出这副可爱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宋子陌看着面前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公主，心中原本不开心的情绪早已荡然无存，只是沉默的看着公主，可是耳尖的那一抹红却不小心透露出了主人不愿意宣之于口的秘密。

　　秦鯖看着站在面前的沉默的师弟，在阳光的照射下，脸上的伤痕越发明显，秦鯖收敛起刚才的笑容，正欲问清，可是夫子一脚已经踏入门内了。

　　这个夫子名叫泓襦，至于姓氏则无人知晓，且他最是严厉，对学问的态度更是精益求精，就连现在的陛下也要尊称他一声：夫子。是小秦鲭现在心中最怕的人。

　　但在课堂之外，他又颇有几分率直。让众多学子对他爱恨交织，很显然，秦鯖也属于其中的一员。而且，他虽是一届儒生，但对功名利绿却无甚追求，唯喜那杜康酒。

　　看到乱哄哄的学堂，泓襦不禁一阵头疼。而在这闹哄哄的学堂中，宋子陌脱颖而出，只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书，泓襦不由得欣慰地拂了拂胡子。

　　在这群弟子中，泓襦最看好的便是宋子陌。一是他对学习的专注及认真，二是他的性格坚韧稳重，三则天赋也是极重要的， 这三则普通人达到一样变异前途无量，而他却小小年纪三样皆有所成。想必未来前途无量。说着，又是定定地看了宋子陌好几眼，越看越发现他鼻青脸肿。默默地叹了口气，唉！

　　只是性格过于孤傲怪癖，泓襦心中默默叹息道。就在泓襦叹息时，只见宋子陌身旁的小公主秦鯖乱动着，似乎对宋子陌说些什么，竟激的他站了起来。原本还忧心他的泓襦，看到这一幕又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哈哈哈，竟是老夫杞人忧天了！

　　泓襦，也是曾经历经过几代王朝的老人了，还依稀记得小公主母亲那风华绝伦的样子，也见证过其与当今皇上的山盟海誓，如今身陨，真是令人唏嘘。

　　收起老子里面那些混乱的思绪，使劲拍了几下桌子，“好了，好了，上课了。”学堂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许多。果然老夫子一出，任何人都不敢撒野。

　　秦鯖只能坐端正不在言语，只能一会儿下课再去问了。

　　下课后，秦鯖抓住宋子陌的手，正准备继续追问，不料，老夫子那苍劲有力的声音在秦鯖耳边炸开，记得秦鯖一个激灵，还以为自己上课走神被抓住了。“宋子陌，你来一下。”老夫子不由分说地领走了宋子陌。

　　“公主，夫子想必有要事唤我，我先行一步。”宋子陌想了想又补充道：“下次再和公主叙旧。”说着，宋子陌连忙往夫子的方向走去。“宋子陌，我在外面等你。”秦鯖连忙朝着宋子陌大声吼道。

　　而走在前排正在收拾东西的杨武自然而然的看到了这一幕，眼睛一动不动得望向不远处的宋子陌，眼神狠辣无比。

　　学堂门口，秦鲭坐在石墩上。周围经过了许多人，但却无一人感上前搭话。

　　等出来后，发现那位总是笑着的公主正看着石桌上的糕点发呆，一副很想吃的模样。宋子陌看着小公主这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烦躁，只是不知这烦躁究竟是因为公主还是因为自己呢。她难道不知道她现在在宫里的处境吗？每天还如此开心？这样的她怎样在宫里生存？还说要保护自己，根本就是小屁孩的笑谈。一想到老夫子进去和他说的话，厌世的情绪直从心底冒出，侵入骨髓，让宋子陌如同身处魔渊，仿佛一恋之差就会尸骨无存。

　　“公主。”突然急促的一声，像是迫切地需要一个支撑，打断了秦鯖对糕点蠢蠢欲动的手。

　　秦鯖抬头看向宋子陌，太阳快下山了，阴影笼罩着宋子陌。明明离得很近，秦鯖却仿佛看不清宋子陌脸上的表情，只感觉他浑身都散发着厌世的情绪，脆弱又孤傲，像一只即将饮鸠而亡的白天鹅，凄惨又美丽。

　　为什么师弟总是如此脆弱，有如此惹人怜爱，秦鯖心想。肯定是因为被人欺负了，我一定要帮师弟报仇，小秦鯖的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只是，小秦鯖此时并不懂，有些事情或许不应该打破沙锅问到底。不过，可能就算小秦鯖长大，也还是会如此赤诚，谁知道呢？

　　秦鯖轻轻地拍了拍宋子陌的肩膀，害怕用力过猛，让本就脆弱的师弟难以承受。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脸上的伤究竟怎么回事？”

　　宋子陌却一句话也不说地继续往前走，“你不想说也行，我一定会抓到他的，我秦鯖罩着的人，绝对不能被旁人欺负。”看到宋子陌脸色越发得凄苦，秦鯖生硬地转移开了话题。“这里有我从皇宫专门给你带出来的糕点，你不吃吗？”

　　宋子陌看着那糕点，想到昨日巷子中发生的事情，神情变得越发冷酷，开口便毫不留情。“你自己不也是自身难保，还总是一口一个要保护我，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接近你吗？真的是因为你是公主身份吗？还是因为你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宋子陌说出的的话像灌着冷风一样，一刀一刀地扎在了秦鯖的痛处，震的秦鯖一时说不出话来。

　　听着宋子陌毫不留情且冷漠的话，秦鯖想被人当头一棒般，戳穿了她所营造的假象。灵动有神的眼睛开始泛起了红意，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含在眼里，倔强的不肯落下。

　　宋子陌却不敢回头看小公主，只得腰杆挺的笔直地向学社外走去，仿佛一点也不在乎。

　　宋子陌本以为自己会毫不在乎，可是心底那一抹刺痛确是难以忽视。以后那个小公主还会对自己笑吗？还会契而不舍的在自己耳边说我要保护你吗？从转过身来的那一刻，宋子陌就后悔了，但是想到老夫子的嘱咐，宋子陌只得狠下心来，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小公主能原谅他，这一定是最后一次对她生气，宋子陌在心里默默的发誓道。

　　学宫茶室里，一位穿着儒雅的男子，正和那位老夫子坐着品茶，举止优雅脱俗。看到他这副泼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楼下的争吵和他毫无关系，泓襦最恨的就是褚亮这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不由得冷哼出了声。

　　忍了许久，泓襦还是忍不住气愤出声，重重的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你到好，让我这个小老头和那个傻小子做了坏人，你自己倒是摘出去了。”

　　一旁的谭海小心翼翼的去看自家公子的表情，十分害怕老夫子与公子生气，怎么说这个老夫子也曾是陛下的师傅，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褚亮缓缓地拿起茶杯，吹开了浮在上面的叶子，浅浅地尝了一口芳香四溢的雪茶。在茶香的烟雾缭绕里，褚亮慢慢说道：“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用意，公主若再不能正视自己身边的危险，与她百害而无一利。”

　　烟雾散开，褚亮的脸逐渐清晰了起来，并不是一张令人惊艳的脸。但每次听到褚亮的声音，以及他的行为举止，总会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有着一张谪仙的脸。

　　泓襦听到他的话，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喝茶。

　　褚亮起身告辞，在即将踏出房门时，突然冒出一句：“茶有甚好喝的，还是不如酒来的痛快。人生也是如此。”

　　宫外的小巷子内，一大群侍卫围住了一个小女孩，“郡主，快跟我等回去吧！”几个孔武有力的男子围着一个小女孩，却拿小女孩没有办法，这场景多少有些滑稽。

　　“好啊！只要你们抓到我，我就和你们回去。”说着红衣女孩就像鱼一样躲过了侍卫们的手。而侍卫们碍于小女孩的身份又不敢轻易动手，一时竟然让小女孩溜走了。

　　红衣女孩冲出侍卫们的围堵，朝远处跑了去。侍卫连忙朝远处吩咐道：“小姐，长公主，说了，既然你不回来，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风突然变大了，侍卫剩下的话就这样隐藏在了风里。红衣女孩并未听清，心想肯定又是娘亲说地气话，不以为意，甚至还朝他们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