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生》枯槐Max

3、第三章 “会不会爬

　　沈瑜走了过去，手一扬，关了正在叫嚣的音箱，无奈道：“妈。”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将印好模具的饼干送入烤箱，看着橘黄的灯亮起，才转身看向儿子。

　　沈瑜的母亲贝婉， A市著名小提琴家，喜欢刺绣烘焙，也喜欢金属摇滚和rap，一个典雅又有趣的母亲。

　　“小瑜，回来啦！”一身烟蓝色旗袍衬的她江南女子的柔尽数体现。

　　沈瑜看着自己的母亲，自从父亲沈国志在那场车祸中离开，贝婉为了他重新回到小提琴中去，一手把他拉扯大。

　　当真是岁月从不败美人，年过四十，贝婉依旧冰肌玉骨气质佳，脸上那些岁月的痕迹都是她气质的沉淀。

　　“看妈做的糖霜饼干，等以后你结婚，妈妈可以给你做伴手礼怎么样？”烤箱发出提示音，贝婉将饼干装盘，拿一个塞给儿子，剩下的叫保姆拿去分给用人，温柔的看向比自己还高的儿子。

　　“还早着呢。”沈瑜收拾着一片狼藉，用抹布擦干净操作台上的面粉，心中浮现的却是那个泪眼朦胧的小姑娘，微棕的杏眸睡起氤氲，精致的眉眼由于哭过显得娇媚可爱……

　　真的让人想把她弄哭。

　　洗漱完一进房间，脚边温暖的小东西贴了上来一下，又一下扒拉他的裤脚。

　　小小的巴掌大的白团子，半眯着眼，用腮蹭着沈瑜的手，猫耳朵微微动，嗓子里“呜呜”叫着。

　　“怎么那么会撒娇？”沈瑜笑了。

　　坐在桌上翻着手机，彭临建的傻群“人民最后的希望”显示着99＋，彭临和严尚嘉要南贝贝的微信，严尚嘉推了个名片。

　　沈瑜点进去，小姑娘的头像是一颗正在发光的简笔画星星，名字是“过气艺术家”。

　　沈瑜眼里染上笑意，犹豫了一会儿申请了好友。

　　少年撑桌站起，把手机充上电继而钻进被窝。

　　放学又赶了一场辅导班的南贝贝撑着眼皮，压抑着袭来的困倦，时不时摇摇脑袋保持清醒，手下写题的笔却不停。

　　差一点，永远差一点。

　　即使那么努力了还是差一点。

　　她对自己严格，挤出时间学习理科，但跨阶段还是很有难度，以至于她在怪圈里绝望。

　　南贝贝自知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敢保证自己这么努力才在高二榜上有名的成绩遇见高三课程是否能依旧优秀。

　　越努力越疲惫，越疲惫越焦虑，越焦虑越学不好，以前的初中老师也并非未曾和她谈过这个问题，但没安全感的小孩下意识地奋力奔跑，大概是在等一个人治愈。

　　手机提示音让她停歇了，靠在抱枕上小憩了片刻，再次睁眼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也昏昏沉沉，梗在心口的一股浊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顾不上看什么消息，南贝贝简单收拾了书包丢了外卖盒，匆匆在房间倒下睡了。

　　一夜无梦。

　　开眼即是顽强挣开厚重窗帘束缚，勉强在黑暗房间洇一息存在的阳光。

　　完了，这个点，迟到了。

　　算了，再睡一会吧。

　　南贝贝迷糊着还是在纠结中挣扎起来，快速洗漱出门，柔顺栗色的长发略微凌乱扎在身后。

　　关门时瞅了眼挂钟，还有十分钟第一节课开始，不禁扶额心想完蛋。

　　踏上滑板飞驰出去，南贝贝才松了口气，生为学生首次睡懒觉迟到说没有负罪感是假的，撒谎是不能的一会只能实话实说了。

　　想到一会要面对周心华，她就感到担心。

　　用脚刹住了轮子堪堪停在了人行道边。

　　看着红绿灯电子屏上的红色小人和距离可通行的倒数时间，南贝贝一边拎着滑板，一边焦急地原地踏步。

　　“噫吁嚱，危乎高哉……”南贝贝心中忐忑，一紧张就想背古诗，鬓边碎发随着人的运动飘动，不停用牙磨着唇，“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

　　小红人终于变成行走的小绿人，南贝贝猛吸一口气助跑了几步，踩上了滑板在上班高峰期的道上穿梭。

　　风在耳边呼啸，大概是昭示新的开始。

　　不觉心情又莫名愉悦了几分，空气都活跃成橘色。

　　迟到于他人来讲是普通，对于从小被格式化生活的南贝贝确实是新体验。

　　“呦，好学生也会迟到啊！”平静如水却带有磁性，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南贝贝看着不远处校门紧闭，有些发愁下意识回答：“关你什么事。”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的主人。

　　沈瑜双手cha兜。

　　明明同是迟到较起南贝贝，他全身看不出一丝慌乱套衣服的痕迹，白色短袖熨的平整，校服校裤穿戴整齐，乍一看还是个老实学生。

　　南贝贝无暇顾及来人，想看一眼时间却瞟见手机上的信息：

　　“贝贝今天你去高三七班听课，妈妈知道这对你有点难，不过你可以提前听一听，弄不懂可以及时问老师，给你哥发信息也行……”

　　脑中一片混沌几乎让她晕厥，第一天去高三教室上课就迟到。

　　沈瑜看出小姑娘情绪不对，开口：“我可以带你进去。”

　　低着头迫使自己冷静的南贝贝瞬间抬头，如果心情可以实物化她的身边大概就飞星星了：“怎么进去？”

　　两人来到学校西面的围墙，爬山虎在阳光下吐绿，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生机在微风中摇曳，几个枯萎的吸盘还牢牢挂在墙上，不过却是盎然中一星蔫黄。

　　沈瑜唇角勾起：“会不会爬墙？”

　　南贝贝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最丢脸的事。

　　迟到就算了还进不去校门，进不去校门就算了还要翻墙，要翻墙就算了还不会，不会就算了居然要沈瑜背着越过围墙。

　　南贝贝安静爬在沈瑜的背上，脚边是爬山虎，叶片划过脚踝有些痒。

　　少年还未张开，肩背并不宽，但沈瑜的稚嫩明显比同龄人多带着一份张牙舞爪，顶着一张长得不错的脸和让人夸赞的身材。

　　趴着背上能感觉到肌肉的线条和平稳的呼吸。

　　南贝贝耳尖有点发烫。

　　要翻过去的一瞬她却被人放了下来，沈瑜一跃站稳了，看向被他放在墙头的小姑娘。

　　“欸！”南贝贝一惊，双手把住了墙，让自己坐稳了，蹭了一手泥灰让她有点难受，拍了拍手，面露愠色看向始作俑者：“沈瑜，放我下去！”

　　目光恍到脚下悬空，眼神不禁飘忽，手心也泌出一层冷汗。

　　沈瑜没说什么，抬手把她抱了下来。

　　南贝贝脚一着地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了，瞪了边上无动于衷的人。

　　沈瑜见状，轻嗤一声：“恐高？这也不高啊。”无疑，又遭到一记白眼，还被不轻不重踢了一脚。

　　少年撇了撇嘴，道：“也就你敢对我这样。人小，胆子倒挺大。”

　　南贝贝不语，只顾把滑板锁在停车场的电线杆边，朝教学楼走去。

　　沈瑜跟在其后，看了眼她身上沉重的书包，伸手托着，两人以这种别扭的方式走到了教学楼。

　　“不过，你里面那件短袖是不是穿反了？”他突然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