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章：骂人，不需要脏字 又名：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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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不幽林内。
「宿主大人，您之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冲进去了？」脑海内，系统疑惑的声音响起。
就在前不久，永安再次发起了进攻。
历经长达数月无数次大小战役，现在的永安军，已经完全达到了正规军的标准。
而这也就意味着，离仙乐真正的灭国，已经不远了。
然而，本该在后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凝钰却是突然带着灰影杀入了战场，引起一片慌乱的同时，将这场不容乐观的战面局势瞬间扭转。
‘啊，也没什么，憋太久了想找人揍一顿罢了。’凝钰靠在灰影身上，优哉游哉地回答道。身后的灰影也十分之配合地低低叫了一声。
「……所以，您就盯上了郎英？」
‘嗯，也可以这么说。’凝钰想了想，然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反正当时她只是想着上战场随便逮个人来揍一顿来着，结果就刚好撞见了那一幕。
然后，这位郎大将军就很幸运的成为了当时的幸运儿~
系统；「……」所以这就是您把人家暴揍一顿的理由？？？？？
想起永安军撤退，郎英被人抬走时的样子，系统默默地在心里为他点一排蜡。
要知道，当时那位勇士被抬回去时，已经几乎不成人形了啊……
具体为什么会不成人形，那就要从凝钰赶到战场之后说起了。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及时赶到将那刺向谢怜的剑给直接一枪挑飞的某人，在给自家太子殿下打了声招呼后，二话不说，逮着郎英就是一顿揍，揍得失了武器的郎英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嗯？你说郎英的君王之气哪儿去了？
哦，不好意思，在原文里，像君王之气这种类似于被动技能一般的护体灵气，只会在其主人遇到危急关头时才会出现，所以……
凝钰：啊，反正我又不杀他，只是想揍他一顿出出气而已，只要保证不把人揍死不就行了？是吧？(＾－＾)
于是乎……
哪里最痛往哪儿打，哪里不致命照哪儿戳，实在找不到地儿下手了，那就扔了武器直接上手揍！揍他个鼻青脸肿连他爹妈都不认识！
你用手挡？行啊！骨头都给你敲碎！
总而言之，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对人体结构十分之了解，绝对不会让那劳什子君王之气跑出来的凝钰微笑着表示：保管你被人抬回去时还剩一口气。
……总之，那一场本该是惨胜的战事在这一狼一人加入后，瞬间反转，变成了大获全胜……
第一次见到凝钰动手的风信慕情：……我操了！我操了！我TM真的操了！这是吟凰？！这TM的是吟凰？？！
也被某人这一顿暴力操作给惊到的谢怜：……吟凰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对此，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小系统表示：……万万没想到，一向温柔可亲的宿主大人揍起人来，是如此的……帅气！（？）迷人！（？？？）
很好，这只新出炉的小系统已经完全被某人带歪了（捂脸）。
……
这边，凝钰在和自家的小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另一边，刚下了战场的谢怜正在患者堆里四下游走救治。好容易过完一轮接过风信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就听远处传来一声哀嚎：“殿下救我！”
凝钰神色一顿，眯眼朝那出声的方向望去，当看见这嚎叫之人是谁时，扶额，抽了抽嘴角。
啊，又是这家伙……
无他，这人正是那日给谢怜送过伞的那位青年。也正因为他给谢怜送过伞，谢怜待他就格外温和，相应的，这青年喊他就喊得格外的勤。
“别动！我来了！”谢怜按住他，安抚道。
凝钰闻言，再次抽了抽嘴角。
亲爱的太子殿下，您过去也没用啊……
凝钰摇了摇头，正想闭目继续去养神，突然想起这一幕貌似有点眼熟，待她仔细回想后，瞬间沉了脸。
等等，她记得，接下来就是……
“殿下！殿下，救我！我刚才觉得腿很痒，好像有什么草在扎，然后我，我低头看，我看到那些东西……它们的嘴一张一合的，在动，在动啊！它们在吃草！！！它们是活的！！！”
果然，耳边不出所料地传来这么一段话语，凝钰回头再次朝那个方向望去。
这一次，她脸色微凝，面无表情。
“他这条腿还能动吗？”
“殿下，不能了！他这条腿已经废了，里面不知还长了什么，重得像灌了铅，根本拖都拖不动。而且疫毒一直在往上爬，就快爬出这条腿，扩散到腰上来了。”听声音，回答的人是个少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凝钰目光一闪，将视线落在了那名少年身上，然后，挑了挑眉。
这孩子，什么时候过去的？不会一直在太子殿下后边跟着的吧……
然而，还不待她细想，一道凄惨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要啊！”
凝钰：……
凝钰揉了揉饱受摧残的耳朵，起身，朝那边走去。
那边，青年生怕被截了肢，想抱又不敢抱自己那条惨不忍睹地畸形腿，只能痛苦至极地道：“我的腿还没废！说不定还能好……殿下！你……你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救救我吗？”
谢怜眼前阵阵发黑，已经不想再回答“我尽力”、“我努力”这种话了，正想直截了当来一句“没办法”时，一道声音传来：
“什么办法？现在如今这个情况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当太子殿下是万能的？是你想要什么他就给你什么的万宝箱吗？”
不远处，凝钰绕过一个个躺在地上的患者，慢慢走来。
正想叫她一下的谢怜一噎，不知是该无语还是该笑。
那青年也是一愣，随后叫喊道：“没有办法？怎么可能没有办法！殿下，你可是神！你怎么可能会没有办法？！”
谢怜沉默了。
他是真没办法。
见他这样，众人心里一咯噔，当场有人坐不住了，叫道：“殿下你说话啊！你是神，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神怎么可能会没有办法？我们在这里等你想办法多少天了，你怎么能没有办法？！”
这说话的人立刻不知被谁按下去不做声了。慕情不想矛盾激化，蹩眉不语，风信则在远处喝止几个跳的格外高的病人。
“哦？是神又如何？神就是万能的了？你难道不知道就算是神也有各自的管辖范围和擅长领域？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件事可是每间庙宇的墙上或牌子上都会写着的，就算是你不识字也总会听各地庙宇的主持说过吧？各司其职的道理你们不懂？”凝钰看着出声的那人，笑眯眯地问道。
那人一噎，随即又干巴巴地强硬道：“可他再怎么说也是神啊！是神怎么会没有办法？”
“对啊对啊，神怎么会没有办法？神不应该就是万能的吗？”
“是啊是啊，受了我们这么多供奉，总不可能什么用都没有吧？”
然而，这句话刚一出，就被人给强行按下去了。
这一次，谢怜看清了，按下去那人的人，正是之前在一旁帮忙的那名少年。
这少年……有点眼熟？
谢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道。
凝钰挑了挑眉，看向那人，不语，只是冲人微微一笑，笑得那人毛骨悚然。
半响，她才悠悠道：“那你还真棒啊，居然能托着残病之躯跑去庙里去供奉祈福。”
那人身体一僵，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谢怜眉头一皱，叫道：“吟凰。”
“好的，太子殿下。我不说了。”凝钰立马乖巧道。
突然，一声细微的尖叫声传来，众人疑惑。
哪里来的尖叫声？
循声望去后，顿时，尖叫不止——只见青年那长满“人面”的腿上，一张嘴正长大着嘴巴，发出细细地尖叫声。
这个东西，它居然尖叫了起来！！！
见此，众人顿时慌了。那青年大叫一声，险些吓晕过去，一把抱紧谢怜，连声道：“殿下救我！救我！”而与此同时，他那条腿靠近腰的地方，隐隐生出了三个微凹陷的窝坑。
医师惊道：“殿下，扩散了，扩散了！疫毒要爬出腿了！”
谢怜见此，一咬牙，道：“我问你，一句话，这条腿，你要还是不要？没了腿之后到底会如何，我也无法保证。不要你就点头，马上动手；要你就不点头，我们再看！”
那青年没有回答，喘着粗气，竟是吓到双眼空洞，近乎失智，似在点头，又似在摇头。而他左腿上的那些人脸，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尖叫起来，仿佛在欢迎新加入的“同伴”。
不能再拖了！
“给他截了！”
“殿下恕罪！我也没把握，这地方，我不敢下刀啊！万一切了也不行……还是不要冒险了！”
“殿下救我、殿下救我！”
“——谁来救救我……”谢怜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心中喃喃地也开始响起绝望的声音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从青年的桎梏中脱离，拉回，拉到了一个人的身后。
谢怜一怔，然后缓缓回神，抬头看去——一道消瘦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那片人间地狱。
凝钰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伸手，随手从身边一个士兵腰间抽出一把刀，摊平放在手中，轻抚着，低头，看着那已经快要丧失理智的青年，垂眸，眸中蓝光一闪，开口道：“腿和命，选一个。”
周围顿时一静。
精神世界内：
「宿，宿主大人？」系统瑟瑟发抖。
’乖，没事。’凝钰安抚道。
系统这才松了口气，恢复正常。
然而，现实里，青年浑身一震，瞳孔一缩，像是清醒了几分，颤声道：“我，我……”
“再晚，就自生自灭吧。”凝钰挑唇，笑道。
慕情和风信震惊地看着她。
“我，我……”青年浑身颤抖，冷汗直冒。
“3。”
倒计时起，众人心神一震，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我，我不想……能不能，能不能……”
“2。”
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焦躁不安。
“求，求求你……不想，我真的不想……殿下，太子殿下！救命！救命啊！！！”
谢怜一惊，身体条件发射的一抬脚就要冲上前，却被身前之人给牢牢拦住。
“1——”凝钰转身欲走。
“不，不要！别走，别走！我要命！我要命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袭来，尖叫四起。
几乎是在他说出选择的瞬间，冷光一闪，那条长满“人面”的腿瞬间从他身体上分离，滚落在了一旁。
鲜血，瞬间染红了众人的视野，与此同时，青年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啊——！”
“没事了！医师，给他止血！”谢怜冲上前来叫道，想要跪下来按住他，却被一只胳膊死死拦住。
“吟凰？你先放开，我……”
“太子殿下，放心，交给我。”凝钰冲他温和一笑，手上的力道却是不减反增，利用暗劲和巧劲，打死也不让这令人操心的太子殿下跪在那满是血污的地上。
只见她一手死死拉住想要去制人的太子，一手动作极快地冲那青年的伤口处撒去一堆药粉，然后冲那青年大张着哇哇乱叫的口中弹入一颗丹药。
瞬间，血止住了，而那青年却是被那突然弹进口中滑入喉咙的丹药弄得一噎，连连咳嗽。
谢怜见此，这才松了口气，停止了挣扎的动作，顺着人的力道乖乖站了起来。
凝钰也悄悄地松了口气，心里不由道：太子殿下，您的力气是真的大啊！
她差点连精神力都用上了！
这时，青年停止了咳嗽，继续狂叫道：“我的腿！我的腿！”
“你要是还想要我可以给你缝回去。”冷不丁地，一道悠悠地声音传来，成功地让还在乱喊乱叫的青年一噎，声音戛然而止。
正想去安慰人的谢怜动作一顿，喉咙一哽，转头看向刚刚出声的凝钰，欲言又止，不知是该训还是该笑。
看着地上那还在蜷曲蠕动的“人面腿”，青年惊恐地连连摇头：“不，不必了……”
谢怜：……
系统：「……这也行？？？」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风信和慕情：……吟凰，好狠……
慕情满脸复杂地看着凝钰，他发现，相处的越久，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就越多。
也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看不透。
她，究竟想干什么？
谢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了句“别吓他”后，就转头去查看人的腰侧了。
这次凝钰没有拦着，他顺利地查看到了青年目前的状况，见那人面痕并未爬上来，双眼一亮，喜道：“好了，停住了，没再扩散了！”
那青年这才止住泪水，看向他，道：“真的吗？真的好了吗？”
“不一定，毕竟我们都不知道这疫毒是靠什么，怎么潜伏在身体里的。如果是一开始就是全身的那种，那么就算是切了，也没用，还会再长的。”凝钰淡淡道。
正蠢蠢欲动开始躁动的众人瞬间被泼了盆冷水，安静下来。
突然，一人嚷嚷道：“管他的，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成功了呢？”
“就是，万一成功了呢？成功了就得救了啊！”
霎时，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更是嚷开了：“殿下，姑娘，请你们也帮我救治吧！”
“别乱来！不一定的，万一他过了一阵再复发了该怎么办？”一个少年的声音在不远处大声道。
谢怜也冷静下来，道：“对。现在还不能确定，还需要再观察一阵。”
“还要再观察多久啊……等不了了，在等……再等这个东西就要长到我脸上去了！”
“我愿意冒这个险！”
“殿下，求求你解了我们的苦难吧！”
……
一片混乱。
凝钰看着四周盲目跪拜的人们，目光冰冷，眼中划过一道讽刺。
安抚着脑海内已经气炸天的小光团，在跟着谢怜即将走出患者区的那一刻，凝钰回头，冲人群微微一笑，道：“啊，对了，提醒一下你们。要是有哪个想不开的想要自己动手的话，麻烦走远一点。毕竟，要是一个不小心手抖的话，可是会出人命的哦~”
人群中，那些想要晚上偷偷动手的人一听，瞬间一惊，冷汗刷刷刷地流了下来。
“吟凰？！”谢怜惊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凝钰转头，冲人微微一笑，道：“没事，太子殿下。打消一下这群人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罢了。”
谢怜一顿，看向身后的那群人。在看到真的有人神色不对后，心情更是复杂。
“好了，走吧，太子殿下。不必为了这件事而心烦。毕竟有人如果真的想找死的话，没人能拦得住的。”凝钰耸了耸，道。
谢怜抿唇，看样子很明显的是不赞同。
凝钰见此，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
谢怜来到一颗树旁坐下。慕情看了看四周，才低声朝一旁的凝钰问道：“你怎么就真的把他的腿给切了？这种事，不是本人再三求你，你就不要做主。万一你切了他的腿还是没用，到时候他恨的就是你了。”
凝钰却是不以为然，摊手道：“那又如何？这可是他自己同意的。再说了，恨就恨呗~反正又不是没被人恨过，多他一个不多。”
……少他一个也可以啊……
谢怜暗搓搓地想。顿了顿，他哑声道：“当时情况不能再等了，他不答，医师也不敢下手，总不能就干看着任由疫毒扩散，总得有个人站出来拍板……吟凰，谢谢你，我……”
“太子殿下。”凝钰难得打断他，道：“您不必跟我说谢。要是您真的想谢谢我，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风信也道：“是啊，殿下。我看你还是歇歇吧。你真的脸色不太好，这边我们先帮你顶着。”
谢怜也觉得有点撑不住了，缓缓点头，道：“好。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就回去了，不能走太远。”
……
看着谢怜直接就地睡下，凝钰抿唇，来到他的身边。在他的身边洒了一圈驱虫和安神的药粉，并在他手边放了一些糖后，转身，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小花城。
看到他手中拿着打着补丁的毯子，凝钰笑了笑，指了指他手中的毯子，再指了指谢怜，挑了挑眉。
少年一顿，点了点头。
……
待少年将毯子披到谢怜身上后，凝钰带着少年来到一处无人之地。
“有事？”少年道。
凝钰点头，然后偏头看向少年，抬手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一眼，然后眉毛一挑，微微一笑，道：“你长高了不少呐~”
少年：……
“说正事。”
“行吧。”凝钰耸肩，然后面色一凝，道：“这几天你帮忙多看着点。”
“为何？”少年疑惑。
“人面疫，是诅咒，不是病。”凝钰答非所问道。
少年瞳孔一缩。
“传播的方式，是怨灵，而不是靠接触。”凝钰继续道。
少年静静地盯着她，突然，他道：“你知道解决的办法。”
凝钰眉梢一挑，有些意外，但随即微微一笑，点头道：“是。”
“是什么？”少年上前一步，有些迫切道。
“杀人。”
“……”
“杀人。”凝钰再次重复了一遍，道：“这个答案，相信太子殿下也已经猜到了。”
少年低头，握紧拳头，半响，看向她，道：“没有别的办法？”
凝钰沉默一会儿，不答反问道：“你觉得，还有吗？”
这次，是少年沉默。
凝钰摇了摇头，叹道：“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少年不语，但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很明显地透露出来了主人的不屑和怒火。
凝钰继续道：“我最后说的那句话我想你是明白的。”
少年看着她，目光闪烁，道：“我不会阻止。”
“我知道。”凝钰点头，早已料到：“也不需要你阻止。再说了，有人要找死，你也拦不住。”
少年眼中的不屑和讽刺更加明显。
凝钰见此，只是微微一笑，随即严肃道：“我需要你帮忙的，是看住这群人。别让他们跑出去，去妨碍太子殿下。”
“什么意思？”少年道。
“就是这个意思。”凝钰道。她抬头，看向天塔的方向，轻声道：“暴乱，要开始了。”
“你知道什么？”
凝钰摇头，道：“不是我知道什么，而是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什么。如若照今天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会发生什么，你真的会猜不到吗？”
少年目光一闪。
“早做准备吧，拜托了。”凝钰拍了拍少年的肩，顿了顿，歪头想了想，道：“加油。”
少年一顿，看向她。
凝钰却只是冲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
果然，第二天，就算是有凝钰的警告，还是有人按捺不住，自己去做了。
“你们为什么不听劝？我不是说过现在还没有确定这样到底能不能根除疫毒吗？怎么能这样乱来！”谢怜火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当着这么多信徒的、这么多人的面发这么大的火。
凝钰就站在一旁，闭目靠在灰影身上，默默地等待着剧情发展。
果然，没一会儿，有人出声了。
“太子殿下百毒不侵，病痛在我们身上，又不在您身上，你当然说我们乱来。可咱们还不是因为实在病急了，才乱投医的，有什么法子？”
谢怜一愣，道：“你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血有点儿往脑子里冲。
慕情看人群风向不对，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貌似在闭目养神的凝钰，谨慎地选择不激化事态。
没过一会儿，另一人又道：“太子殿下，你要是救不了咱们，咱们就只好自己救自己。放心吧，不会浪费你的灵药和法力的。”
凝钰耳朵一动，微睁一只眼看向那说话之人。
谢怜……谢怜怔住了。
如若说刚刚是热血上涌如火中烧，那么现在他就是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这是什么话？我难道是在乎那些灵药和法力吗？我分明是怕截肢无用才阻止，为何说得好像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是体会不到这些病痛，可我如果不是真心想救人，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神官不做下来自讨苦吃？？？”谢怜怔愣地，几乎有点魔怔地想。
突然，“咔嚓”一声，巨树应声而倒——他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树上。
凝钰转头看去，抿唇。
一片死寂。
突然，一人道：
“太子殿下，您也不用发这么大的火了。在座各位都是病人，都是你的信徒。大家谁也不欠你的。”
凝钰眸色一沉，眯眼，看向那人。悠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
「啊啊啊！！！宿主大人我受不了了！我这劲儿上来了！！我要揍他！揍他啊！！！！」精神空间内的小系统炸了。
……小统子，你先冷静，你吵的我头有点痛。还有，你也揍不了啊……
凝钰默默吐槽道。
人群中，嘀咕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总算有个敢说实话的人了，我一直憋着没敢说呢……”
“以前不是说太子殿下是很温和的吗……怎么本人居然是这样的……”
“哦？这样？这样是怎样？这位不知名只知道躲在人群中说风凉话的兄台，你可以仔细地跟我说道说道吗？”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谢怜转头看去。
“还能是怎样？不就是……”那人尚未发觉，还想继续，突然被身边的人一扯，给打断了。那人正想质问一句，突然发现周围一阵寂静，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一看，入目的，是一张笑眯眯，却是令人头皮发麻的脸。
——是昨天那笑着将人的腿给直接砍断的小姑娘！
凝钰看着那人瞬间惊恐的脸，笑道：“怎么？吓着了？放心，没事，说吧。我听着呢。”
那人神色惊慌地摇了摇头，连连道：“没，没什么，我，我……”
“噗嗤！”凝钰轻轻一笑，摇摇头，叹道：“啧啧啧！胆子这么小，居然还敢随便评价别人，真是那什么？叫——”
叫什么？
众人心中疑惑，不由地顺着她的话去思考。
谢怜也不自觉地看向她，将注意力落在了这句话上。
凝钰见此，嘴角弧度微微加大，又很快恢复原状，歪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双手握拳一击，恍然道：“哦！对了！叫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呐~”
众人一愣，随即，嘴角一裂，突然，又想到这也是再说他们自己，瞬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就因疫毒变得十分难看的脸变得更加难看。
“你！你……”
“我什么？”凝钰挑眉，打断道：“怎么？只准你们气人，不准我气你们？”
“只准你们气太子殿下，却不准身为太子殿下侍从的我说你们狗牙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只准你们这些气人之人不说人话乱发脾气乱咬人？而不准太子殿下打棵树发泄发泄好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郁气？”
“哦~那我懂了！”凝钰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你们是觉得太子殿下用手打树手会疼是吧？这个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毕竟你们又不是他的爹娘，管不着的，是吧？”
众人：……
风信：……
慕情：……
谢怜：……
不知为什么，他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而人群中，那些反应过来的人脸色十分之难看。
“哦，对了，我可不记得有哪个人说温和之人就不会发脾气，温和之人就合该受气。也不曾觉得随意评价和定位一个人，是一件十分礼貌的行为。”凝钰笑眯眯道。
谢怜微微一愣。
人群中，说过类似的话的人满面羞红——气的，也是羞的。
“还有，在座的各位都是病人？信徒？”凝钰挑眉，然后噗嗤一笑，道：“我可没见过不听医师的话觉得自己可以救自己，救不了还要反咬一口的病人，以及随意议论神明，明明心中已经开始怀疑却还要死皮赖脸留在这里说东论西的自称是他的信徒的信徒。这还真是活久见，长见识了，真的长见识了。”说着，凝钰还自顾自地鼓了鼓掌。
人群中，有不少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这一次，有人反驳了，道：“那又如何？既然他救不了我们，还不准我们自己救自己了？”
闻言，谢怜脸色一白。
凝钰也看向那人，点头道：“嗯，有道理。”
谢怜身体一颤，瞪大了眼睛，看向凝钰，满眼的不可置信。
凝钰冲他温和一笑，张嘴，比了个口型：放心。
然后，转头继续冲着那人，笑容瞬间冰冷。只听，她用极其平缓且漫不经心的语气，嘲讽道：
“既然你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那我们也不应该浪费我们的感情还将你当个活物放在心上，是吧？”
“你！”
“哟？怎么？急了？”凝钰挑眉，嗤笑道：“你都不把自己当个人了，我为何还要尊重你啊？”
“我……”
“别急~还有呢。”凝钰打断道：“既然如此，那请你们离开吧。反正~你们不是觉得我们救不了你们吗？那请你们自求多福吧！我们和太子殿下都不管了，免得一天到晚还要听你们在这嚎嚎嚎，你们喉咙受得住我耳朵还受不住呢！”
众人一听，急了。
“那怎么行！离开了我们去哪儿啊？”
“是啊！离开了我们就无处可去了啊！”
“想不到，你这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的，怎地就有这么狠的心？”
“是啊是啊……”
“吟凰……你……”谢怜担忧地看向凝钰，凝钰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并对他比了个口型：太子殿下，请放心，交给我，我给你出气。然后，附赠了一个大大微笑。
谢怜一愣，随即心中一暖，原本已经集结的郁气顿时消散不少。
人群中，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可以说是“喊”也不为过了。就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只要声音够大，同意自己的人够多，自己就是对的一样。
对此，凝钰只是沉默地看着，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讽刺。
期间，风信有好几次试图阻止，并破口大骂；慕情也一直皱着眉，看看她，又看看人群，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言语；而谢怜，也有好几次试图开口，却都不知该说什么，心里着急又难受，又见凝钰还一脸无所谓看笑话的样子，又不知该作何表情，心中是何滋味。
直到，众人察觉到气氛总有些不对，讨论声逐渐减小，最后消失不见。
“说完了？”凝钰挑眉，笑眯眯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点头。
“既然说完了，那就请吧。”凝钰扬了扬下巴，懒懒道。
“请，请什么？”一人干巴巴地问道，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走啊！”凝钰理所当然道：“毕竟你们不是不信任我们吗？那就请你们离开，好让你们自己出去谋生。我们不拦着，真的。毕竟你们留着还会浪费我们太子殿下的法力和灵药，不是吗？”
人群中，一片慌乱，不堪入耳的骂声再次响起。
谢怜一愣，然后有些惊愕地看向凝钰，风信也一脸震惊地看向她，似乎真的不敢相信她会真的要这群人离开。慕情则看着她，目光闪了闪，没有任何言语。
凝钰却是像是没看见一样，听着他们骂她的话语，挑着其中骂的最多的词汇，歪头，继续补充道：“既然你们都说了：我是个铁石心肠、心狠手辣之人，我不借此机会实践一下，岂不是对不起你们对我的评价？”
众人一噎，面色一白，骂声戛然而止。他们张嘴还想要反驳，却是再也不知该说什么。
然而，他们不知该说什么，不代表凝钰就不知该说什么，只听她继续道：“哦，对了。顺便走的时候把医药费、伙食费还有劳务费结一下，毕竟你们一直住在这里接受治疗的时候可是半分钱也没给半分力也没出的。”
“还有，我们家太子殿下的精神损失费和法力补偿费，麻烦你们自行商讨一下，应该怎么付。毕竟，要知道，这么多天以来，太子殿下可一直在免费帮着压制疫毒和供你们驱使啊~”凝钰笑眯眯道：“我可是不记得你们当中有哪位在此期间提供了香火或是供奉的哦~”
闻言，众人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紫，胸中还憋着一口气，上不去又下不来，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谢怜：……虽然这其中有几个词我有点听不懂，但怎么总觉得这话说得我好像一个任劳任怨的劳务工似的……
突然，一人道：“可我们是他的信徒，他……”
“他这么做是应该的？”凝钰打断他，道。
谢怜浑身一怔，心中一片寒凉。
风信直接骂道：“我操了！我TMD真的操了！好心帮你你还有理了是吧？！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慕情也轻“呵”一声，满是讽刺。
那人满面羞红，但还是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凝钰嗤笑一声，道：“请问一下，这位……嗯，脸都不要了的东西，你还记得向神明请愿的时候，需要献上什么吗？”
那人一愣，随即脸色惨白，嗫嚅道：“我，我……”
“敢问这位不要脸的东西，诚心和忠诚，你，占哪样？”凝钰眯眼，笑道。眼中，满是冷意。
“我，我……”
人群中，无人作答。
“信徒是什么？信任神明的教徒。”
“你连信任都做不到，谈何信徒？”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人的好，还要肆意妄为地提出一连串要求，要求他人来完成？”
“无礼之人，居然还妄想要求他人的尊敬。”
凝钰嗤笑一声，道：“荒谬。”
“……”
静，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开口说话，也没人有脸开口说话。
他们之前的所有伤人的言论，全都被这外表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给一一一句不漏地给反驳了回来。他们也没有一个人离开，没有一个人敢离开，他们怕死，不想死，这里，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生存之地——唯一的希望。
一直默默听完所有的谢怜见此，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像是出了口气，又像是被什么堵住，满是复杂。半响，才叹道：“吟凰，算了吧。”
凝钰闻言，一顿，然后颇有些无奈地看向谢怜。
谢怜冲她摇了摇头，道：“算了吧，吟凰，谢谢你，已经够了。”
凝钰见此，只好作罢，道：“行吧。”然后转身，跟着谢怜，准备离开。
突然，身后，又一道声音传来：
“这么会说，有本事去敌人那里说去，冲着我们算什么？”
凝钰脚步一顿。谢怜心里一咯噔。
糟了！
果然，身后传来一道惨叫声，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谢怜转身看去，果不其然地看到一只灰色的巨狼正踩在一个人身上，龇牙咧嘴地看起来像是要将其连人带魂的直接撕碎。
“吟凰，快叫灰影回来！”谢怜急道。
凝钰张嘴的动作一顿，改口道：“灰影，回来。”
灰影听令，慢慢地收回自己的爪子，然后缓缓地退到了自己主人的身边，在此期间，那道凶狠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从那人身上离开过。
凝钰看了这群被吓得魂不守舍的人一眼，挑眉道：“管好你们自己吧。毕竟，祸从口出呐~”
她的脾气，可不像她们家的太子殿下那么好哦~
……
生怕这群已经病得丧失理智的人再次踩到这一人一狼的雷点，谢怜赶忙将他们连人带狼的一块儿带走。
在终于远离那片雷区后，谢怜暗自地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不由地觉得有些好笑。
说起来，好像一开始是他在生气来着吧？怎么到了最后，他成了拦人的那个了？
不过，他心情的确是好多了。
这么想着，谢怜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直跟着的三人一狼后，将目光定在凝钰身上，真诚道：“吟凰，谢谢你。”
再次听到这句话，凝钰又有些无奈了，道：“太子殿下，我说了，您不必跟我道谢。您要是真的要谢谢我，就……”
“就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休息，是吧？”谢怜接着她的话，道。
凝钰：……
凝钰表情更无奈，甚至是有些无语了。
谢怜见此，忍俊不禁，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但我还是要跟你说谢谢，这是很有必要的。”
闻言，凝钰只好无奈接受。
突然，她眸光一凝，看向一旁的树林，身边的灰影也冲着那个方向低伏下身子，开始龇牙咧嘴。
三人见此，立马警惕起来，各自握着手中的武器，朝那个方向看去，当看到来着何人时，三人瞳孔一缩。
“嘎吱——嘎吱——”
白衣人，哭笑面。
是那白衣怪人！
谢怜一看到他，刚刚才稍微好点的心情立马跌落到了谷底，失去了理智。
只见，他飞扑而上，厉声道：“我要你的命！！！”
……
出乎意料的，他很快就擒住了这白衣人；也出乎意料的，那白衣人回答了他的问题——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更出乎意料的，那白衣人的面具下面，竟是他自己……
……
目送着谢怜他们三人远去，凝钰又翻身坐在了灰影身上，悄悄跟了上去。
「宿主大人。」
’嗯？’凝钰在脑海内应道。
「宿主大人，您为何不光明正大地跟着去啊？」亲耳听到自家宿主大人撒谎说要留下来看着这群人的小系统表示出了万分的不理解。
’为什么？’凝钰挑眉，不答反问道：’小统子，我问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系统重复了一遍，嘀咕道：「不就太子殿下说出了白无相告诉他了制造人面疫的方法，风信将军和慕情将军因为观点不同而矛盾爆发大吵了一架吗……等等？」
咱们聪明的小系统发现了华点。
「宿主大人，您该不会是不想听他们吵架，专门找个理由开溜了吧？」系统不敢相信道。
’唔，恭喜你，小统子，猜对了呐~’凝钰微笑着恭喜道。
系统：……宿主大人，您好没诚意。
’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凝钰道。
系统：？
「那另一半呢？」
凝钰微微一笑，道：’保密~’
系统：？？？
「宿主大人不带您这样的啊！！！」
……
二人又相互（其实只有系统一个）胡闹了一会儿后，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道：「宿主大人，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嗯？’凝钰背靠灰影，靠坐在太子寝宫的屋顶上，听着下方传来争执之声，从鼻尖哼出一道鼻音。
「暴乱，要开始了。」系统提醒道。
凝钰动作一顿，眼眸微阖，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
「那您……」
’我不知道。’
「？？？」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干什么。’凝钰看着远处那耸立入云端的天塔，喃喃道。
「……宿主大人……」
’但是。’
系统精神一振，侧耳聆听……虽然它没有耳朵。
凝钰阖眸，微微一笑，道：“既然已经入了这场局，那么，本座可不介意再给这趟浑水加点料呐~”
————小剧场————
关于凝钰在现场怼人时，在场之人的心里活动：
谢怜：？？？吟凰这是在干什么？帮我吗？原来吟凰是这么能说的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少年花城：……这人怎么这么能说？
风信：……？？？我操了！我操了！我TM真的操了！吟凰这丫头原来不仅会打架，还这么能说？？！骂人居然还可以不带脏字的吗？？？她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慕情：……虽然之前已经隐隐有些猜到她肯定有很多事瞒着我们，但是……没想到瞒得这么多！这么大啊！！！这算什么？显得我们很废？？？
灰影：（摩拳擦掌中）主人，我爪子有点痒，能拿这群会发声的东西磨磨爪不？
凝钰：……先等等，我怼完再说。
系统：（星星眼）宿主大人好帅！宿主大人牛逼！宿主大人威武！宿主大人又飒又帅又牛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章：骂人，不需要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