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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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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陌予寰踩著水從浴室走出來時,時間已經接近了下半夜。
牆上的鐘規律的行走,時針停在了兩點鐘,門外響起了一陣奇怪的聲響。
陌予寰動作一頓,來不及擦乾頭髮,拿著毛巾便靠到了門上。
他順著貓眼往外看,在門外的依舊是同一個女人,留著一頭長髮,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洋裝,蒼白的臉色看起來很是嚇人。
女人靜靜地站在了門外,和過去幾天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她並沒有一個勁的往貓眼前湊,而是定定的站在了原地。
陌予寰將毛巾罩到了頭上,專注的觀察著門外的女人,絲毫沒發現一旁的落地窗突然喀搭一聲,自己開了鎖。
位於高樓層的房子自然風大,而陌予寰正住在大樓十樓,當窗子猛地打開後,一陣強風灌進了室內,吹得桌上文件胡亂飛,全落在了地上。
肖丞踩著陽台欄杆翻進了房裡。
等陌予寰意識到不對勁時,肖丞已經將他的文件全擺回了桌上,若無其事道:「晚上好。」
「……」陌予寰看了眼敞開的落地窗,又看了眼外頭十層樓的高度,只道:「我家有門,別爬窗。」
「你家門口被擋著了。」肖丞將落地窗關上,撥了撥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頭髮,這便走到了陌予寰身邊。
陌予寰放下了毛巾,此刻他的頭髮還正濕漉漉的滴著水,他指了指門,道:「外面的女人?」
「是。」肖丞也湊到了門上,閉著一隻眼看向外面,道:「有點麻煩啊……」
兩人一起擠在小小的玄關,陌予寰往旁退了一步,將貓眼讓給了肖丞,自己則看著對方發愣。
就在幾分鐘前,這個男人翻了十層樓的高度,從落地窗闖進了他家,聽起來荒謬,但卻是實實在在的發生在了他的面前。
陌予寰拿起毛巾,默默的又放回了頭髮上。
眼前的肖丞和前兩次見面有些不同,他換掉了白襯衫,此時穿著一件合身的黑色T恤,看起來就和一般人沒什麼差別。
髮梢殘留的水珠不斷滴落,陌予寰的肩上濕了一片,浴室裡還未散去的水氣正在蔓延,讓室內的溫度有些高。
肖丞盯着貓眼看了一陣子,猛地一回頭,這才發覺兩人靠得有些近,甚至陌予寰頭上的幾滴水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你……」陌予寰尷尬的又向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了牆上,無路可退了。
肖丞看著他的模樣,笑了笑,竟是直接開了鎖,打開了大門。
門外的女人不曾離去,而現在是三更半夜,四周靜得可怕,連一旁的電梯也無人使用。
當門被推開時,陌予寰下意識的拉住了肖丞,門外的女人給他的感覺並不友善,甚至有些敵意,然而,肖丞並不在乎這些。
他頓了頓,看著自己被人給拉住的衣角,笑了笑道:「沒事,我和祂談談。」
聞言,陌予寰一愣,這才想起肖丞並不是一般人,於是連忙放開了手,道:「抱歉……」
肖丞看了陌予寰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卻是沒有開口,只是搖了搖頭,這便走了出去。
門外,走廊的燈閃爍了幾下,女人直直的盯着肖丞,氣氛很是詭異。
這棟大樓一層只有兩戶,陌予寰不太記得對門鄰居的模樣,仔細想想,他好像很多天沒見到對面的門打開了。
該不會……
「女士,要和我談談嗎?」肖丞走到了女人面前,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溫聲道:「告訴我,讓你停留於人間的執念是什麼。」
女人看著肖丞,偏了偏頭,臉上的表情變得奇怪,張了張嘴。
兩人就這麼站在原地,這時,一陣強風冷不防的從房中掃過,將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文件又吹成了一團亂。
陌予寰抬手擋住了臉,突如其來的怪風吹得他睜不開眼,凌亂之際,幾張紙被吹到了他腳邊,彷彿有生命一般,輕輕的飄落在了地面上。
狂風漸漸止息,除了一地的紙張,其餘的東西都還好好的在原位上,緊閉的落地窗依舊好好的鎖著,根本透不過風。
陌予寰呼了口氣,發現外頭的女人視線越過了肖丞,正死死的盯着他,他彎腰撿起了腳邊的文件。
肖丞看了一眼門內的情況,嘆了口氣,看來剛才他是白整理了。
陌予寰將手中文件簡單排了下,他翻看了其中幾張的內容,發現所有的資料全屬於同一個案件——溪邊無名屍。
門外的女人轉移了視線,看著肖丞,指了指身後另一戶人家的門。
肖丞問道:「這是妳家?」
女人點了點頭。
陌予寰看著資料,這也走出了門,問道:「妳一直在這裡,是想告訴我,這具無名屍……」
然而,女人卻是搖了搖頭。
「不是?」肖丞挑了挑眉,又道:「還有其他事?」
走廊燈再一次閃爍,而女人沒有回答,隨著忽明忽暗的光線,祂的身影逐漸模糊,最後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嘖。」肖丞皺了皺眉,道:「這就跑走了,真是……」
燈光恢復了正常,兩人回到了屋內,重新將滿地的文件排整齊。
陌予寰終於找到機會弄乾了頭髮,方才的一陣風吹得他暈頭轉向,腦子一片混亂,什麼也沒搞清楚。
這一切真的太過奇怪了。
「陌予寰。」肖丞坐在沙發上,手上還拿著一些文件,道:「你沒有任何問題想問嗎?」
「……」陌予寰放下了手中東西,坐到了肖丞對面,認真道:「到目前為止發生的一切事,全都超出了我所認知的範圍,首先,你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能在半夜的時候翻上十樓,闖進他的家,還直接開了門站在了鬼魂的面前。
陌予寰將頭髮向後撥了撥,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在燈光下顯得特別冷峻。
肖丞笑了笑,輕聲道:「我說過,人類稱我們為神,差不多就是那種意思。」
「神……」陌予寰喃喃道,又問:「神和人究竟有什麼差別?」
肖丞將身子靠在了沙發上,緩緩道:「人的生命有限,而神,則擁有漫長歲月。」
「我走過了幾個世紀,見證了一個一個世代的蓬勃發展和衰退,神具有永生的能力,我們不死不滅。」肖丞續道。
陌予寰靜靜的聽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可思議,就像是一個剛入學的孩子一般,一切都很新奇。
肖丞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柔和,片刻,他道:「那個女人的事,你要怎麼處理?」
「……嗯?」陌予寰猛然回神,連忙道:「案子我會破,但你們的規矩我不懂,不一定幫得上忙。」
「沒事,這事你不必插手,我會處理。」肖丞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道:「該走了,我給你的石頭別弄丟了,隨身帶著。」
陌予寰點了點頭,方要再開口,卻突然感覺一陣暈眩,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