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人》玥染

5、第 5 章

　　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陌予寰看著靜靜躺在自己桌上的文件袋，決定回到車禍現場勘查。
　　「組長，我陪你去吧。」葉子佟放下了滿滿一摞文件，走了過去。他的臉上掛著淺淺的黑眼圈，看起來有些疲憊，還打了個呵欠。
　　陌予寰看著葉子佟的樣子，剛想開口拒絕，便看見于寒從辦公室走了出來，一把搶過了他手上的車鑰匙，道：「我和他去。」
　　兩人將車開到了當時發生事故的地點，一路上陌予寰都沒說話，兩人就這麼沉默著。
　　車上廣播正播著歌，輕快的旋律在耳邊迴盪，氣氛似乎也並不這麼尷尬。
　　和其他人不同，于寒和陌予寰已經認識很多年了，兩人是大學同學，從原本的同學變成同事，再由死對頭變成好朋友，緣分十分的深。
　　下了車，于寒點了根菸，道：「小路過於偏僻，沒有任何監視器和行車記錄器，駕駛肇事逃逸，找不到人。」
　　「嗯。」陌予寰心不在焉的答了句，接著便走到了小路中央，抬頭看著天空。
　　這時，一輛機車從遠處騎了過來，朝著陌予寰按了幾聲喇叭，見狀，于寒忙伸手拉了人一把。
　　機車堪堪從面前擦過，帶著的風吹動了陌予寰的髮稍，于寒罵道：「幹什麼站在路中間發呆？」
　　「于寒，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男人。」陌予寰仍然看著天空，沒頭沒尾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陌予寰，你腦子是不是摔壞了？」于寒吸了口菸，皺眉道：「什麼男人？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沒什麼。」陌予寰閉了閉眼，用力甩了下頭，道：「我想去……現場看一看。」
　　于寒嘆了口氣，捻熄了菸，道：「走吧，一起去。」
　　自從出院之後，陌予寰感覺自己的狀況一直不太好，晚上做的夢多了，偶爾還會看見奇怪的東西。
　　例如每天半夜，總會有個披頭散髮女人站在自己門前，一個勁的往貓眼瞧，帶著惡意的眼神看得他陣陣發寒。
　　但每到早上女人總會消失，就像只是一場噩夢。
　　陌予寰跟著于寒走到了一片雜草橫生的荒田。
　　昨天的午後下了一場雨，雨水將地面沖刷得一片泥濘，兩人拉起周圍圍著的警用封鎖線跨了進去。
　　「這裡是發現被害者屍體的地方，還有那朵玫瑰。」于寒拿著打火機，在手裡把玩了片刻，突然啊了聲，道：「我買了束花，回車上拿一下。」
　　陌予寰點了點頭。
　　偏僻的社區很寧靜，才剛到黃昏時刻，路上已經看不見其他路人，偌大的一片地只剩下他一個人。
　　這時，一陣風吹了過去，吹得一些長得較高的荒草沙沙作響，片刻，耳邊突然響起了幾聲低低的啜泣聲。
　　陌予寰一愣，感覺背後有道強烈的視線，猛然回頭，發現身後正站著一名穿著校服的女孩。
　　「嗚……嗚嗚……」
　　女孩捂著臉，低低的抽泣著，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在了本來空無一人的荒地上。
　　「……」
　　陌予寰沒有出聲，而是靜靜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孩，他發現對方的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有些破舊的校服上沾了幾根草，手腳上全是泥濘，模樣看來很是狼狽。
　　哭泣聲漸漸的消停，只見女孩的身子突然的抽了下，抬起了頭。
　　時間彷彿在一瞬間凝滯了。
　　「咔、咔咔。」
　　奇怪的聲響從女孩的身上傳了出來，陌予寰深深的蹙著眉，只見眼前人的頭正以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脖子上嚴重的勒痕處不斷的冒著奇怪的液體。
　　陌予寰倒抽了口氣，壓抑住了自己想逃跑的念頭，鎮定道：「唐曉澄？」
　　唐曉澄，17歲，正是在荒地裡被發現的被害者。
　　住院的那些日子，關於玫瑰殺手的卷宗陌予寰讀了一次又一次，對於最近一起凶殺案的被害者，他早已將對方的模樣牢記，正是此刻站在他面前模樣可怖的女孩。
　　那場嚴重車禍，最終帶給陌予寰最嚴重的後遺症並不是腦震盪，而是他的眼睛開始能看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鬼魂。
　　聽見自己的名字，唐曉澄先是一愣，隨後扯起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伸手向前一指。
　　剎那間，陌予寰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可他的意識卻十分清醒。
　　四周響起了細微的聲響，似乎有人在敲打著什麼，原本一陣一陣吹的冷風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悶熱的空氣和有些黏膩的潮濕水氣。
　　接著，敲打聲戛然而止，隨後，一陣腳步聲緩緩的靠近，鞋面接觸地板發出的咯咯聲愈來愈大，最終在眼前停了下來。
　　當人失去了視覺後，其餘的感官會變得敏銳，陌予寰清楚的感覺到有人正站在他的前方，而後，有個冰冷的東西碰到了他的脖子。
　　那東西似乎是一條麻繩，質感有些粗糙，在敏感的肌膚上摩挲，帶來了一陣癢和不適。
　　失去了視覺是件可怕的事，陌予寰看不見眼前的人，卻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套在脖子上的繩子正在一點一點的收緊，他用力的掙扎著，卻是動彈不得，連話也喊不出。
　　這時，他的腦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為什麼是我？
　　——我不想死。
　　那是屬於女孩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和絕望，也許是唐曉澄在生命最後一刻的求救。
　　陌予寰張了張口，喉結滾動，試圖發出一點聲音來，這時，麻繩猛地被人用力的一扯，緊勒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