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易心（一）三世锦鲤》潇湘遗骨

8、第 8 章

　　闻人易心不置可否，将那颗“痴心”送到欧阳凌月跟前，对他说：“欧阳……公子，这颗，便是你前世留在这里的‘痴心’，今日，因缘际会，我便将它交还与你。此心一旦归位，你便能找回所有前世今生的回忆。”
　　欧阳凌月感激道：“多谢姑娘，欧阳凌月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这是我还你的。”闻人易心继续道：“旁人只知你是锦鲤，三世为人，历劫修仙，半途而废十分可惜。但此三世，只是你三生中的一生，另外两生的际遇，今天也一并交换与你。”说罢，闻人易心长袖一挥，将一张白色的七弦古琴置于欧阳凌月面前道：“喏，此琴也一并物归原主了。”琴身通体雪白，木色柔和，细看表面阴刻着繁复细腻的图案。欧阳凌月正诧异，闻人易心已将琴摆正，正襟危坐，挥手开始弹奏，一琴一桌人，一曲一生情。
　　架古琴，画楼轻弦音，叠句浅吟；入韵，凉心，残句杯中凝；梦醒，铅华似浮萍。一边弹琴，一边吟哦，闻人易心信手一挥，“痴心”归位，欧阳凌月应声入定，轻轻闭上了双眼。莫云萧一愣，正要伸手探他鼻息，闻人易心摇头示意，淡然道：“不必担心，他现在元神出窍，三生与三世的回忆正在汇聚，只需给他点时间慢慢消化……紫微神君要不要尝尝本店的怪味酒啊？”
　　“多谢，不用。”莫云萧丝毫不给面子，直接拒绝。易心当铺白天的酒，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虽然□□喝酒，但他对酒的品质还是要求很高的。酒中上品“妃子笑”乃是他的最爱，前天闻人易心送他的桃花酿还没尝，想来应当不差。但其他的，还是算了吧。
　　凤子桐依依不舍地看着桌上的洞箫，偷偷伸手想拿回来，闻人易心眼疾手快打掉了他的手，低声道：“别闹。”委屈巴巴地收回手，他只好百无聊赖的盯着面前的欧阳凌月看，也不知此时他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扑通、扑通、扑通，胸膛里的心脏缓缓复苏，欧阳凌月感到自己的元神幽幽脱离身体，越飘越远，并不受自己意识的掌控，于是便任由其随意飘去。
　　不知飘了多久，他的元神终于停留在一座宅院门口，此宅依山而建，大门上的木漆半干，红砖绿瓦，青石板路，看样子新建不久。门口的匾额上书“墨宅”。大门内，各处院落贴满了符咒，看来这家主人遇到了麻烦事。这时，一白衣道人翩然入内，此人白衣胜雪，一头秀发在头顶扎成一个妥帖的发髻，发间插着一支桃木枝，权当发簪。他右手一尾拂尘，也是一样的洁白无瑕一尘不染，背负一张七弦古琴，琴身亦是白色。墨宅主人恭恭敬敬迎了出来，寒暄道：“恭迎星辰散人大驾，小儿的病就拜托您了，还劳您多费心啊。”
　　那道人以后生之礼回之：“墨老爷，青宇不敢，晚辈还得尊您一声‘师伯’呢。”
　　墨老爷连忙摆手：“老夫才是愧不敢当啊，当初脱离师门入世，已将一身的本领留在了道观里，从此便不是玄门中人了。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叫你‘青宇’，你就直接喊我‘伯父’吧。”
　　“好，青宇恭敬不如从命。”说罢，只见墨老爷做出“请”的动作，那李青宇便随他进入内堂。
　　原来，这墨老爷的独子，墨家大少爷墨玄瑛病重，药石无用，后来墨老爷才想起来，可能是邪祟上身，于是腆着脸回到师门求助。彼时，他的师弟一门道长已掌管师门，念在昔日一同学习的情分，便派了自己的关门弟子李青宇下山帮忙。临行前，一门道长将一支洞箫交给他，叮嘱道：“青宇，你与这孩子有缘。这箫便当做见面礼吧，此箫内蕴含着我与师兄半世修为，可作驱邪退魔之用，寻常鬼祟难以接近，只是需以你的血作引子，你可明白？”
　　“是，徒儿谨遵师命。”李青宇接过箫，拜别师父，便下山了。
　　这墨家公子年方十八，生得不错，身材也不错，看样子身上有点功夫，只是现在床上昏睡的他，面色铁青，眼底有深深的暗色，嘴唇苍白，紧闭双目。果然不是普通的病。事不宜迟，李青宇席地而坐，取下背上的琴，置于席上，淡青色的琴穗整齐垂于地上。他转身对墨老爷说：“墨伯父，从今天开始，我每日会为公子弹奏两个时辰的《洗魂》与《斥邪》，此二曲可驱邪降魔，洗涤魂灵，在此期间希望不要有人打扰，否则我与贵公子都有走火入魔的风险。还请您屏退左右。”
　　墨老爷也曾是玄门中人，知他所言非虚，微一点头，道一声“有劳”，便带着下人关门离开了。自此，李青宇每日卯时起，吃过早点便开始抚琴，下午打坐休养，晚间亥时休息，就在屋内临时放了一个小榻。除了抚琴，每日还给玄瑛喂下一碗血茶。
　　第一日、第二日，未见明显起色，但观之面色较前稍缓。
　　第三日，床上人的眼皮动了，但睁不开眼。
　　第五日，玄瑛睁开了眼，但还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第七日，他开口问：“你是谁？”李青宇回他：“别说话，静心，听琴。”
　　第九日，玄瑛能自己扶着床头坐起来了。
　　第十日，那附身在墨玄瑛的邪祟终于现身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鬼头，缩在角落恐惧地盯着李青宇，他每拨一下琴弦，那小鬼便哭一声。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青宇终是不忍心，停下手上的动作，但并没有放松警惕，暗自在袖口里捏出一张符纸，一旦这小鬼敢轻举妄动，他便不会手软。
　　李青宇问他：“你是谁，为何要缠着墨公子？”
　　那小鬼向着墨玄瑛伸出手，隔空叫着：“哥哥……抱抱……好人。”
　　墨玄瑛看不到小鬼，一脸疑惑地问他：“你在跟谁说话？”
　　李青宇道：“一个小孩，应该是生前与你有过交集，所以死后才缠着你。”
　　墨玄瑛道：“长什么样子？男的还是女的？”
　　李青宇道：“男孩，八九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眉心一点朱砂。”
　　墨玄瑛道：“是他！”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