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易心（一）三世锦鲤》潇湘遗骨

10、第 10 章

　　他猛地睁开了眼，见到了对面的凤子桐和闻人易心，还有身旁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看的莫云萧。
　　见他醒来，凤子桐兴奋地道：“你醒啦！”
　　莫云萧本想伸手握住他的手，又觉不妥，只得暗暗在袖里将手攥成了拳头。
　　见他神色逐渐清明，闻人易心问：“阿月，你……都想起来了吗？”
　　看着闻人易心那熟悉的脸庞，欧阳凌月笑了：“舞央，是你。”
　　“对，是我。”闻人易心也笑了。
　　剩下的两个男人却面面相觑。看他二人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闻人易心笑着解释道：“方才，阿月看到了他的两生三世，而我，与他是旧相识。不，严格来说，紫微神君，我与你们前生均是旧相识。”
　　莫云萧仍是一脸不解，但也不着急发问，只耐心等待她的下文。
　　“阿月他一共有三生：第一生为星辰散人—李青宇，那一生他本可修成仙身，但为了他那下落不明的好友墨玄瑛，自愿放弃机会，化身锦鲤，这便是他的第二生。第二生的锦鲤欧阳凌月，经过多年修炼与三世历劫，本也有机会位列仙班，可他在第三世时为了莫云萧再一次放弃了机会。如今我们面前的，便是第三生的他，也是下一任的司月神君。”
　　凤子桐笑道：“墨玄瑛与莫云萧简直就是他的飞升成仙的死劫啊！”
　　莫云萧脸一红，闻人易心瞪了凤子桐一眼，安慰莫云萧道：“紫微神君莫要见怪，小孩子说话别放心上。”
　　“阿央，我都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凤子桐反驳道。
　　闻人易心没理他，继续道：“神君可知，你也有三生？”
　　这句话引起了凤、莫二人的好奇心，而欧阳凌月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莫云萧道：“愿闻其详。”
　　“你的第一生是无忧大侠—墨玄瑛，也就是星辰散人李青宇的至交好友。这第一生，因家破人亡，你万念俱灰下遁入空门，法号远尘，这寒月寺的前身，便是你家墨宅旧址，你便是寒月寺的开山祖师，也是你亲手铺就了流光池。李青宇他寻了你二十年，却不知你早在十年前就已去世。第二生，你是寒月寺里的小和尚，遇到了锦鲤欧阳凌月，你二人各历三世劫难，终于在第三世相遇，你顺利成为紫微神君，阿月却为你再次变回锦鲤。”
　　“第三生，你是紫微神君，欠了他两生的恩与情，所以这司月神君，只有你能寻回。”说罢，闻人易心把洞箫递给他：“此箫也一并物归原主。”凤子桐依依不舍地看着莫云萧接过去，简直快哭了。
　　接过箫的一刹那，前世今生的情景在莫云萧脑中飞快划过，他记起来了，他记起了全部。
　　他记得自己叫墨玄瑛，有个好友叫李青宇，也记得这箫是他所赠，有驱邪避灾的作用，他二人常约在山顶喝酒弹琴吹箫。他又记起自己历劫的那三世，记起了面前的闻人易心就是桃树花妖“舞央”，也是“路小桃”，那个他第三世痴恋的女子，欧阳凌月那一世就是为了成全莫云萧和路小桃才自愿放弃一颗“痴心”的。
　　想到这里，他疑惑地看向闻人易心：“路小桃，你是路小桃？”
　　闻人易心尴尬一笑：“抱歉神君，我……那也是老身的一个劫，阿月成全了你，也成全了我。具体的，我就不便多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人再次相聚，这便圆满了。我们那一世的情缘，不过是各自的情劫，放心，不做数的，我也绝不会纠缠阁下。”
　　欧阳凌月微笑着点点头，以示感谢。他与莫云萧对视一眼，便起身向他二人告辞。闻人易心却道：“且慢。”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二位临走前，老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能否满足？”
　　“请讲。”门口两人极有默契地拱手行礼，恍惚间，闻人易心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少时，面前站的不是莫云萧与欧阳凌月，而是李青宇与墨玄瑛，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怀念与向往：“不知二位可否再为我演奏一次那首曲子，就是绵青山上你们经常合奏的那一首。”
　　“好。”
　　“好！”
　　琴音铮铮，箫声呜咽，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二人久别重逢，这一曲时隔多年再次合奏，均是唏嘘不已，用尽毕生所学。衣袂翩翩，白衣如雪，黑衣如墨，白得纯净，黑得沉稳，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闻人易心心痒难耐，恨不得像当年那样舒展腰肢舞动起来，看看身边的少年，又忍住了。

　　屋外二人走了多久，屋内的二人便沉默了多久。闻人易心沉浸在久违的琴箫合奏曲中，想起了尘封许久的往事，看着现在的自己整天关在这里，心里便五味杂陈。凤子桐则是单纯地被曲子折服，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如此好听的曲子。那箫在莫云萧（或者叫墨玄瑛？）的手里的确更适合，而他自己，连吹都吹不响，惭愧，十分惭愧。这样一想，倒也不觉得可惜了，毕竟这箫本来就是人家的，他只是借了光治好了体弱的病而已，说来他还得感谢那两个人呢。
　　等到凤子桐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早就看不到那二人的身影了，他呆呆的问：“走了？”
　　“早走了！”闻人易心心不在焉地站起来，随手拿起柜台上的酒坛，扯下封口，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凤子桐阻止他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
　　“噗！！！！这什么东西？？？？？”闻人易心把酒全吐了出来，好巧不巧的，喷了凤子桐一脸。
　　“我不是说过嘛，芫荽味的……你最讨厌的芫荽，阿央，你吐我一脸。”凤子桐一边擦脸，一边无辜的解释道。
　　“抱歉，你去洗个澡吧，午饭我来做。”闻人易心回过神，憋着笑转身逃去了后院厨房。
　　闻人易心的厨艺不错，只是她生性嗜辣，做菜喜欢放很多辣椒。凤子桐第一次吃她做的菜时才六七岁，看着桌上红红绿绿的以为很好吃，结果辣得鼻涕眼泪横流。好在这几年坚持不懈地吃，竟然也有些习惯了。
　　中午的菜依旧是辣死人不偿命，他一边擦汗，一边问道：“阿央，他们去哪里了？”
　　闻人易心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谁，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道：“天上，做神仙去了。”一个紫微神君，掌布星辰；一个司月神君，掌管潮汐与月相盈亏。都是夜晚当值的神仙，终于可以整日“厮混”在一起，不用生离死别了。
　　“那，他们到底是知己还是情人？”凤子桐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噗……”刚送进嘴里的饭还没来得及嚼，就喷了出来，还好凤子桐反应快，一个闪身躲过了。
　　“阿央你最近怎么总爱喷东西？我刚洗过澡，可不想再洗一遍了，我这么细皮嫩肉，经不起这种蹂躏！”
　　“滚！”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快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人易心收敛神色，道：“我也不知道。第一生，他们是至交好友。第二生，他们互为对方的情劫。至于这第三生的二位神君，就算是仙侣吧。”
　　“仙侣是什么意思？是情侣吗？”
　　“是，也不全是。一男一女情投意合，便可结秦晋之好，三媒六聘，生儿育女，白头偕老，此为夫妻。而若是同性的两个人，无论男女，一不受那一纸婚书的约束，二无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重担，只因志趣相同结作伴侣，至于是爱情或是友情，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凡事，遵从本心便可，其他的，就随缘吧。”闻人易心难得如此长篇大论，凤子桐听得似懂非懂。
　　又吃了几口饭，闻人易心突然问他：“你为何一直叫我阿央？”
　　凤子桐头也不抬地道：“以前听三叔叫过你，我觉得‘舞央’这个名字比‘闻人易心’好听多了。我喜欢。”
　　闻人易心的身子僵了僵，目光柔和了许多，低下头继续吃。
　　我也更喜欢‘舞央’这个名字。
　　可是，我现在只能是‘闻人易心’。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